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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良友 小狗小狗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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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在场的另外三个人都愣住了。萧嵚首先反应过来,怒视着邵苒大声嚷嚷:“狗屁良配!你才不配沾染青禾呢!”
他就知道邵苒对谢青禾心思不纯!之前跟谢青禾说谢青禾居然还不当一回事!这下好了!这贼子都当着他钦定的兄弟伴侣说出这样的话来了!
“别听他胡说……”谢青禾头痛地揉了揉眉心,“他是天道宗的宗主,也算是让我如今拿回本样和本名的人,总的来说,算是我的旧识……以及半个恩人。”
“原是如此。”木林之朝邵苒一拱手:“既是青禾的恩人,那便也是我的恩人了。之后邵宗主若是有什么用得到我医术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木林之这话说的有礼,倒是衬得一直找邵苒麻烦的萧嵚不懂事了。萧嵚反应过来后突然有些心虚,诺诺地看了一眼谢青禾,又看了一眼邵苒,心中有些纠结自己该如何是好。
不过邵苒倒是打消了他的犹豫,因为这人听到木林之的话语后并未回礼,反而摸着自己的下巴,说:“医圣这样谢我,是凭什么身份?”
但凡有点脑袋的人都能听出邵苒语气中的不客气,这下木林之抿起了嘴,萧嵚也打消了自己想要道歉的念头,怒瞪邵苒。谢青禾唯恐再听到一场争吵,赶紧叫邵苒闭嘴,换了话题问木林之:“林之,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木林之对谢青禾下意识唤他名的亲密感到欣慰,缓和了表情回答:“先是见着你的时候感觉到了莫名的熟悉,再就是见到你的几颗痣,差不多确定了下来。”
谢青禾点点头。抛开太容易锁定他的痣不谈,萧嵚在见到他的时候也说了这熟悉感的事,想来这一点便是主角们会对他产生的共识了。
这样一来,即便是不知道他如今的模样,另外两个人若是碰着了他也是能认出他的,毕竟痣可以遮,熟悉感他却是破坏不了的。当初邵苒就是凭借着不离散的功效和那股熟悉感便认出了遮住痣后的他,难保另外两个人不会因为这劳什子熟悉感与他相认。
一想到另外两个和自己有着不少牵扯的人,谢青禾就感到一股深深的疲惫。
“如今疑惑已经解开了,林之你要回桃林去吗?”叹了口气,谢青禾先甩开那些让自己烦躁的事,问木林之。他现在应付萧嵚和邵苒两个就觉得头大了,实在没有精力再多应付一个木林之。
“既然已经出山,我打算先游历一番,看看现今世上有没有什么我还未曾见过的疾病和药方。”木林之当然听出了谢青禾话语中的暂别之意,并不让他为难,“青禾不必担心我,这段时间若要是找我,便让这鸟给我传信就是。”他一边说一边唤来一只小白鸟,让它蹲在了谢青禾肩头。
“医圣别急!”还没等谢青禾松了口气说出告别的话,萧嵚却先接过了话头,“才刚出山就得到了这样多的信息,医圣不如先到青禾家暂住一段时间,好好休息休息理清思绪再前去游历的好!不然舟车劳顿,医圣你心绪繁杂,也看不出什么东西。”
木林之微笑:“如此也是好的。但这样是否太打扰青禾?”
谢青禾张了张嘴,却又被萧嵚抢先回了话:“不打紧!我和那邵什么东西都跟青禾住一块儿的!那房子极大,不愁住不下医圣你!对了,那房子里还有个浴池!不知道医圣你有没有什么调理身子的药浴法子能给青禾用一用?我瞧着他总觉得身子单薄,唯恐他生病了!”
“自然是有的。”木林之温柔回复。
这下谢青禾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了,他瞪了一眼萧嵚,同木林之说:“若是不耽误你的事的话,去我那儿休息休息再启程也是好的……”
木林之瞧见了谢青禾瞪萧嵚的样子,自然知道这邀请并非谢青禾本意。但机会送到了他面前,他也不想就此错失,笑着对谢青禾说:“那便要打扰青禾一段时日了。”
谢青禾说没什么,“那我们先回吧,免得等会儿天暗下来了。”他们之前买的东西还在各自的储物袋里,也该早点放出来的好。
木林之自然说好,走到谢青禾身边同谢青禾聊着小话一同前行。萧嵚则在后面扯了下邵苒让他失去了走到谢青禾另一边的机会,挑衅地冲邵苒笑:“谁叫你搞出个大房子?房子越大,能呆的人越多,你懂不懂。”
邵苒早就没了笑容,甩开萧嵚的手把帏帽戴回去,说:“你倒是大方,住着青禾的房子,招来青禾不想招惹的人。”
萧嵚这会儿心情极好:“你才是那个青禾最不想招惹的人,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邵苒瞟他一眼,迈步跟在谢青禾身后:“你当你不是?”
萧嵚梗了一下。虽然他现在与谢青禾相处的好,却也没忘了谢青禾见到他的第一面首先是打算逃开的。他当时抓住了谢青禾才没让谢青禾离开,之后又才厚着脸皮登堂入室。
现在想来,他当时的那行为,似乎也和邵苒没两样了。
不过,萧嵚可不会就这样把自己跟邵苒放到同一个位置上。他哼了一声,冲邵苒炫耀:“我可不是。我不仅能得到青禾的笑,还是第一个见到青禾,听到青禾名字的人。你想跟我比,再等个五百年吧。”
萧嵚这话无疑戳中了邵苒最遗憾的点,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萧嵚,停了脚步转身对萧嵚说:“曾经的许多次中,你们皆与青禾相识,却从未有一次能记得他,认出他。如今平白得了点记忆,就敢在我面前叫嚣?”
“我才是那个始终都知道青禾到底长什么样子,也从未忘记过他的人。下次再想与我争论前,你不妨先想想自己曾经是如何受了青禾的情,却又把这份情送给了其他人。”
“连认清一事都做不到,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炫耀你与青禾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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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平缓,离镇子并不算远,几个大男人没花多少时间就走到了谢青禾的新宅门口。
“就是这里了。”谢青禾推开门,让木林之先进去,“这地可能偏僻了些,还望林之不要嫌弃。”
木林之微笑:“自然不会,反而是我这样打扰,实在有劳青禾。”
“没事。”谢青禾摘了帏帽,给木林之倒了杯茶,“房间的事,得等会儿再安排。这宅子虽然算是我的,但变得这样舒适是托了邵苒的福,得参考一下他的意见。”他说到这里突然反应过来邵苒和萧嵚一路上竟然都没打扰他,突生疑惑。
“林之,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看看他们二人。”转过身,谢青禾探头去看都没有进入宅驿的两人,待木林之温和地说了个好字后匆匆迈步出去,看向仍然带着帏帽看不清面容的邵苒以及不知为何绷着一张脸的萧嵚。
“你们怎么了?”谢青禾皱了下眉头,“怎么不进去?”
“不妨事,起了点争执。”邵苒先开了口。
“什么争执?”谢青禾好奇。萧嵚不待见邵苒的事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但之前无论怎么吵,萧嵚都是愤怒居多,还从未像现在这般苦兮兮地冷着一张脸,甚至都没有抢了邵苒的话回答,像是被欺负的狠了。
“你说什么了?”两个人都不答话,谢青禾把目光放到邵苒身上去。
“青禾就这样断定是我的错吗?”邵苒的语气中带了点委屈。
谢青禾瞟了萧嵚一眼,见他不仅没有骂邵苒撒娇,还仍紧绷着嘴角不说话,更是疑惑,“难道不是吗?”
邵苒轻飘飘瞥了萧嵚一眼,也不说话了。
“算了。”谢青禾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邵苒,你先进去吧。这房子是你变出来的,房间的事,希望你能安排一下。”
邵苒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轻笑一声,应了:“好。”说完就进了宅驿,将自己的帏帽放在谢青禾的帏帽旁边,冲木林之说:“医圣,这边请。”
屋外,谢青禾正在观察垂着眼,嘴角下撇的萧嵚。
上山的时候谢青禾其实听到萧嵚在与邵苒说什么,但二人讲话的声音极小,他又得同木林之交流,便没有分神去听,后来身后没了声音,谢青禾也当他们二人是吵过之后都互不搭理了,只等着到家后萧嵚上前来告邵苒的状。
但萧嵚现在这个样子……怎么看都不像只是吵架吵输了。
“萧嵚。怎么了?”谢青禾轻声叹了一口气,尽量温和地发问,“你们聊了些什么?”
萧嵚捏紧了拳头,垂着眼,似乎一点都不敢看谢青禾:“……没什么。”
“你这样子是没什么?”谢青禾上前去,扯着萧嵚的胳膊往林子里走。萧嵚倒也不挣扎,跟着谢青禾向前,只是怎么都不把头抬起来。
“好了,这里没人能看到。”进了树林,谢青禾将萧嵚按在一块大石头上让他坐下,自己也盘腿坐在了他面前,微微仰起头:“说吧,你们到底聊了什么?我有点累,不要让我猜了好吗?”
谢青禾都这样说了,萧嵚也没办法再沉默下去。没过多久谢青禾就听到萧嵚终于张开了嘴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只是那声音有些颤抖,让他顿感心惊。
“你哭了?!”谢青禾伸手,强硬地捧起萧嵚的头,“实在不想说就算了,你哭什么?”
萧嵚这会儿整个眼眶都是红的,泪珠也要掉不掉地挂在了睫毛上。谢青禾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但还没等他找出什么安慰的话语,就听见萧嵚抽抽嗒嗒地复述了一遍邵苒在上山时说的那些认清不认清的话。
谢青禾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了。
“青禾……青禾……对不起……青禾……”萧嵚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他扑上去跪在谢青禾身前抱住谢青禾,不住道歉:“对不起,青禾,对不起……”尽管再不想认同邵苒,他也没办法反驳邵苒说的那番话。过往的那些岁月里,他确实是如邵苒说所,受了谢青禾的情,却把自己的信任和友谊给了另外的人。
谢青禾都为曾杀了他而感到愧疚。但他呢?他做了什么?当谢青禾扮演着那些连名字都相当敷衍的人,为了让他少受一点伤而死去的时候,他干了什么?悲痛也好,报仇也罢,当时的他都只是为了谢青禾被迫扔下的那个壳子做的,他压根就不知道真正为他死去的人是谁!
高山上,低谷中,他为那些壳子建了坟,立了碑,但那上面写的都不是谢青禾的名字!而他在第二天初始还忘了那些事,连悲痛都不再那样沉重!
谢青禾会怎么想?当谢青禾扮演其它的人,路过那些坟墓的时候,会因为自己连个碑都没有而难受吗?当谢青禾顶着另外的壳子,看到昨天还在他旁边跟他称兄道弟的人体内已经是另外的灵魂,会因为他的笑容而感到寂寞吗?他是因为谢青禾才对那些壳子抱有感激,付出义气的,但最该享受到他的忠诚与信任的谢青禾在得到这一切的下一秒就不再能拥有这一切了,那些日子里,谢青禾会感到不甘吗?
那些人里,陪他走到最后的也不少。之后的相处里产生更深厚的友谊虽然并不是错事,但一切的源头却是大错特错。他怎么能?!他怎么能拿着谢青禾给他的东西,给他的情谊,去对另外的人好?!他怎么能在谢青禾什么也得不到的在这世上行走的时候,因为得到了一位良友而欣喜?!
这算什么肝胆相照?这算什么过命之交?!让他体会到这些情绪的人早就离开了,而他却在享受到这样的照顾后把该给谢青禾的友情给了其他人!
他甚至至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
“好了,别哭了。”谢青禾的肩膀已经被萧嵚的眼泪给打湿了,他叹了口气,摸了摸萧嵚的后脑勺,“这不是你的错。天意弄人,我知道你不想这样的。”
“但他就能记得你……”萧嵚仍在啜泣着,“我为什么不能和他一样,总是能认出你呢?连你的灵魂都辨别不出,我有什么资格认为自己是你的至交好友呢?”
“你只是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和天意抗衡罢了。”谢青禾安慰他,“我至今也不知道邵苒是为什么能认出我的,但他能做到的事你没做到,也并不代表你是错的。至少,在我还是那些人的时候,就已经享受到了作为你好友的快乐,这样对我来说,也就够了。看着你越来越好,就让我很满足了。”
“至少那一刻,我们都是真心实意地对待彼此的,不是吗?这样就够了。真心这个东西,是最难得的。所以,哪怕只感受到了一秒,也是人之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