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束缚 高贵的吸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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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Entanglement
声源离伊塔约莫五、六米，倒不是没有逃脱的机会。
不过——
他低头去看右臂，那里已经被血浸湿了，包扎用的布条呈现出可怖的深红色。
这伤口要不快点处理好，怕还是会被循着味道追上。
伊塔一边思索着如何处理伤口，一边卖力地用左手拨开草丛往前跑。
一步、两步、十步……嗓子眼涌出一股甜咸味。
一棵棵粗壮的树干飞快从眼前闪过，不多时便到了深林边缘。
方才跑得太急，他只顾着往前冲，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野兽早不在了。
也许是饿太久，又透支了体力，他两眼一黑，几乎要晕倒在地上。
伊塔翻身回去望深林，却被杂草完全挡住视线。
“看起来鲜少有人来往，”他低声喃喃道，上下眼皮打起架，“或许要去河流处找人……”
可他实在是痛，连个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自己平躺在土地上。
斐费了大把力气才把两人传送到这地下大陆，估计也没剩多少精力。
但愿他不要被野兽盯上。
伊塔默默在心里祈祷。
要是斐死了，他连个回去的机会都没有——根本就没必要再回去吧！
总之，过去这么久，哪怕这边再落后，也该弄出点有意思的东西了。
休息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
等到腿部能使上点力，伊塔撑着左臂从地上起来。
右臂还是那样，甚至有些麻木到失去痛觉，一点儿也挥舞不动了。
所幸伤口并未继续流血，也不需要更换布条。
等等！皮肤似乎在泛青，不、不，那就是泛青！
伊塔飞速扯开布条，随手扔在地上。
若是再晚一会儿，这条手臂恐怕不能要了。
他之前打结太紧，又紧绷着跑了那么久，血液在这块流通不了，也怪不得会麻木。
要把水源的任务放到首位了。
伊塔咳嗽两声，眯起眼睛向四面看。
除了身后的深林，其余三处皆是平原，丁点人烟都没。
斐一定不在这附近。
他揉揉眼睛，抹了把汗，开始围着深林边缘走。
边缘并不是齐整的环形。里层的杂草最为高大，到了边上，也就长到伊塔胯骨那。
但也很碍事就是了。
伊塔不可能贸然闯进去。
这深林大概就是那野兽以及它同伴的领地，否则它也不会追到一半便不追了。
只有待在野兽的圈地之外，才有安全保障。
而深林中的野玫瑰有被采摘的痕迹，这附近必然是有人的。
至于是什么人，伊塔不敢胡乱猜测。
地下大陆只生活着三个智慧物种：小精灵、矮人地精以及偏向野生化的兽人。
若是前两者还好，伊塔过去与这两个物种有些交情，他能找到自己曾保留的一份合约，在地下大陆最大的那座图书馆里。
如果是后者，伊塔拿他们真的没办法。
说他们文明呢，习惯上又带着许多野性；说他们自由呢，其内部又有不少规则限制。
最重要的是，伊塔绝不喜欢和这样野蛮的种族相处，哪怕是地上那些偏向社会化的兽人。
再怎么样，基因总是起着大作用。
思考的同时，伊塔在这边缘寻到几个湿脚印。
看尺码，像是斐的。
但不管是不是，这附近一定有水源！
他放下脑内各种预设，全神贯注地跟着脚印走。
这串脚印最终停在一块巨石边。
巨石堵着一个山洞的洞口，只露出足够半人通过的狭小缝隙。
伊塔走到缝隙边，伸出左手探进去。
洞穴内有丝丝冷风吹来，大概还有一个及以上的出口。
或者说，这边就是出口。
周围的地面上，有重物被挪动留下的痕迹。
那这大概率就是——兽人的住处。
该死，越是紧要关头越倒霉。
他应该先找个小精灵问问今日运势的。
好消息是，兽人通常白天出门打猎，只有临近傍晚才回家。
伊塔还有小半天时间去找斐。
三万年过去了，兽人还是过着那么原始的生活？
该说不愧是地下的物种吗？
就在他转身之际，洞口前的巨石动了。
它是被向外推动的。巨石底部与地面产生巨大的摩擦声响，震得伊塔耳朵嗡嗡直跳。
下一秒，伊塔被整个拎起。
他发誓，循着脚印来找斐简直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决定。
没有之一！
那兽人站在洞口前，一手拎着伊塔，一手推着巨石，大张着嘴巴朝伊塔吐气。
明明只是个身高两米多的兽人，却吐的一口冷气，就像伊塔不久前左手感受到的风一样冷。
F**k！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洞口吹来的风，那就是这个兽人的口气！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伊塔死死盯着眼前的兽人，生怕对方再有下一步行动。
但这兽人只是把他又拎近一点，看了一会儿，张开嘴打嗝。
臭死了！
这是有多少天没刷牙了！
伊塔简直想吐，又怕吐到兽人身上激怒他，被迫憋起气来。
他这下完全没心思去管别的东西，全身卸了力。
兽人见猎物没反应，拎着他往山洞里走。
里面黑灯瞎火的。不知道兽人是从哪摸来的绳子，质地极为粗糙，伴着熟练又奇怪的捆法，将伊塔束缚在山洞深处。
做完这一切，兽人转身回了洞口。
沉重的脚步声愈来愈远，直到完全消失，伊塔听见身后有人在喊他。
“喂！喂！”
对方小声喊着，像怕被发现，声音低而嘶哑。
“谁？”伊塔也小声喊道，顺带扭动着身体往那边靠。
“我在外面晕倒，一醒来就在这了。”
对方语速很慢，等伊塔正好扭过去，最后一个音才结束。
“怎么是你？”两人异口同声。
斐也被捆着。偌大的山洞里只有他们两人，还是以这样丢人的状态。
“……该怎么出去？”伊塔沉默片刻，突然开口。
斐双手被绑着，做不了任何动作，只能勉强笑着答：“我也不知道。”
伊塔觉得自己就不该问他，说了和没说一样。
不等思考策略，他模仿着毛毛虫走路的姿势，一点点向斐那边扭动。
“过来做什么？”斐看着他，也往前挪了挪身体。
“当然是给你咬绳子。”伊塔说。
吸血鬼的尖牙无疑是世界上最坚硬的牙齿。生存靠它，初拥也靠它，不过伊塔从来没用过，也不需要用。
一个天生的吸血鬼贵族，哪看得上这种东西？
今非昔比。
伊塔用舌尖舔着尖牙。二者分开的那一刹那，他咬上绳子。
不可避免的，斐的手与他的唇相触，偶有舌头放不准位置时，会舔上两下。
绳子很粗，任吸血鬼的牙齿再尖，也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被咬破的。
斐不断被伊塔拙笨的动作袭击，糊了一手的口水。
他不禁喘着气道：“等会出去我一定要先洗手。”
伊塔还在咬着，分了心含糊着说：“我还没嫌弃你手脏。”
两人又是沉默，山洞里只剩下伊塔的啃咬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伊塔“呸”地一声：“好了，你快动一动。”
斐闻声去挣脱束缚。
他费了点力便给自己松绑成功，又立刻去解伊塔身上的绳子。
兽人似乎打了死结，斐解了半天都没弄开。
伊塔有些不耐烦，吐了口气问道：“好了没有？”
“没。”斐直言。
“怎么这么慢，你有在认真解吗？”
“人命攸关的事，我不敢大意，但这好像是个死结。”
言外之意，除非他们现在出去找个小刀来，不然就只能在这里耗着。
“要么你先去洞口看看兽人还在不在？”伊塔试探道。
既然这兽人白天没出去捕猎，夜晚总该忙着了吧？
“好。”斐放下伊塔，慢着动作往洞口那边走去。
这个山洞有点深，洞里的路又十分绕，伊塔没一会儿就看不到斐了。
被捆着完全不舒服。
伊塔左右打滚，试图跳过这段不美好的时光。
而噩梦一直是最漫长的。他滚了小半天，还没听到斐的动静。
“啪”的一声，山洞顶部掉下几颗小碎石。
伊塔暗叫不好，使出全身的力气往洞口那边滚。
“轰轰轰”。
他没来得及滚出去，唯一的路便被掉下的碎石挡住大半。
如果他能站起来，那尚有一线生机。
可眼下，他手脚都被绳子捆着，只留下张脸可以随便动弹。
就该让斐带着他一起去看的。
可伊塔现在也不知道斐在哪待着，更别提求救。
希望出现在伊塔快要饿晕的前几秒。
前面因塌方堆积的石块被刨开，露出斐的半个身型。
“斐……”伊塔眼皮一张一合，泪水模糊了视线，什么也看不清。
接着是一阵晕眩与彻底的黑暗。
……
伊塔醒来时，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床上。
这不像研究所里那种为供人睡觉而特意设计的柔软度，它是因为柔软而被用来作床垫。
整个屋子很小，只有他在研究所的房间的五分之一，却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就算空气中的风是暖的，也能给人清爽的滋味。
吱呀——
房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不是斐，而是一个陌生的……小精灵？
“嘿……你醒了。”小精灵轻声道。
也不知道是担心自己叨扰，或者是害怕，那声音就像一只蝴蝶在煽动翅膀，小得伊塔差点没听到。
“你是？”伊塔问。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束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