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开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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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仙人文百科》这节课属于昆山宗通识课程，是实打实的大课，每个新弟子都要上，上课地点便安排在昆山最高峰青云座塔楼。
梅遇和洛扶摇赶到教室时，就发现来上课的弟子实在太多了，这次他们连座位都没找到，只能去空房间搬两把椅子坐在后排过道旁。
出乎意料的是，来上这节课的似乎并不只有这一届的新弟子。
“苏师兄，你怎么也要上这节课？”
捧着课本靠在桌旁，洛扶摇颇为好奇地盯着神情恹恹的苏旻。按理说，他应该已经在自己入学的第一年修完了这门课，不应该和他们坐在同一个教室。
“上次期末考滑铲复习失败，喜提重修大礼包。”
虽然听上去有点丢人，但这位师兄也不是在意脸面的性子，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的挂科：“作为过来人，师兄还是要提醒你们一句，不要觉得这门课是什么可以糊弄的水课……”
突然，苏旻闭上了嘴。
一位容貌姣好、看不出年纪的女子款款走进了教室。梅遇抬眼，在他的游戏视角下，女子的面容极其精致而清晰，甚至比几位峰主前辈都要精细，眉眼间流露出沉稳的贵气，隔着大半个教室都能感受到她身上虚幻飘渺的冷意和令人生畏的气场。
不知怎么，她让梅遇忽地联想到历史上的那些女帝。
“我是你们的人文课讲师，云苍兰。”
女子不紧不慢地开始介绍课程内容，而苏旻也在一旁小声介绍：“云前辈是昆山宗除宗主之外最有名望的修士，和其他讲师不同的是，她不仅仅是昆山宗的名誉长老，同时还有另一层重要身份——昆山山君。”
“山君？”听他这么介绍，梅遇下意识反问。
只是这时云苍兰已经讲完了课程计分方式，正式教授起了问仙界的人文基础知识。洛扶摇和梅遇只能把关于她身份背景的疑问放一放。
“此方天地分两界，即灵气充裕的上界——问仙界，与明面上不存在超凡力量、灵气稀薄的下界——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凡界。而普遍意义上的‘世界’，其实单指的是聚居人数远多于问仙界的凡界……”
“……《问仙综志》序章有言——这是本课程必读书目，你们记一下——天道生九相，九相衍诸道万物，修者于天地间悟道、行道、证道、合道。然道有缺，天道亦有缺，天缺生浊气恶念，化而为‘灾’……”
梅遇记笔记的笔微微一顿。
“灾”是一个很特殊的概念，在上午的课程中方柘也有提到，天道之缺化为灾，这听上去很像修仙小说里的“魔气”，但又有所不同。
“灾”并非某种特定的物质，而是从天道之缺衍生出的一切事物的统称。它的存在形式和天道九相对应，有些是实体，有些不是，哪怕是一段话，一个字，也有可能是“灾”。其存在会导致天道运行的正常秩序被破坏，扭曲原本的天道规则，成为危害众生的的天灾。
按照梅遇的理解，这更像是高魔世界观背景下的“诡异”“污染”——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某些中式克苏鲁作品中。
台上的云苍兰继续往下讲。
“……作为上界的问仙界，本是上古大妖与诸位人族道门始祖为封印‘灾’、在天道见证下共同另外设立的空间，这里的居民都是负责代代镇压‘灾’的看守者，其中有以修行开宗立派的人族，也有像我这样必须依靠灵气存续的妖族……虽说如今的问仙界经过技术优化，早就不需要古时那般严苛的看守制度，新一代修士修行的目的也并不强制指向这一目标，但还请容我多嘴一句，生活于充满灵气的问仙界，我们不能只是为了自身而修行，所有正道修士都要心怀对天地的敬畏，始终牢记自己祖祖辈辈背负过的使命——消灾除恶，护天地太平。”
她的神情十分严肃。
大抵世家出身的弟子都被长辈提点过类似的教诲，神色自若。只是出身凡界的梅遇和洛扶摇都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
想起自己进入昆山宗的初衷，想起自己一路上随遇而安的态度，梅遇少见地茫然了片刻。
他不是不认同云苍兰的话，只是自己经历的事情太少，对这段语句背后的意义还不能很好地理解与共情。
两个初入问仙界的少年到底没见过“灾”，只是在这样一堂课上抽象地接受了这个观念，也仅此而已，自然很难感同身受她话语中的沉重——就像现代社会中从小接受价值观教育的孩子，他们可以牢记师长教授给他们的“正确”观念，但还没有到足以完全理解这些观念的年纪。
孩子们只知道自己必须记住这些。
讲课的进度不会因为他们的迷茫而停下，梅遇回过神，重新跟上了云苍兰的讲课节奏。
“……问仙界格局变化至今，人族聚居的东大陆也被称为‘天衍地界’，而妖族则主要栖息于被称为‘白玉京’的西大陆，你们足够幸运，生在一个和平的时代，如今两陆之间多有交流，像我这样因为一些原因定居天衍地界的妖修也不在少数。你们不知道，在上古战争时期，我有一个道友……”
云苍兰讲课没什么条理，但自我感觉极其良好，讲到兴头上就会补充一些她经历的历史往事，逐渐偏离原先的讲课内容。
她的故事确实有意思，只是等弟子们回过神，所有人都已然忘记方才讲到了哪里。云苍兰索性随便挑了一处知识点继续讲，也不管这是不是她刚刚中断的内容。
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梅遇所在的方向，她补充道：“一部分妖族在受天道认可后，可被册封为一域之君，统领地域内的妖族——比如，身为昆山山君，就需要负责处理整个昆山山脉所有乱七八糟的妖族事务。事已至此，希望天道早日放我退休。”
教室内响起稀稀拉拉的笑声。
“所以，这位云前辈是什么妖？”洛扶摇把书拢在脸上，好奇道。
“是龙，”苏旻低声回答，“现世所有的域君几乎都是龙族。”
云苍兰又拍了一下脑袋。
“……刚才讲到哪了？算了，我们先说封印，问仙界内用于封印‘灾’的阵法是被称为“天衍九阵”的天地大阵，它横跨两界，几乎无处不在。以天道规则本身作阵眼，天衍九阵将问仙界置于叠加于凡界之上的异空间内。或者换一种更‘凡界’的说法，凡界与问仙界，是表世界与里世界的关系……”
梅遇和洛扶摇终于逐渐理解为什么苏旻会挂科了。
这位德高望重的山君讲课速度真的很快。
她似乎并不擅长讲课，每段话的信息量都很大，不作任何解释地讲述着所有她希望弟子们掌握的内容，颇有梦到什么说什么的架势，东一榔头西一锤子，总之知识点她都讲了，整理思路都是弟子自己的事情。
饶是梅遇这种天生记忆力超群的家伙都感觉到自己的大脑被对方塞入无比庞杂的信息，开始隐隐作痛。
洛扶摇和苏旻已经目光呆滞了。
一节课下来，知识无痕滑过所有人的大脑，只留下学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学的头疼感。
走出教室的时候，洛扶摇看上去有些浑浑噩噩：“终于放学了……等等，今日是不是还有两节课。”
梅遇收起玉简。
“是的，下节是科学通讲，我看教材内容和高中的理化生差不多。晚上的符器基础原理看上去也是硬课，只能先祈祷老师对我们这种0基础学生有所包容——你看上去好像快晕过去了。”
幽幽靠在青云座塔楼的栏杆旁眺望整片昆山，洛扶摇语气虚浮：“……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穿越回去继续读高中。”
“上三休二，朋友。”
“那也遭不住十三门硬课一起上啊！”
他穿的不是热血少年漫吗？林无咎他们到底是怎么在这种学了睡睡了学的卷王生活中热血起来的？光是第一年的课表都能让人沧桑十年啊！
“凡界的学徒不需要上那么多课吗？”
两人身后传来一道充满困惑的疑问。
梅遇回过头，看见了上冶峰的另外两个弟子。
其中一位，也就是提问者，正是那个穿着华贵的玉镯少女，在上午的修行基础课上发言很积极，他有些印象，应当是叫喻璇玑；另一位则是高大的青年，眼型狭长，看上去像没睡醒，是同届中较为年长的弟子，气质也比旁人沉静，似乎和玉镯少女熟识。
梅遇耐心地回答了她：“凡界七日一周，上五休二，一个学期内不会同时上超过十门课程。”
“但，昆山宗的教学对大部分修行世家后辈来说，是很正常的学习强度，”喻璇玑微微歪头。
“不，没那么正常，”高大青年捂住了脸，“对一些天赋比较出众的后辈，世家的培养要求会相对严格，培养内容也很全面，天资一般的只需要学习特定职别方向的课程。”
唔，或许可以理解成，问仙界的普通高中和职业学校生源分流比较早。洛扶摇若有所思地点头：“感谢解答。对了，我叫洛扶摇，这是我的朋友梅遇。”
“我知道，”喻璇玑弯起嘴角，“你们在实战考核中的表现令人深刻，很难让人注意不到。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喻璇玑，来自稷城，专攻器修一道，如果你们往后休沐日有空，欢迎来稷城游玩……哦，差点忘了，这个木头叫朝霂，是我的发小，专攻的是符修一道。”
高大青年张开的嘴又闭上了，默默点头。
想起令人“印象深刻”的实战考核，洛扶摇决定换个话题：“我们刚来问仙界不久，请问宗内，或者说鹿城有哪里比较好玩——我是说，可以在休沐日适当放松的地方吗？”
喻璇玑眼睛一亮。
“不用等休沐日，”她故作神秘道，“明天的灵植课在慈怀峰，我认识一个师兄，他负责管理灵田秘境……你见过会后空翻的红叶芭蕉吗？”
“……？”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