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系统:我在轮回里还债》玻璃蘸白糖

71、泛彼柏舟（6） 时日悄然流

　　时日悄然流转，转眼又是好几日过去。
　　沈聿坐在总裁办公桌后，指尖翻阅着货运码头新项目的合作预案，神情沉静淡漠，周身带着身居上位的沉稳气场。自打那日私下吩咐安助理暗中布控、留意林舟行踪之后，他便一直佯装浑然不觉，照常与林舟相处，耐心教他秘书本职工作，看似渐渐放下隔阂，实则每一步都在引着对方走入自己布下的局。
　　没过多久，安助理脚步轻缓地从外面走了进来，进门后随手掩上办公室门，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压低了声线，神色带着几分凝重，向沈聿低声汇报。
　　“沈总，按照您之前的安排，我盯着办公室隐蔽监控，刚刚林舟趁着您在开小型视频会议、无暇顾及这边的空档，借口回来取遗漏的文件，独自进了您的办公室，在里面逗留了将近十分钟。”
　　“他刻意避开办公区其他人的视线，行为鬼祟，进出都格外谨慎，明显是有心遮掩行踪，绝不是单纯拿文件那么简单。”
　　沈聿翻着文件的指尖微微一顿，眉宇间没有掀起半点波澜，既没有震怒，也没有诧异，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一幕发生。
　　他神色淡然，只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无波：“我知道了，继续盯着，不必声张，当做什么都没发现。”
　　“明白。” 安助理不敢多言，躬身应下，悄然退了出去。
　　办公室重归安静，沈聿抬眸望向窗外，眼底掠过一抹深不见底的冷冽与了然。
　　他心里清楚，林舟蛰伏了这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动手了。那日在办公室门外鬼鬼祟祟徘徊两三回，就是在伺机寻找可乘之机，如今趁着他开会无人看管，悄悄潜入办公室，目的再明显不过 —— 盗取项目核心资料。
　　而这份资料，不用多想，必然会转手交到江烬辞手里。
　　江烬辞蛰伏在暗处，借着林舟这枚安插在身边的棋子，步步窥探，伺机窃取沈氏货运码头项目的商业机密，就是想找准时机，从商业层面下手截胡打压，复刻前世让他集团破产、散尽家财的老路。
　　沈聿敛去眼底寒意，面上恢复一贯的从容沉静，心中已然有了新的盘算。
　　恰逢手头上有一笔重量级的货运码头联营合作项目，合作方意向已定，原本谈判流程顺理成章，只要敲定细节，就能顺利签约落地，给沈氏带来长期稳定的营收。
　　沈聿眸光微敛，心生一计。
　　他索性顺水推舟，特意敲定随行人员，点名让林舟以总裁贴身秘书的身份，跟着自己一同前往合作洽谈会场，参与全程谈判流程。
　　一来可以稳住林舟，让他自以为深得信任，放松戒备；二来刚好可以设下诱饵，看看林舟拿到机密资料转交之后，江烬辞会如何借机出招截胡，正好借机摸清对方的布局套路。
　　隔日，商务洽谈如期在城中高端会务酒店举行。
　　沈聿带着林舟准时到场，林舟一路乖巧跟在身后，端着文件、记着纪要，举止得体温顺，一副勤恳尽责、值得信赖的秘书模样，看向沈聿的眼神依旧带着仰慕与依赖，半点看不出心怀鬼胎、暗中泄密的异样。
　　谈判起初进展平稳，沈聿拿出沈氏货运码头的资质、运力规模、航线布局与合作报价，条款清晰，优势充足，合作方代表频频点头，明显偏向与沈氏达成签约。
　　就在即将敲定核心报价与合作年限的关键时刻，会务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一行人气场凌厉地走了进来，径直落座在另一侧客座，正是沈氏商界常年对立的竞争对手。
　　对方负责人脸上挂着客套又带着挑衅的笑意，看向合作方代表，从容开口：“不好意思来得冒昧，听闻贵司要洽谈货运码头联营项目，我们公司也特意带来了完整方案，不妨也给我们一个机会，听听我们的报价与合作条件。”
　　沈聿眸光微沉，神色依旧保持镇定。
　　果不其然。
　　对方有条不紊拿出项目方案，各项配套服务、码头航线资源几乎与沈氏相差无几，可关键的合作报价，却硬生生比沈聿给出的报价压低了一大截，优惠力度远超沈氏底线。
　　商场谈判向来现实残酷，合作方终究是以利益为先，眼见竞品条件相仿、报价更低，态度瞬间摇摆不定，看向沈聿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犹豫。
　　谈判氛围瞬间变得僵持尴尬。
　　沈氏主营货运码头产业，投入成本高昂，航线运维、码头人工、仓储调度每一项都是硬性开支，本就利润压得极薄，从来不是慈善机构，不可能无底线压低报价迁就合作方。
　　若是跟着竞品降价，这笔项目毫无利润可言，甚至还要倒贴成本；若是维持原有报价，合作方必然选择报价更低的竞品，项目直接流失。
　　几番拉锯洽谈下来，终究无力回天。
　　合作方最终权衡利弊，婉言回绝了沈氏的合作意向，选择与报价更低的竞争对手达成初步合作共识。
　　一场原本十拿九稳的合作，就这样半路被截胡，硬生生落空。
　　粗略核算下来，沈氏错失这一笔长期联营项目，连带前期投入的筹备成本、资源预留损耗，直接亏损上百万，损失实打实落在了账面上。
　　谈判结束，众人散去，会务室里只剩下沈聿与林舟两人。
　　林舟看着沈聿沉静无波的侧脸，立刻适时走上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宽慰，语气温柔又体贴，刻意扮演着贴心懂事、懂得宽慰人的角色。
　　“沈总，您别太难过了。”
　　他放软语气，轻声安抚：“谁也没想到竞争对手会突然半路杀出来，还故意压低报价截胡，这不是您谈判做得不好，是对方手段太过刻意。错失这一单没关系，我们往后还有更多好项目，以沈氏的实力，很快就能把损失补回来的。”
　　一番安慰的话说得情真意切，眉眼间满是共情与担忧，仿佛真心在为沈聿惋惜，替沈聿不平。
　　沈聿静静听着，面上没有露出半点恼怒、怀疑的神色，只是淡淡颔首，不动声色地将他这份刻意的宽慰照单全收，语气平缓：“我知道，商场本就变数无常，输赢都是常事，不必放在心上。”
　　他神色淡然，仿佛真的只是坦然接受了这场商业失利，看不出丝毫异样。
　　可心底里，沈聿早已看得透彻分明。
　　竞争对手来得太过巧合，时机掐得分毫不差，精准卡在谈判临门一脚的关键时刻；对方的项目方案、资源细节和沈氏高度重合，连内部预留的合作底线都摸得一清二楚，报价更是精准卡在沈氏成本线之上、盈利线之下，处处透着刻意与精准算计。
　　若非有人提前把沈氏项目核心预案、报价底线、码头资源布局全部泄露出去，竞争对手绝不可能做到这般滴水不漏、精准截胡。
　　而泄露资料的人，不用深究也能确定 —— 就是林舟。
　　那日安助理亲眼看见他独自潜入办公室逗留许久，定然是趁机拷贝偷走了货运码头项目的全部机密资料，随后转手交给了背后操控他的江烬辞。
　　竞争对手半路截胡，报价精准打压，十有八九都是江烬辞在背后一手操盘布局。他拿到沈氏机密，暗中联络竞品，授意对方压低报价截走合作，一来可以让沈氏蒙受上百万经济损失，打击集团业务；二来可以扰乱他的布局，看他受挫失意，满足自己报复的快感。
　　沈聿心底冷意渐浓。
　　上百万的亏损，一次项目的失利，对如今根基稳固的沈氏而言，算不上伤筋动骨，只能算是不痛不痒的小波折。
　　这点损失，这点敲打，远远不够。
　　江烬辞藏在幕后，借着林舟当棋子，躲在暗处运筹帷幄，坐看他受挫受损，始终不肯现身。若只是这点代价，根本逼不出蛰伏已久的江烬辞，对方只会愈发安稳地藏在暗处，源源不断借林舟之手制造麻烦，蚕食沈氏根基。
　　他必须再往下放一重饵，布一个更大的局，抛出更诱人的核心利益，故意露出破绽，引诱江烬辞贪心入局，只要对方忍不住下场操盘，就必定会露出致命破绽，到那时，他便能顺势收网，把人从暗处彻底揪到明面上。
　　沈聿眸光沉沉，心底已然敲定后续计划，正要暗自推演布局细节，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严肃刻板的赎罪警告音。
　　【系统赎罪警示触发！宿主请注意：当前轮回核心赎罪目标为林舟，你身负对其情感亏欠因果，不可刻意迂回拖延赎罪进度！】
　　【你明知林舟内心对你抱有真心执念，却刻意佯装不知情，冷眼放任他深陷歧途，暗中布局利用他引诱江烬辞，等同于再度漠视、辜负甚至间接伤害林舟一片真心！】
　　【请即刻停下刻意设局隐忍的想法，正视对林舟的情感亏欠，勿再以算计敷衍真心，勿再拖延赎罪进程，否则将触发因果负累，叠加前世亏欠，加重后续轮回赎罪难度！】
　　系统的警告直击核心，句句紧扣赎罪主线，严肃提醒他不能为了引江烬辞现身，就刻意搁置对林舟的弥补，更不能冷着心性辜负伤害对方的真心，耽误本该推进的赎罪进度。
　　沈聿早有预料，心底毫无波澜，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思绪却在心底冷静辩驳，巧妙化解系统的规则束缚，字字逻辑缜密，让系统无从反驳。
　　他在心底淡淡回应系统：
　　“第一，我从未刻意伤害林舟心意，反倒亲自教他职场技能，助他立身成长，已是在弥补情感亏欠，并未漠视他的真心。”
　　“第二，林舟泄密泄密通敌已是既定事实，背后受江烬辞操控身不由己，我若贸然拆穿，反而会激化矛盾，彻底断了弥补亏欠的契机，更不利于赎罪推进。”
　　“第三，我隐忍不发、顺势布局，只为揪出幕后源头江烬辞，彻底斩断纠缠几世的恩怨，唯有根除祸源，才能安稳完成对林舟的赎罪，并非刻意拖延进度。”
　　“第四，我分寸始终拿捏有度，不冷暴力、不刻意利用感情，只是顺势应对旁人算计，既不伤害林舟本心，也不耽误赎罪因果推进，并未触犯轮回赎罪规则。”
　　一番条理清晰的辩驳，句句贴合赎罪因果逻辑，既没有刻意冷落伤害林舟，也没有故意搁置赎罪任务，只是换一种方式从根源了结纠葛，反而利于长远赎罪圆满。
　　系统机械的提示音沉寂了下去，再没有发出半点警告。
　　规则底线被沈聿巧妙稳住，辩驳无懈可击，系统一时间竟无话再规劝，只能默认他的行事方式，无法再强行干预他的布局盘算。
　　沈聿感受着系统的静默，眼底掠过一丝淡然。
　　他清楚系统的核心诉求只是让他弥补亏欠、不伤害林舟真心、不拖延赎罪进度，只要守住这条底线，其余行事便有周旋余地。
　　眼下一次百万亏损的饵已经抛下，还不足以勾起江烬辞全部的贪心。他要再放出一份更具诱惑力的码头扩建项目机密，故意留出漏洞，任由林舟盗取传递，引诱江烬辞下场做大动作，同时依旧稳住对林舟的教导与相处，照常弥补情感亏欠，双线并行，既不耽误赎罪，也不耽误引蛇出洞。
　　一旁的林舟还不知道自己早已被沈聿看得通透，依旧温顺地站在一旁，小心翼翼观察着沈聿的神色，见他看似平复了失落，便又柔声开口宽慰，极尽讨好温柔，只想牢牢稳住自己在沈聿身边的位置。
　　沈聿抬眸看向他，脸上依旧挂着平淡无波的神色，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怀疑，依旧维持着平日里温和疏离的相处模样。
　　他顺着林舟的宽慰淡淡应声，心里却早已布好了层层棋局。
　　林舟依旧伪装乖巧，江烬辞依旧隐于幕后，商业截胡只是报复的开端。而他，愿意耐着性子陪他们继续演下去，饵会一点点下放，局会一步步收紧，同时守住赎罪本心，善待弥补林舟，不辜负那份真心执念，不拖延赎罪进度，静待江烬辞不得不从暗处走出来，正面与他对峙清算。
　　会务室的空气安静下来，窗外天色渐沉，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博弈阴霾。
　　沈聿从容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衣襟，神色沉静依旧。这一场由泄密、截胡、亏损编织的算计，夹杂着赎罪使命与跨世恩怨，才刚刚拉开序幕，而他，已然兼顾两头，掌控了全盘节奏，静待猎物入笼，也静待赎罪进度稳步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