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系统:我在轮回里还债》玻璃蘸白糖

65、相柯难守（16） 翌日晨光破

　　翌日晨光破晓，临江别墅尚且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沈聿早已驱车去往沈氏集团处理公务。
　　昨夜与江烬辞那通不死不休的通话，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彻夜难安。他清楚江烬辞心性偏执阴狠，既然放了狠话要报复到底，就绝不会只停留在言语威胁，必然很快就会动手布局，搅乱他身边所有安稳。
　　只是他没料到，对方的动作会来得这么快，下手会这么决绝。
　　沈聿刚在总裁办公室坐稳，铺开桌上的文件准备处理事务，贴身助理神色慌张，匆匆推门而入，脸色发白，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沈总，出事了！刚刚别墅那边打来电话，护工和佣人到处都找不到宋先生，人忽然不见了，别墅大门没有撬动痕迹，监控被人为切断，像是被人刻意带走了！”
　　失踪两个字入耳，落在寻常人身上定然会惊惶失措，方寸大乱。可沈聿坐在真皮座椅上，指尖轻轻抵着桌面，神色却异常平静，没有半分慌乱，眉宇间只掠过一丝了然的沉冷。
　　他一点都不意外。
　　这种阴私胁迫、掳人拿捏软肋的手段，他实在太过熟悉。
　　瞬间便联想到之前轮回里的纠葛，当初陆川能够轻易绑架贺非吾，不，是贺允安，凭陆川自身的能力和人脉，根本不可能做得这般干净利落，避开所有安保、抹去行踪痕迹，背后定然有人暗中相助。
　　如今细细串联所有线索，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 当初帮着陆川布下死局、掳走贺允安的人，根本就是江烬辞。
　　原来那个人从很久以前，就隐在暗处，操控棋局，冷眼旁观他的挣扎与痛苦。
　　沈聿眼底掠过一抹深不见底的寒冽。他本以为江烬辞只会在事业上出手打压，挑拨他与宋柯的关系，却没想到对方行事已然偏执到极端，竟会亲自出手，直接掳走宋柯，拿无辜之人当作拿捏他的筹码。
　　宋柯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
　　他只是无意间做了替身，被卷入自己与江知白、与江烬辞的恩怨漩涡，承受了不属于他的欺骗与心碎，如今还要被无端牵连，沦为报复的棋子。
　　于情于理，于亏欠于道义，他都必须去救。
　　沈聿神色沉静，对着助理淡淡抬手，语气平稳无波：“不必慌张，不用动用公司人手追查，也不用报警，安分待在办公室就好。”
　　助理一愣，还想再说什么，办公室桌上的私人手机骤然急促响起。
　　来电号码，依旧是江烬辞。
　　沈聿目光落在哪串号码上，眼底冷意更浓，从容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江烬辞低沉阴恻的笑声，带着掌控一切的戏谑与残忍：“沈聿，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吧？想救宋柯，很简单。”
　　“按我说的做，不准带任何人，不准安排后手，就你自己一个人，来我发你的地址。敢耍半点花样，宋柯能不能活着回去，我就不敢保证了。”
　　语气嚣张又偏执，完全是吃准了他的软肋，笃定他绝不会丢下宋柯不管。
　　沈聿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坦然平静，不带一丝反抗：“可以，我一个人过去，你别动他分毫。”
　　“还算识趣。” 江烬辞冷笑一声，随即挂断电话，很快发来一个定位。
　　沈聿起身拿起外套，神色淡漠地往外走，心底早已做好最坏的打算。他清楚这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谈判，是江烬辞专为他量身打造的埋伏圈，布好了局等着他往里跳，等着看他狼狈溃败，痛苦求饶。
　　可他别无选择。
　　为了无辜受累的宋柯，为了心底那份沉甸甸的亏欠，哪怕明知是刀山火海，是死局陷阱，他也只能坦然赴约。
　　驱车一路江烬辞发的地点，荒无人烟，杂草丛生，处处透着阴森压抑的气息。
　　沈聿孤身一人下车，没有助理，没有保镖，孤身走了进去。
　　里面光线昏暗，空旷阴冷，几个黑衣保镖分立两侧，气场慑人。
　　宋柯因为右腿骨折尚未痊愈，行动不便，被人半扶半架着挟制在原地，根本无法挣脱。他脸色苍白，神情慌乱，一眼看见走进来的沈聿，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瞬间蓄满了泪水。
　　他清清楚楚知道，这里是江烬辞设下的死局，是专门困住沈聿的埋伏圈。沈聿明明可以抽身离开，明明可以动用人脉周旋，却偏偏孤身涉险，踏入这步步凶险的牢笼。
　　宋柯看着他从容沉静的身影，心口揪紧，焦急得眼眶发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几乎快要哭出来，却被身边的人制住，动弹不得，只能无助地望着沈聿，满心都是担忧与惶恐。
　　江烬辞站在不远处，居高临下地看着缓步走入的沈聿，唇角勾起一抹病态又阴冷的笑，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恨意与嫉妒。
　　沈聿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宋柯身上，确认他暂时没有受伤，悬着的心稍稍放下，随即看向江烬辞，语气沉稳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
　　“江烬辞，人我已经按你的要求独自来了。所有恩怨纠葛，都是我和你、和知白之间的事，宋柯是无辜的，把他放了。”
　　“我犯下的错，我一人承担，该赎的罪，我来赎，别牵扯无关的人。”
　　可此刻的江烬辞，心性早已被多年的恨意与偏执扭曲，近乎病态变态，根本听不进任何道理，只是死死盯着沈聿，低低喃语，像是魔怔了一般，反复咀嚼着一句话。
　　“知白凭什么选你……”
　　“他那么干净，那么温柔，凭什么偏偏喜欢你？凭什么满心满眼都是你，为你隐忍，为你难过，为你背负委屈，最后落得早早离世的下场？”
　　他一步步走近，眼神猩红，带着疯狂的执念：“你哪里配得上他？你误会他，辜负他，抛弃他，凭什么还能安稳活着，身边还有旁人陪着？”
　　沈聿眉头紧锁，心底满是困惑与不解。
　　他听不懂江烬辞这句话里深藏的含义，什么叫知白凭什么选他？这里面似乎藏着他从未知晓的隐秘，可眼下根本没有时间深究。他只一心想要先救下宋柯，不愿无辜之人陪自己卷入这场无休止的报复。
　　“我不懂你话里的意思，我只再说一遍，放了宋柯。” 沈聿语气加重，目光凛然。
　　江烬辞忽然停下低喃，阴冷的目光扫过沈聿，抬手对着身旁的保镖示意。
　　“好啊，放了他可以。”
　　他语气陡然变得狠戾阴毒，对着保镖吩咐一声。很快，有人端着一个银色托盘走了上来，托盘里放着一只剔透的玻璃杯，杯中盛着淡淡的透明液体，气息微腥，透着致命的危险。
　　“这里面是眼镜蛇提炼的纯毒液，无药可解，沾之即死。”
　　江烬辞盯着沈聿，嘴角勾起残忍的狞笑，字字带着逼迫与报复的快意：“你把这杯毒液喝下去，我立刻放宋柯走，从此不再动他分毫。你敢不敢赌？敢不敢替你犯下的罪孽，付出性命的代价？”
　　一杯毒液，一条性命，换宋柯平安离开。
　　仓库瞬间死寂下来，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宋柯脸色煞白，拼命摇头，想要开口阻止，却被人按住发不出声音，只能含泪焦急地看着沈聿，满眼都是哀求，求他不要答应，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而沈聿看着那杯泛着冷光的毒液，神色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异常平静。
　　他脑海里瞬间炸起系统疯狂的警告音，尖锐急促，带着极致的恐慌阻拦。
　　【系统疯狂警告！宿主切勿冲动！喝下毒液将肉身陨落，轮回轨迹紊乱，彻底错失复活江知白机缘！】
　　【立刻拒绝！立刻后退！不可以命赎罪，违背轮回规则！】
　　警告音一遍又一遍在意识里炸开，疯狂阻拦，可沈聿早已置若罔闻。
　　他重来好几次，亏欠江知白太多，误会他，伤害他，眼睁睁看着他孤苦离世，连骨灰都无法祭拜寻觅；如今又连累宋柯心碎受伤，被掳为人质，深陷险境。
　　他太累了，也愧疚够了。
　　这一刻，他什么轮回机缘，什么赎罪任务，什么往后余生，全都不在乎了。
　　他只想赎罪，赎欠江知白的一世亏欠，赎连累宋柯的满心愧疚。若以性命可以了结恩怨，结束一切，他心甘情愿。
　　沈聿无视系统歇斯底里的警告，迈步上前，从容拿起那杯盛着毒液的玻璃杯，没有半分迟疑，仰头，尽数饮下。
　　冰凉带着腥气的液体滑入喉咙，瞬间顺着经脉蔓延开来，刺骨的麻痹感迅速席卷全身，四肢渐渐失去力气，意识开始一层层涣散模糊。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转头看向不远处泪眼婆娑、焦急万分的宋柯，眼底带着浓重的愧疚与歉意，声音虚弱却诚恳。
　　“宋柯，对不起…… 连累了你。”
　　话音落下，毒性彻底发作，身形一软，直直向后倒去。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眼前一幕幕画面清晰倒映。
　　他看见右腿不便的宋柯不顾一切挣脱挟持，忍着腿伤的剧痛，艰难爬过冰冷的地面，扑过来紧紧将他抱在怀里，泪水汹涌而下，崩溃大哭，嘶哑地哀求。
　　“沈聿！你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有事……”
　　他也看见一旁的江烬辞站在原地，脸上挂着得逞般的狰狞狞笑，眼底是大仇得报的快意与病态的满足。
　　耳边纷乱的哭声、狞笑渐渐远去，就在沈聿意识即将彻底坠入黑暗、时空濒临崩塌紊乱的瞬间，一道带着哽咽、放下所有心结的声音，清晰撞进他的耳畔，字字分明，震彻整个空旷仓库。
　　“沈聿，我原谅你了！你回来！你不要死……”
　　简简单单几个字，卸下了所有爱恋、委屈、卑微与执念，放下了替身的隔阂，放下了被欺骗的心碎，彻底与过往和解，与他和解。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刹那，原本隐隐动荡、濒临崩塌的时空轨迹，骤然稳住，瞬间恢复规整正常，所有紊乱的秩序尽数归位。
　　下一秒，沈聿脑海里响起系统庄重又清晰的提示音。
　　【检测到赎罪目标宋柯彻底放下心结，真心宽恕宿主，执念纠葛尽数消解。】
　　【赎罪进度已满，实时更新：100%！】
　　【本时空赎罪任务圆满完成，即将脱离当前时空，传送开启，准备进入下一个赎罪轮回时空……】
　　系统提示音缓缓消散，沈聿的意识越来越轻，身体仿佛变得透明，开始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剥离。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被传送卷走的前一秒，一个无比可怕、细思极恐的念头，猛地钻进他的脑海，让他涣散的神智骤然一震，残存的眼皮猛然睁大，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悸与寒意。
　　那个念头太过惊悚，牵扯着江知白、江烬辞，他还来不及细细深究、拆解真相，来不及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思绪，周身的拉扯力已然抵达极致。
　　眼前光影骤然扭曲，所有画面尽数破碎，他的身形彻底消散在这片废弃仓库之中，被无形的时空洪流裹挟，转瞬无踪，奔赴下一个未知的赎罪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