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系统:我在轮回里还债》玻璃蘸白糖

60、相柯难守（11） 车祸风波过

　　车祸风波过后，沈聿心里始终压着一层疑虑。
　　那辆黑色轿车来得太过突兀，车速失控，目标精准，分明不是意外肇事，更像是蓄意伏击，直奔他而来，若不是宋柯舍身相护，此刻重伤倒地的便是他自己。
　　他当即吩咐私人助理暗中彻查，调取沿路监控，追踪车辆轨迹，排查车主身份与背后关联，半点线索都不肯放过。
　　不过短短几日，助理便带着完整的调查结果前来复命，神色凝重，语气谨慎。
　　“沈总，已经查清楚了，那晚的车祸绝非意外，是有人刻意安排的蓄意撞击。肇事车辆是□□，事后直接遗弃在城郊荒地，司机拿钱消失，我们顺着资金流向和人脉脉络深挖，所有隐晦证据，全都隐隐指向江烬辞。”
　　听到这个结果，沈聿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眉眼间只有一片沉凝的冷寂。
　　其实在事发当晚，他心底便隐隐有了猜测。放眼周遭，与他有隐晦敌意、藏着莫名恨意，又有底气做出这种极端举动的人，除了江烬辞，再无旁人。
　　他心里清楚，江烬辞恨他，多半是为了江知白，甚至不惜动用手段暗中下手。
　　只是沈聿万万没有料到，江烬辞行事竟会这般不顾情面，连楚昱从中牵线的交情面子都全然不放在眼里。
　　楚昱是商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居中搭桥本是给双方留了体面余地，可江烬辞表面客套周旋，转过身便毫不留情直接出手，行事狠绝，毫无顾忌，完全不把人情世故放在眼里。
　　可即便手握证据，明知是江烬辞所为，沈聿却也只能按捺住所有怒意与计较，偏偏不能拿他怎么样。
　　只因他是江知白的亲生哥哥，是那人在世上唯一的血脉至亲。
　　江知白一生孤苦，父母离异，孤身漂泊，唯有这么一个同胞哥哥，纵然两人年少分离，性情迥异，终究血脉相连。沈聿心底装着对江知白跨越轮回的愧疚与执念，无论如何，都做不出对他亲哥赶尽杀绝、撕破脸皮追责报复的事。
　　这份牵绊，成了他最大的软肋，也让江烬辞有了肆意妄为的底气。
　　沈聿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眸色沉沉，压下心底翻涌的寒冽与无奈，只能暂时将此事按下，暗中多加防备，不再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日子缓缓流逝，宋柯在医院安稳休养了整整一个星期，骨折伤势初步固定稳固，炎症消退，无需再留院观察，医生叮嘱回家静养、按时换药、避免受力即可。
　　沈聿亲自开车，将宋柯接回了临江别墅安心养伤。
　　别墅依旧是熟悉的模样，安静雅致，环境清净，最适合静养恢复。沈聿特意嘱咐张嫂，每日按照营养餐食搭配，按时熬汤做饭，细心照料宋柯的起居饮食，方方面面都安排得妥帖周到。
　　平日里日常起居、端茶送饭、收拾房间这类琐事，全都交由张嫂打理。可难免会有一些男女有别、旁人不便插手的事，落在了沈聿眼前。
　　宋柯右腿骨折打着厚重石膏，行动极为不便，步履蹒跚，稍不留意便容易摔倒，连独自洗澡都成了难事。
　　沈聿看着他行动艰难的模样，起初思虑再三，打算专门聘请一位细心可靠的男护工住进来，专门照料他洗漱、起身、走动这类私密琐事，避嫌也方便。
　　谁知跟宋柯提起这件事时，却被他轻声拒绝了。
　　“不用特意请护工的。” 宋柯靠在沙发上，脸色依旧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语气温和却态度坚定，“我只是腿不方便，又不是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勉强还能自己应付，多一个陌生人住进来，反倒拘束不自在，也太麻烦了。”
　　沈聿皱眉，看着他笨拙挪动腿脚的模样，依旧不放心：“你洗澡腿脚不便，地面湿滑很容易摔倒，没人在旁看着太危险。有男护工照看，也能稳妥一些。”
　　“真的不用。” 宋柯轻轻摇头，抬眸看向沈聿，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我慢一点小心些就好，实在不行，到时候你扶我到浴室门口就可以，我自己能慢慢洗，不用外人插手。”
　　话说到这份上，宋柯执意不肯要护工，沈聿也不好再勉强，只能依了他。
　　在他心底，自始至终都只装得下一个江知白，满心都是对故人的愧疚、思念与复活的执念，早已打定主意，余生再也不会容纳第二个人走进心里，更不会与宋柯生出半点逾矩的牵扯暧昧。
　　他能做的，只是出于亏欠与责任，尽心照料，安稳弥补，守住分寸，恪守界限，绝不越雷池半步。
　　自此之后，每到宋柯要洗澡的时候，沈聿便会小心上前，伸手稳稳扶着他的胳膊，小心翼翼一步步慢慢挪动，将人安稳扶进浴室门口，叮嘱他注意地面湿滑、慢些行动，随后便自觉转身离开，远远避开，给足私密空间，从不逗留，更不会有半分窥探逾矩的心思。
　　这天傍晚，宋柯洗漱完毕没多久，忽然隔着浴室门，朝着外面轻声开口唤他。
　　“沈聿？”
　　沈聿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处理工作闻声抬眸，应声回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
　　“我刚洗完澡，不小心把身上的浴袍弄湿了，没法穿，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件干净的浴袍送进来？” 宋柯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几分孱弱的试探。
　　沈聿微微迟疑了一瞬。
　　宋柯腿脚不便，湿着身子站在浴室里也容易着凉，又没法自己出来更换。
　　犹豫片刻，他终究还是没法置之不理，只好起身取了一件干净的棉质浴袍，走到浴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我把浴袍放门口了，你慢慢挪过来拿。”
　　“我腿不方便，挪不了那么远，你直接送进来一下好不好？” 宋柯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透着难以拒绝的央求。
　　沈聿无奈，只能推门迈步走了进去，将浴袍放在洗手台旁，目光刻意避开浴室里的区域，没有半分流连，淡淡开口：“放这里了，你自己换上，我先出去了。”
　　说完便转身打算立刻离开，恪守分寸，不愿多留一秒。
　　可就在他脚步刚要踏出浴室门口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重物倒地声，伴随着宋柯压抑的低呼。
　　“啊……”
　　沈聿心头猛地一紧，瞬间慌了神。
　　宋柯本就右腿骨折重伤，行动全靠借力支撑，这一摔倒，万一磕到伤腿，或是二次磕碰造成伤势加重，后果不堪设想。
　　什么要避嫌，什么恪守分寸，在担心他伤势安危的念头面前，瞬间被抛到脑后。
　　他来不及多想，下意识立刻转身冲了进去，语气满是焦灼：“宋柯！你怎么样？是不是摔到伤处了？”
　　可踏入浴室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他身形骤然僵住。
　　地面水汽氤氲，水雾朦胧，宋柯整个人跌倒在防滑垫上，身上竟寸缕未挂，□□，狼狈又直白地落入他的眼底。
　　沈聿瞳孔微缩，立刻偏过头，恪守非礼勿视的分寸，眼底掠过一丝不自在与窘迫，不敢再多看一眼，只想着赶紧扶他起身，避开这份尴尬。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快步上前，打算伸手将宋柯搀扶起来，送回卧室床上。
　　可他刚俯身靠近，宋柯却像是有意无意一般，借着摔倒的姿态，微微往他身侧贴近，眉眼间带着一层氤氲的水汽与刻意的柔媚，肢体若有若无地轻轻蹭过他的手臂，语气孱弱又带着几分撩人的缱绻。
　　“我腿太疼了…… 根本撑不起来，扶我一下……”
　　他话语轻柔，眼神带着直白的依赖与刻意的魅惑，明知道沈聿心性克制，却偏偏有意撩拨，试图打破他心底的界限，勾起他半分动容。
　　沈聿周身瞬间绷紧，心底骤然生出一丝不耐与疏离。
　　他分得清，这不是无意的触碰，是宋柯刻意的主动撩拨。
　　他念及他为自己舍身受伤，心怀愧疚，尽心照料，守着分寸，包容体恤，可宋柯却偏偏要这样刻意逾矩，用这种方式刻意靠近、刻意引诱。
　　沈聿脸色冷了几分，不再看他，也没有顺着他的动作俯身迁就，只是沉默地拿起方才带来的干净浴袍，快步上前，利落披在宋柯身上，帮他拢好遮掩，隔绝了所有暧昧的光景。
　　他语气沉冷，带着明显的疏离与一丝失望，丢下一句冰冷直白的话，便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出浴室。
　　“你不要这样作践自己。”
　　话语不重，却字字带着告诫，带着划清界限的决绝，没有半分温情，只剩冰冷的克制与疏离。
　　浴室的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的空间。
　　沈聿站在门外，心绪复杂，眼底满是无奈、愧疚与淡淡的失望。他心里只有江知白，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接纳旁人，也给不了宋柯想要的感情，更不想用这种暧昧不清的方式彼此纠缠。
　　他以为自己的回避、分寸、坦诚拒绝，宋柯都该明白，不该再这般刻意强求，刻意撩拨。
　　而紧闭的浴室之内，方才刻意故作柔弱撩拨的宋柯，在沈聿转身离去、那句冰冷的话语落下后，所有刻意的伪装瞬间崩塌。
　　他拢着身上的浴袍，独自坐在微凉的地面，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积攒已久的委屈、落寞与心酸再也忍不住，隐忍的哭声低低响起，压抑又沙哑，带着无尽的心酸与卑微。
　　他何尝不知道沈聿心里没有他，何尝不知道对方恪守界限、刻意疏离。
　　可他太爱了，爱到放不下，爱到明知不可为，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试探，想要用这样卑微的方式，博取半分留意，留住一丝牵绊。
　　可到头来，只换来一句冰冷的作践自己，和彻底的疏离。
　　心底的委屈像潮水般泛滥，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衣襟，也浸透了那份卑微又无望的深情。
　　门外的沈聿静静伫立片刻，听得见门内压抑的哭声，心头掠过一丝不忍与愧疚，却依旧没有回头。
　　他可以负责照料他的伤势，弥补亏欠，偿还过错，却唯独给不了他想要的情意，也绝不会因为一时心软，模糊了心底的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