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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非吾不爱(7) 暮色四合, ...

  •   暮色四合,临江别墅的落地窗外晕开一层暖黄的霞光,将客厅映照得格外柔和。
      沈聿用回到别墅时,指尖下意识顿了顿。
      口袋里的手机还残留着屏幕熄灭前的微凉,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系统冰冷的警告音——
      【宿主请注意,禁止继续调查江知白相关人员,否则将触发二级惩罚机制。”】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被系统阻拦。
      自从到了这个时空,他像疯了一样想找到江知白 —— 那个在前世病逝、让他抱憾终身的少年。
      可无论他动用多少人脉,耗费多少精力,江知白的信息都像被凭空抹去,查无此人。
      系统的干预无处不在,甚至屏蔽了所有可能的线索。
      无奈之下,他只能凭着前世的记忆,列出江知白身边朋友的名单,一个个排查。第一个是江知白的发小,如今在南方小城结婚生子,开了家小超市,早已与过去断了联系;第二个是高中同学,移民国外多年,联系方式早已失效;第三个、第四个…… 要么成家立业、与世无争,要么远走他乡、音信全无。
      每排除一个名字,焦灼就多一分,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就在他查到江知白的大学室友时,系统的警告突然升级,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里炸开【宿主违规调查次数过多,若继续,将对关联人员贺非吾实施惩罚。】
      关联人员贺非吾?
      哪怕心里装满了江知白的执念,哪怕不甘就此停下,沈聿也只能暂时收敛锋芒,将那份写满名字的名单锁进书房抽屉,强迫自己按下心头的焦灼。
      推开门,果然看见贺非吾蜷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那只他常抱的白色抱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的纹路。少年穿着他的灰色针织衫,衣摆长到盖住大腿,袖口卷了两圈,露出纤细却骨节分明的手腕,整个人显得温顺又柔软。
      听见开门声,贺非吾原本慵懒耷拉着的肩膀瞬间绷紧,眼睛亮得像藏了星辰,随即起身快步迎了上来:“你回来了!”
      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欢喜,像只等主人归家的小兽,眼底的雀跃藏都藏不住。沈聿看着他,心头掠过一丝复杂的暖意 —— 这一世,贺非吾似乎变了很多。没有了前世的刻意疏离,也没有了那些敷衍的借口,反而对他多了几分纯粹的依赖。
      可这份暖意很快被他压了下去。江知白的影子横亘在心底,系统的警告犹在耳畔,他对贺非吾只有朋友般的照拂,或许还有几分对前世强求的歉意补偿,却绝无半分逾矩的念头,更不会主动触碰任何亲密的边界。
      “嗯,今天没出去?” 沈聿换好鞋走进来,刻意与贺非吾保持着半米的距离,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微凉气息,目光落在少年黏过来的身影上,语气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
      “没有,在家等你。” 贺非吾跟着他走进客厅,视线几乎黏在他身上,舍不得移开,“我下午炖了汤,是你喜欢的玉米排骨汤,少盐没放香菜,现在热一下刚好喝,你坐会儿等我。”
      少年说着就要往厨房走,沈聿下意识抬手示意他停下,却没有碰到他的身体,只是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不用麻烦,我让张嫂过来处理就好。你也歇着,不用总围着我转。”
      贺非吾的脚步顿住,眼底的光亮暗了一瞬,随即又扬起浅浅的笑:“没事,我在家也没什么事做。对了,” 他像是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下午收到银行提醒,卡上的额度又补足了,谢谢你啊沈聿。”
      沈聿摆摆手,语气淡然:“那张卡你随便用,不够了再跟我说。” 当初让贺非吾搬来住时,他就给了这张无上限黑卡。前世他逼得太紧,这一世只想让少年安心生活,不用再为钱发愁,也算是对过往亏欠的一点补偿。而他之所以看似不闻不问,实则早已安排了保镖暗中保护 —— 既是怕贺非吾重蹈前世被人欺负的覆辙,也是因为系统警告让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我已经很够花了。” 贺非吾说着,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你对我太好了。”
      沈聿没有接话,只是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财经报纸翻看起来,刻意避开了贺非吾过于炽热的目光。他能感觉到少年的依赖,也清楚这份依赖里藏着超出朋友的情愫。可他给不了回应 —— 江知白的执念像一道鸿沟,前世的求而不得像一根刺,系统的规则像一把悬顶之剑,让他不敢也不能再对别人动心。
      “今天公司不忙吗?回来得比平时早。” 贺非吾找了个话题,在他身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没有靠得太近,却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这味道让他安心,也让他想起前世沈聿逼他亲近时,自己下意识的躲闪与抗拒。
      “嗯,推了个应酬。” 沈聿目光落在报纸上,却没怎么看得进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排查名单时的焦灼,“你今天在家做什么了?”
      “上午看了会儿书,下午整理了一下东西。” 贺非吾说着,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了,我把你书房的书也整理了一下,你常用的文件放在左侧抽屉,诗集在书架第三层,不知道有没有放错,你要是找不到就告诉我。”
      沈聿心里一动。这些细微的习惯,他自己都没刻意提起过,贺非吾却悄悄记在了心里。看着少年一脸忐忑的样子,他合起报纸,语气柔和了些:“没关系,放错了也没事,辛苦你了。”
      这是他极少对贺非吾说 “辛苦”,贺非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扬起一抹真切的笑容:“不辛苦呀,能为你做点事,我挺开心的。”
      沈聿没有再接话,只是重新拿起报纸,客厅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贺非吾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想说些什么,却又怕打扰到他,最终只是安静地陪着。他拿起遥控器换了几个频道,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沈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 —— 这一世沈聿的疏远,让他心里空落落的,可比起前世的逼迫,这份距离又让他莫名安心。
      沈聿能感觉到身边少年的目光,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复杂。他想起前世,自己总逼着贺非吾亲近,少年每次都找借口推脱:“我今天不舒服”“我还有事要做”“我们这样不好”。那时他只当是拒绝,直到后来才隐约知道,少年是因为心里的阴影,才那么害怕与人触碰。
      这一世,他刻意保持距离,贺非吾反而变得温顺黏人。命运的反转,让他有些恍惚。
      “沈聿,” 贺非吾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开口,“晚上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不用了,张嫂会安排。” 沈聿淡淡回应,“你不用总想着做饭,自己想吃什么就让张嫂做。”
      贺非吾的眼神暗了暗,低声应道:“好。” 他只是想多做点什么,留住这份难得的安稳。前世他总在躲,这一世沈聿虽然冷淡,却给了他一个家,让他不用再颠沛流离。
      第二天一早,贺非吾就出门了,只给沈聿简单的发了条消息。
      因为有了苏念的前车之鉴,沈聿早就已经吩咐,一旦贺非吾出门,就必须暗中跟着保护,随时向他报告 贺非吾的消息。
      所以今天一整天,沈聿时不时就收到派去暗中跟着贺非吾的人发来的消息——
      “沈总,贺先生这几天频繁出入市中心的儿童商场,每次都买很多东西 —— 婴幼儿的衣服、绘本、益智玩具,还有不少进口零食和营养品,每次都是装满两大购物袋才离开。”
      后面还附了几张照片,照片里的贺非吾穿着简单的白色 T 恤和牛仔裤,推着购物车认真挑选着货架上的儿童绘本,眉眼间满是温柔,与平时在他面前的温顺又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光彩。
      沈聿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心里满是疑惑。
      贺非吾没提过有朋友或亲戚有孩子,他自己也才二十出头,怎么会频繁买这些儿童用品?
      他指尖滑动屏幕,继续往下看,保镖的第二条消息很快发来:“我们跟着贺先生去过一次目的地,是城郊的温馨孤儿院,他每次买完东西都会把这些物资送进去,和里面的孩子待上一两个小时才离开,看起来和院长很熟。”
      温馨孤儿院?
      沈聿的心猛地一沉,他一直以为贺非吾拿着卡会像以前那些依附他的人一样,挥霍无度、贪图享乐,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用途。
      那份看似贪财的伪装下,藏着的竟是这样一份细腻又温热的善意。
      他忽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贺非吾。
      前世只知道逼他亲近,却没看见他敏感背后的善良;这一世只当他是需要补偿的朋友,却忽略了他藏在温顺下的柔软。而他派去的保镖,不仅是保护,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窥探,让他看清了贺非吾不为人知的一面。
      心里的某个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松动。对江知白的执念依旧根深蒂固,可贺非吾的身影,却第一次清晰地刻在了他的心里,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重量。
      “或许,我们真的该好好谈一次。” 沈聿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决断。他想问问贺非吾在孤儿院的过往,想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想告诉他,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地讨好,在自己这里,他可以坦然做自己。哪怕只是朋友,他也想多了解这个看似温顺、实则藏着太多故事的人。
      他拿起手机,给贺非吾发了一条信息:【早点回来,我等你,有话想跟你说。】
      然而,沈聿等了一夜,贺非吾没有回来,也没有回复信息。
      第二天一早,沈聿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拨通了贺非吾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他立刻联系了暗中保护贺非吾的保镖,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灼:“贺非吾呢?昨晚为什么没回来?”
      “沈总,出事了!” 保镖的声音带着急促的慌乱,“昨晚贺先生从孤儿院出来后,本来打算开车回来,结果在半路被一辆无牌黑色轿车拦住了。我们想上前阻拦,对方人多势众,还带着家伙,我们被牵制住了,等我们摆脱对方赶到时,贺先生已经不见了!”
      “什么?” 沈聿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你们是怎么保护他的?!” 他明明派了足够的人手,就是怕出现意外,可还是让贺非吾被人掳走了。
      “对不起沈总!是我们失职!” 保镖的声音满是愧疚,“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路线规划得很周密,我们已经立刻调取了周边的监控,也联系了警方,但目前还没有找到贺先生的下落。我们怀疑…… 怀疑是之前一直盯着贺先生的陆川干的!”
      陆川。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沈聿的心里。他就知道,那个偏执阴翳的男人,是贺非吾年少时的噩梦,也是前世他没能彻底解决的隐患!上次的赛车赌局,陆川输了颜面和合作,必然怀恨在心,这次一定是他不甘心,才会用这种卑劣的手段绑架贺非吾!
      “立刻扩大搜索范围!” 沈聿的声音冰冷得像淬了冰,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后怕,“动用所有能调动的人脉,查监控、查路口、查陆川所有的落脚点,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贺非吾给我找回来!”
      “明白!我们已经在查了!”
      挂了电话,沈聿的拳头死死攥紧,骨节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心里却一片冰凉。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难道贺非吾会变成第二个苏念吗?
      而他,却因为对江知白的执念,因为系统的束缚,一直刻意疏远,甚至连一句真心的关心都吝啬给予。现在,贺非吾失踪了,生死未卜,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昨晚那条信息,贺非吾有没有看到。
      “贺非吾。” 沈聿低声呢喃,眼底满是猩红的焦急与懊悔,“你要是出事,我绝不会放过陆川,绝不会!”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暂停所有工作,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找贺非吾身上!另外,查陆川,查他最近所有的行踪、所有的资金往来、所有接触过的人,有任何线索,立刻向我汇报!”
      “沈总,那您今天的重要会议……”
      “推了!” 沈聿毫不犹豫地打断他,“现在什么都没有找到贺非吾重要!”
      挂了电话,别墅里一片死寂。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却驱不散半点冰冷的焦虑。沈聿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沙发上贺非吾昨晚抱着的白色抱枕,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
      他想起前世,自己逼贺非吾做他不喜欢的事,少年总是找借口躲开,那时他只觉得愤怒与不甘;想起贺非吾说 “我其实不太习惯别人碰我” 时,眼底的脆弱与不安;想起自己昨晚发的那条信息,满心期待着和他好好谈谈,却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这样一个晴天霹雳。
      “都怪我。” 沈聿抬手按了按发紧的太阳穴,眼底满是懊悔,“如果我早点跟他谈谈,如果我派更多的人保护他……”
      可没有如果。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尽快找到贺非吾,确保他的安全。
      他走到贺非吾的房间门口,轻轻推开房门。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书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儿童绘本,旁边还放着一支没盖盖子的画笔,显然是贺非吾离开前还在看的。衣柜里挂着几件简单的衣服,还有几件他买给他的名牌外套。
      沈聿的目光落在书桌上的绘本上,那是一本关于 “家” 的故事,上面有贺非吾用铅笔画的小爱心,还有几句稚嫩的批注:“希望每个小朋友都能有温暖的家。”
      看着那行字,沈聿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这个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渴望温暖的少年,前世被他逼得躲闪,这一世好不容易找到一点安稳,却又遭遇这样的变故。
      他想起前世贺非吾一次次找借口拒绝他的亲近,不是不爱,而是不敢。那些心理阴影,那些刻进骨子里的恐惧,他到现在才真正明白。而他派去的保镖,虽然没能阻止意外,却让他看清了少年最纯粹的善良。
      “对不起。” 沈聿低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保镖的电话:“有线索了吗?”
      “沈总,我们查到陆川昨晚动用了一辆废弃的仓库,位置在城郊的废弃工业区,我们现在正赶过去,您要不要过来?”
      “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到。”
      沈聿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走。他的眼底只剩下焦急与决绝,车速快得惊人,一路朝着城郊的废弃工业区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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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都要死了他才回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