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系统:我在轮回里还债》玻璃蘸白糖

23、非吾不爱（4） 深秋的风带

　　深秋的风带着淡淡的凉意，拂过城市上空。
　　今天是沈聿的生日。
　　从答应让贺非吾全权安排自己生日开始，沈聿心里就一直很平静。
　　他从前很少过生日，也从不会特意为某一天腾出一整天的时间，迁就别人的喜好，陪别人胡闹。
　　只是他心里始终存着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亏欠，亏欠贺非吾热烈直白的靠近，亏欠贺非吾事事上心的偏爱，也亏欠这段一直被他刻意搁置的感情。
　　贺非吾向来明艳张扬，一身穿搭永远精致惹眼，偏爱奢侈品，爱热闹、爱排场、爱光鲜亮丽的一切，在外人眼里向来是有些爱慕虚荣、精致爱享受的模样。
　　所以当贺非吾满眼亮晶晶地凑过来，语气带着雀跃又强势的期待，问他可不可以只属于自己一天，可不可以全程听自己安排时，沈聿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应了下来。
　　他本以为贺非吾会订顶级私人餐厅，包下高空观景席位，备好限量礼物，把生日过得奢华高调、万众瞩目。毕竟以贺非吾明艳爱炫耀、偏爱浮华热闹的性子，理应偏爱这样众星捧月的场合。
　　可直到一大早，贺非吾拿着两张飞往外省的机票出现在他面前，眉眼张扬艳丽，唇角噙着笑意朝他伸手时，沈聿才微微愣住。
　　“走啦，沈先生，生日快乐。” 贺非吾声音轻快，自带几分撩人的张扬劲儿，“今天一整天，我全包了，带你去过最特别的生日。”
　　沈聿看着他，轻声问：“去哪里？”
　　“秘密。” 贺非吾故作神秘，干脆利落地拉起他的手腕就往外走，眼底满是期待，“说了全权交给我安排，你不许嫌幼稚、不许嫌累、不许不耐烦。今天你只需要跟着我，好好陪我就行。”
　　沈聿任由他牵着，指尖不经意相触，温热的触感蔓延开来。他淡淡应道：“好。”
　　一路登机落地，等到车子稳稳停在迪士尼园区门口，五颜六色的城堡映入眼帘，随处都是可爱的卡通装饰，随处都是欢声笑语时，沈聿才彻底明白过来。
　　贺非吾口中的专属二人生日约会，竟然是迪士尼。
　　沈聿站在原地，目光微微一动。
　　他实在没有想到，平日里看上去明艳耀眼、张扬傲气，凡事都追求最贵最好、处处讲究门面排场，看着最不喜欢幼稚廉价玩乐的贺非吾，内心竟然这么童心未泯。
　　贺非吾察觉到他的停顿，艳丽的眉眼间掠过一丝忐忑，回头看他：“怎么了？不喜欢吗？我知道这里人多又吵闹，看着不够高级，不像我平时会选的地方。但这里拍照好看，氛围浪漫，很适合两个人安安静静待着，没有人打扰。”
　　贺非吾其实心里很紧张，他习惯把自己包装得虚荣又挑剔，处处讲究档次，可私下里，他只想和喜欢的人，拥有一场不用攀比、不用伪装的约会，他怕沉稳内敛、向来清冷寡言的沈聿，会嫌弃这里不够奢华、不够体面。
　　沈聿望着眼前梦幻浪漫的城堡，又看向身旁掩不住忐忑心动的贺非吾，心头轻轻一软。
　　他缓缓摇头：“没有，很好。”
　　“真的？一点都不觉得幼稚，不觉得配不上你？” 贺非吾眼睛一亮，张扬的眉眼瞬间亮起来。
　　“嗯。” 沈聿语气温和，“难得，你喜欢就好。”
　　他没有半分不耐，没有嫌弃人多拥挤，没有觉得这些游乐项目幼稚无趣，全程都耐心地陪着贺非吾。
　　贺非吾长相明艳，走到哪里都惹人注目。
　　他热衷于打卡各处网红机位，摆出好看张扬的姿势，不停让沈聿给他多角度拍照，挑剔光线、挑剔构图，非要拍出最惊艳出圈的照片；他看见颜值精致、包装华丽的限定棉花糖、卡通鎏金冰淇淋，立刻毫不犹豫排队买下，哪怕甜度超标也非要尝鲜，习惯性追求好看昂贵的限定款式；贺非吾想坐旋转木马、想玩刺激项目、想跟着人群看花车巡游，沈聿全都一一配合。
　　旁人来来往往，大多是情侣结伴而行。贺非吾长相夺目、穿搭亮眼，走在路上格外惹眼，一路上引得不少人侧目。
　　贺非吾牵着沈聿的手，走过热闹的街道，看着漫天飘落的泡泡，心里甜得一塌糊涂。
　　别人都觉得他虚荣爱财、喜欢光鲜物质，觉得他只看重身份与排场，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最想要的，从来不是奢侈品，不是万众追捧，只是身边这个人愿意陪着自己。
　　他知道沈聿性子冷淡，不喜热闹，更不爱这些花哨幼稚、不够高端的东西。可今天整整一天，沈聿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丝敷衍，始终顺着他、陪着他，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温柔得不像话。
　　这份不加掩饰的迁就，让贺非吾心头又暖又感动，鼻尖甚至微微发酸。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身形挺拔、眉眼清冷的男人，轻声开口：“沈聿，你会不会觉得今天很掉价？陪我来这种小孩子扎堆的地方，浪费一整天时间。别人说不定还会觉得，我就喜欢这些华而不实、看着好看却没用的东西。”
　　沈聿低头看他，目光认真：“不无聊，也不掉价。”
　　“骗人吧。” 贺非吾笑了笑，语气带着试探，“你明明知道，外人都说我爱慕虚荣，只爱光鲜好看的表面东西。”
　　“喜不喜欢浮华不重要。” 沈聿顿了顿，声音低沉好听，“重要的是，陪我的人是你。今天是我的生日，你用心给我准备，我很开心。”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撞进贺非吾心底深处。
　　他心跳骤然加快，握紧了沈聿的手，忍不住收紧几分。原来被在意、被偏爱、被认真迁就，是这样心动的感觉。
　　一整天下来，阳光正好，风景正好，身边之人也正好。两人抛开所有烦恼、隔阂与顾虑，单纯享受着只属于彼此的时光，亲密又安静。
　　等到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园区内渐渐染上温柔暮色。贺非吾看着时间，突然兴致勃勃地提议：“我早就做好攻略了，这里有一处专业户外 F1 方程式赛车体验场地，车子都是顶配限量款，拍照超级出片，速度又够刺激。我们去试试好不好？刚好我换上赛车服，肯定很帅。”
　　说起赛车顶配车型、帅气穿搭，贺非吾眼里满是兴奋，青年意气与明艳傲气扑面而来。他向来喜欢酷炫惹眼、能彰显格调的事物，难得今天生日，难得身边是沈聿，他格外想要留下又酷又特别的回忆。
　　沈聿没有拒绝：“可以。”
　　两人前往赛车场地。
　　场地开阔空旷，几辆炫酷昂贵的限量方程式赛车整齐排列，引擎轰鸣声此起彼伏，氛围感十足。
　　贺非吾迫不及待换上一身剪裁利落、勾勒身形的黑色专属定制赛车服，明艳艳丽的长相配上冷硬帅气的服饰，整个人张扬夺目，野性又撩人，走到哪里都自带焦点。他兴冲冲挑选了一辆颜值最高、价格最贵的双人赛车，拉着沈聿坐进车内。
　　“我来开车！” 贺非吾十分激动，扣好安全带，语气雀跃不已，“我第一次玩这个，等会儿我开快一点，带你感受一下什么叫风驰电掣。而且这车颜值超高，等下跑完我们还可以合拍几张照片发出去，绝对好看。你别怕，我手感看着很不错，我技术肯定没问题！”
　　沈聿坐在副驾驶，淡淡道：“好。”
　　赛车启动，引擎骤然轰鸣而出。
　　贺非吾小心翼翼操控着方向盘，一开始还有些生疏，慢慢熟悉之后，便大胆加速冲刺。风从车窗掠过，速度不断攀升，耳边全是呼啸风声。弯道漂移，直线冲刺，极致的速度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贺非吾笑得肆意张扬，满心都是畅快与欢喜。
　　“是不是很快！是不是超刺激！” 他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回头和沈聿说话，语气欢快无比，“我感觉我一下子就上手了，我是不是很厉害？有没有被我帅到？等下我们一定要多拍几组大片。”
　　沈聿看着他毫无防备、满心欢喜的模样，唇角不自觉染上一丝浅淡笑意：“很厉害。很帅。”
　　这一刻的贺非吾，无忧无虑，耀眼鲜活，褪去了平日里刻意堆砌的精致虚荣与满身防备，纯粹又热烈。
　　可这份难得的快乐，并没有持续多久。
　　就在贺非吾刚绕过一处弯道，准备再次加速时，一道轻佻又带着嘲讽意味的男声，突兀地在赛车场外响起。
　　“哟，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见你。”
　　声音不算响亮，却格外熟悉。
　　贺非吾脸上张扬明媚的笑容，瞬间骤然僵住。
　　他浑身一冷，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尖骤然泛白，连身上所有欢快雀跃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他几乎不用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谁。
　　沈聿敏锐察觉到身旁之人瞬间紧绷的身体，眼底笑意淡去，眸色微沉，顺着声音望了过去。
　　不远处，同样穿着一身银灰色限量高级赛车服、身形挺拔矜贵的男人正倚着另一辆顶配赛车，眉眼阴鸷傲慢，周身带着漫不经心的优越感。他身边还依偎着一个年轻漂亮的男生，亲密地挽着他的手臂，妆容精致，一身大牌，一看便是他带来同行的小情人。
　　来人正是陆川 ，贺非吾曾经依附许久的前任金主。
　　时隔许久，他们竟然会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相遇。
　　贺非吾心口猛地一沉，心底瞬间涌上密密麻麻的厌恶与难堪。
　　他最不想遇见、最不想被沈聿看见、最不想提起的过往，就这样毫无预兆，赤裸裸摆在眼前。旁人本就觉得他虚荣拜金、靠着旁人上位，如今旧金主撞见，只会坐实所有难听揣测。
　　陆川缓步走上前来，不急不缓地停在赛车车窗旁，目光先是漫不经心地扫过一身赛车服、依旧明艳张扬、夺目惹眼的贺非吾，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与打量，随后视线落在一旁神色冷淡、气场极强的沈聿身上，带着几分审视打量。
　　最后，他又重新看向贺非吾，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玩味的笑：“怎么？几年不见，倒是越长越会打扮，越来越惹眼了。难怪当初非要执意甩开我，死活都要走，原来是攀上更有实力的人，找了新靠山。也是，你一向最喜欢有钱有势、能给你体面排场的人。”
　　话语刻意轻佻，字字句句都带着羞辱，精准戳中外界对贺非吾爱慕虚荣、贪图富贵的固有印象，暗示意味十足。
　　贺非吾脸色骤然变冷，语气冰冷：“陆川，别胡说八道。我跟你早就没关系了。”
　　“没关系？” 陆川低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语气嘲讽又刻意响亮，故意让沈聿听得一清二楚，“怎么能没关系？非吾，我们在一起整整那么多年，你爱漂亮、爱奢侈品、爱高调风光，想要什么昂贵东西我没给过你？当初你无依无靠、想要跻身上流圈子的时候，是谁把你带在身边？是谁纵容你一身光鲜、肆意张扬？”
　　他身边的小情人闻言，好奇地抬眼看向贺非吾，轻声撒娇：“川哥，他是谁呀？长得好好看，气质也好张扬。”
　　陆川随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语气轻蔑：“一个很久以前，最会讨好我、最会花钱、也最贪恋富贵的人罢了。一身光鲜亮丽，从头到脚，从前可都是我养出来的。”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贺非吾心里。
　　“陆川，你没必要这么阴阳怪气。” 贺非吾咬着牙，克制着心底的烦躁，明艳的脸上染上愠怒，“过去的事早就翻篇了，我不想再跟你纠缠。”
　　“翻篇？” 陆川挑眉，语气愈发放肆刻薄，“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怎么翻篇？当初是谁日日乖巧懂事围着我转，事事都顺着我的心意？是谁贪恋我给的资源名利、名牌豪车？贺非吾，你这辈子最擅长的不就是靠着长相博取偏爱，依附别人，追求一辈子光鲜不落伍吗？换个金主，照样过得风生水起。”
　　“你闭嘴。” 贺非吾脸色发白，指尖泛冷，心口又慌又乱。
　　他最怕的，从来都不是陆川本身，而是怕沈聿误会，怕沈聿听见这些话之后心生介意，觉得自己果然如外界所说虚荣拜金、趋炎附势，从头到尾只看重钱财地位，觉得自己不堪相配。
　　他下意识想去解释，却又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开口。
　　就在气氛僵持紧绷之时，一直安静沉默、未曾开口过半句话的沈聿，缓缓抬眼。
　　他周身气息瞬间冷冽沉敛，没有半分情绪起伏，目光淡淡落在陆川身上，气场压迫感扑面而来，轻易便压过对方所有嚣张气焰。
　　沈聿声音低沉冷淡，不带一丝温度：“说话注意分寸。”
　　简简单单七个字，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强势护短。
　　陆川闻声看向沈聿，并不畏惧，反而笑意更深，挑衅意味越发浓重：“分寸？我和我的旧人叙旧，轮得到外人插嘴？这位先生，你好像不太明白我和贺非吾之间的关系，更不明白他是什么性子。”
　　“我不需要明白。” 沈聿神色不变，语气冷静强势，“但你不该当着我的面，羞辱我的朋友。”
　　朋友？
　　不是恋人？
　　贺非吾感动的同时，内心又弥漫着无限的心酸，他看向身旁的沈聿。
　　陆川脸色微变，随即嗤笑出声：“朋友？沈先生是吧？商界有名的人物，我倒是听过你的名字。只是你恐怕不知道，你身边这个人，向来爱慕浮华、贪图便利。当初他选择我，是看中我的能力财力；如今跟着你，无非也是看中你的地位家底。今天他能陪着你撒娇玩乐，讨你欢心，明天，未必不会像当初腻了我一样，转身离开你。你真敢放心把心思放在他身上？就不怕他本性难移，从来只爱利益？”
　　刻意挑拨，刻意抹黑，句句紧扣贺非吾虚荣张扬的外在形象，将他贬低得一文不值。
　　贺非吾忍无可忍，沉声开口：“陆川，你够了！”
　　“够了？” 陆川眼神阴鸷几分，冷笑一声，“靠着另一个男人，换一身高定赛车服，换一天顶级玩乐约会，这怎么算够了？贺非吾，你果然一辈子都改不了本性。”
　　“本性如何，轮不到你来定论。” 沈聿打断他，眸光冷冽，气场迫人，“每个人都有不愿提及的曾经，有走错的路，有喜欢浮华表象的喜好。他偏爱精致张扬，向往光鲜生活，算不上过错。他从前经历过什么，依附过什么人，都早已落幕。如今站在他身边的是我，护着他的也是我。你时隔多年无故上前挑衅，出言羞辱，只会显得你狭隘又难堪。”
　　他字字沉稳，句句有力，全然没有质疑贺非吾半分，没有深究过往，没有流露半分嫌弃，只有明目张胆的维护。
　　贺非吾心口一热，慌乱难堪尽数散去，只剩下满心酸涩与动容。
　　陆川没想到沈聿会护得如此彻底，一时语塞，脸色难看至极。他身旁的小情人也察觉到气氛不对，轻轻拉了拉陆川的衣袖，小声劝道：“川哥，我们别跟他们吵了，我们还要去赛车呢。”
　　赛车场内风声呼啸，引擎静静蛰伏。
　　三人对峙而立，气氛紧绷到极致，暗流汹涌，无人肯退让半步。一场本该温柔圆满、独属于两人的生日约会，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偶遇，骤然掀起汹涌波澜，旧情旧怨齐齐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