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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非吾不爱(2) 夜色浸染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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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染整座城市,深秋的晚风裹挟着冷意,吹得街边霓虹流光晃动。顶级鎏金会所门前豪车云集,衣香鬓影,纸醉金迷。场内震耳的慢摇音乐缠绵暧昧,酒香混着名贵香水气息弥漫在每一处角落,来来往往皆是权贵名流、富家子弟,人人眼底都带着肆意放纵的慵懒与轻狂。
沈聿一身黑色高定衬衣,身姿挺拔,眉眼冷淡疏离,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
一路走来,无数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身上,艳羡、试探、讨好,层出不穷,可他心中毫无波澜。
历经两次轮回,对沈聿而言这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虚妄闹剧。
他心底仍旧牵挂着无法探寻的江知白,被轮回规则死死束缚,又不得不留下来,偿还这一生亏欠贺非吾的跨世情债,满心疲惫之下,周遭的热闹,只让他愈发觉得浮躁无趣。
目光淡淡一扫,沈聿很快便锁定了角落里的至尊卡座。
贺非吾正慵懒倚靠着沙发。
他生得极好看,眉眼明艳张扬,肤色冷白,唇色偏红,一头微卷黑发随性散落,穿搭张扬惹眼,一身亮眼轻奢套装,处处都透着刻意彰显的精致贵气,一如既往,奔放热烈,明艳撩人,野心直白又毫不掩饰。
察觉到视线,贺非吾立刻抬眼望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底瞬间漾开一抹又甜又媚、毫不遮掩的笑意,张扬又勾人。
没有半分拘谨腼腆,贺非吾径直起身,无视周围旁人目光,快步朝沈聿走来,自然而然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整个人亲昵黏靠上来,姿态亲密又高调。手臂紧紧缠着他,胸膛轻贴,呼吸温热暧昧,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娇软与炫耀,故意扬高几分音量,让周遭同行好友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聿哥,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久啦,都快无聊死了。”
他模样乖巧黏人,满眼依赖,一举一动都在明目张胆地宣示占有权。手指不安分地摩挲着沈聿的袖口,又故意抚过他手腕上价值不菲的腕表,眼里的羡慕与欢喜毫不掩饰。
在外人眼里,一切都一目了然。贺非吾满心满眼都是攀附与虚荣,费尽心思搭上沈聿这样顶级豪门继承人,如今恨不得时时刻刻挂在他身边,借着他的身份抬高自己,享受旁人忌惮又羡慕的目光,贪恋唾手可得的钱财、资源与庇护。
“今晚好多人都在看我们呢。” 贺非吾靠在他肩头撒娇,语气软糯又外放,“聿哥果然走到哪里都是焦点,长得好看又有钱。跟着你,我可太有面子了。”
直白,坦率,毫不遮掩爱慕富贵、贪恋权势的心思。
周围朋友见状纷纷打趣起哄。
“可以啊非吾,现在可真是牢牢把沈少抓在手心里了。”
“果然还是你厉害,手段够主动够奔放,短短一周就拿下沈聿。”
“这下不愁了,攀上这么一尊大佛,以后谁还敢随便拿捏你。”
贺非吾闻言笑得更甜,不否认、不辩解,坦然收下所有调侃,眼底野心毫不掩饰,一副如愿以偿、满心欢喜的模样。他不停撒娇卖痴,软声说着想念,刻意放低姿态讨好,想方设法黏紧沈聿,只想用尽手段,让沈聿对自己更纵容、更心疼一点。
可这份刻意的亲近与热烈,落在沈聿眼中,只剩无尽的厌烦。
若是放在从前,他或许还会觉得这般直白大胆、热烈主动又满身心机的人十分有趣,愿意陪着演戏,看他步步为营算计人心。可历经无数辜负与赎罪,看过层层人心假面之后,这一世的沈聿只觉得虚伪又乏味。
他任由贺非吾黏着自己,面上神色淡漠冷淡,看不出喜怒,心底却早已不耐丛生。
他看得见贺非吾的张扬撩人、虚荣直白、处处高调依附,看得见他游刃有余周旋人群、左右逢源讨好众人,看得见他擅长撒娇示弱博取偏爱。
两人一同落座,贺非吾依旧寸步不离贴着他,拿起桌上酒杯递到沈聿唇边,指尖有意无意划过他的脖颈,动作暧昧放肆,撩人尺度毫不收敛。
“聿哥,喝一杯好不好?好不容易有空一起出来玩。”
气息贴近,眼神勾人,明艳逼人。全场都以为,不过是漂亮懂事又野心勃勃的酒吧情人,在卖力讨好自己身价不菲的豪门男友。
沈聿没有立刻饮酒,垂眸看向紧贴着自己的贺非吾,声音低沉冷淡,听不出情绪:“很喜欢这种场合?很喜欢别人这么议论我们?”
贺非吾闻言轻笑一声,毫不闪躲,眼底光芒张扬明艳:“当然喜欢!别人羡慕我,忌惮我,知道我跟着你,不敢轻易招惹我,不好吗?”
“我本来就想要最好的,想要最耀眼的靠山,想要所有人都抬眼看我。”
话说得坦荡直白,满眼欲望,毫不遮掩。
沈聿沉默片刻,心底厌烦愈发浓重。他不想再继续这场无休止、满是功利的纠缠演戏,也不忍看着贺非吾永远沉溺风月场所,日日逢场作戏糟蹋自己。
良久,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别再做这份工作了。”
贺非吾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
“我可以给你一笔足够安稳半生的钱,数额随便你开口。” 沈聿淡淡说道,“又或者,我出钱给你开间潮牌店、私房酒馆,地段随你挑,成本不用你操心,客源我帮你安排妥当。从此以后不用待在会所应酬陪人,不用处处讨好别人,不用看人脸色逢场作戏,踏踏实实做件正经事,安稳过日子。”
在沈聿看来,这般条件无人能够拒绝。钱财自由,体面人生,不必沉沦声色,本该是一心爱慕虚荣、追逐富贵的贺非吾最好的归宿。
可贺非吾几乎没有犹豫,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一丝固执,甚至带上了几分委屈。
“我不要。”
沈聿眉峰微蹙:“为什么。”
贺非吾抬起眼,目光直直望着他,语气认真又热烈,不顾周遭越来越多注视过来的目光,直白地表露心意:“我不要你的钱,也不要你给我开店,我不想拿着你的馈赠独自生活,我只想待在你身边。”
“别人接近你是图你的钱、你的家世、你的权势,可我不是!我是喜欢你这个人,不是喜欢你的身份。我只想陪着你,跟着你,只要能在你身边,怎么样我都愿意。”
他说得情真意切,热烈动人,仿佛满心皆是纯粹爱恋,无关功利,无关富贵。
可沈聿听着,只觉得可笑又疲惫。
短短一周相伴,步步精心算计刻意攀附而来,如今说着无关钱财只喜本人,未免太过虚伪。
贺非吾见沈聿神色冷淡不为所动,心底不甘又执拗。他往前又凑近一步,不顾全场视线聚集,不顾旁人议论纷纷,不顾风月场上所有矜持羞耻,微微仰起下巴,带着义无反顾的执拗与撩人的期待,轻声开口:“聿哥,亲我一下好不好?就在这里。你亲我一下,我就知道你心里也是有我的。”
当众求吻,毫不顾忌。
喧嚣嘈杂的卡座之间,无数目光瞬间锁定在他们身上,好奇、戏谑、看热闹、嘲讽,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
那一刻,所有刻意撒娇、所有高调黏附、所有深情告白层层叠加在一起,只让沈聿心底积攒已久的厌烦彻底爆发。
他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抬手,冷冷用力推开了凑近的贺非吾,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靠近的决绝与冷漠。
“别闹。”
两个字,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碾碎贺非吾所有期待。
贺非吾整个人被推得后退半步,明艳的脸色骤然发白,眼里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错愕又难堪地看着他。
周围的起哄声戛然而止,气氛一瞬间尴尬僵硬到极致。
沈聿懒得再看他骤然失落受伤的模样,也懒得再应付这场荒唐无趣的表演,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数目可观的黑卡,随手递出,没有多余情绪,没有半分留恋。
“给你,里面的钱足够你挥霍一辈子。”
说完这句话,沈聿没有停留一秒钟,转身径直穿过人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喧闹奢靡的酒吧,将难堪僵在原地的贺非吾,将满场窥探议论的目光,尽数抛在了身后。
夜风迎面吹来,吹散一身烟酒浊气,沈聿只觉得解脱。
他满心只想早日还清情债,彻底抽身离开这段虚伪的关系。
可沈聿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在他决绝离开之后,会所昏暗安静的角落,贺非吾慢慢弯腰捡起了那张被丢下的黑卡。
旁人只看见他当众被拒、颜面尽失,只看见他满心攀附却惨遭厌烦推开,只看见他一心求财终究如愿拿到豪门黑卡。
没有人看见,他指尖轻轻摩挲冰凉的卡面,低头认真吻了一下卡片边缘。
喜欢沈聿是真的,心动不假,贪恋不假,忍不住放下身段撒娇黏人也不假,活在泥泞风月半生,见过太多刻薄吝啬、虚伪凉薄的权贵客人,沈聿是待他最耐心、最大方、偶尔也最温柔的一个。
可同样真切的是,他贪恋沈聿与生俱来的顶级家世,贪恋无人敢招惹的滔天权势,贪恋跟着此人便能彻底摆脱底层卑微、再也不必任人践踏的人生。
爱意藏心底,野心挂人前。
真心不假,欲望亦真。
贺非吾缓缓握紧黑卡,眼底委屈褪去,只剩一片深沉难辨的暗色。
沈聿以为自己早已看透一切,以为一张卡就能斩断纠缠、草草偿还亏欠。
他不会知道,今晚这场厌烦的推开、冷漠的疏离、随手甩出的财富,非但没有拉开距离,反而彻底锁住了贺非吾的心。更不会知道,他刻意回避的真心、看不穿的伪装、跨世深埋的伤痛,早已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收紧了宿命相连的枷锁。
夜色浓稠,心事两难。
一人急于逃离还债,一人步步深藏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