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扬先抑》青镁

4、迟到

　　落叶纷飞，夕阳倾斜，这一群人一坐就是一下午，也算是好好利用了晚饭的两个小时，从下午六点玩到八点，也挺厉害的，就一个真心话大冒险，还能坐两个小时。不过，正值盛夏，八点的太阳还不落山。最后还是还是因为风太大，把树叶吹落了，罗日慧和刘怡儒的头发也吹的毛燥，刘海在影子下和蜘蛛网没什么区别，只不过蜘蛛网是连在一起的，而她们的是乱糟糟的。
　　“时间也不早了，再有半个小时上晚自习了。咱们回去吧，省的被杨老师骂”顾噫念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揉了揉眼睛，看着意犹未尽的他们说。
　　“既然，小念念都这么说了，咱们就回吧，不然那老傻子又找咱们麻烦，本大爷可不想再抄单词了！”楚妄安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看着顾噫念，还对着他挑了挑眉，显得还有点小帅，但在顾噫念眼里：只有一个字——二。这他妈也太二了！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往后撩了下“微风碎盖”真的超屌丝的啊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帅，但……不得不说，楚妄安确实挺好看的，但这人纯傻逼加屌丝加神经病来的，白瞎了这脸了！”顾噫念看着楚妄安呆在原地，脸上毫无波澜，实则脑子里早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小念念，走啊，发什么呆啊，刘浩洋他们都走远了，而且，再有二十几分钟就上晚自习了！”楚妄安轻轻揉了一下顾噫念的“小卷毛”对着他一脸笑意，眉眼弯弯，眼里是说不尽的温柔。
　　顾噫念一把推开他的手“你都弄乱我发型了，别动！”夕阳西下，照的两个少年的影子重合在一起，把影子拉的长又长……
　　但……不幸的事发生了。今天杨润丽的晚自习，她来的早，时常要求早到二十分钟，楚妄安和顾噫念正好赶上了，还晚了五分钟！
　　杨润丽：你俩干啥去了，知不知道上课了，来，把桌子搬最后一排靠住柜子，坐上一个星期。
　　顾噫念：老师，还没打上课铃
　　杨润丽：开学我咋说的，是不是说只要我坐了这，就是上课了，你俩没商量，赶紧去，你搬还是我搬，快点，别影响别人！”
　　楚妄安：老师，我们已经是最后一排的了，再搬能到哪去。
　　杨润丽：去挨着柜子，没听懂吗，磨磨唧唧，来，我搬！
　　杨润丽一下站起身，甩了一下马尾辫，那眼神好像要吃了楚妄安和顾噫念！她径直走向楚妄安的桌子，一把抓住加“拽”起来“你们不搬我帮你们搬！”她也不管桌子里的书有没有掉出来，搬起来就往班里最后一排柜子那走。“Duang”一声，楚妄安的桌子里的书散落一地，杨润丽反而一脸轻松，转过头看着顾噫念“你，还是我”在全班的注视下，顾噫念感觉全身发热，恨不得嘎巴一下晕倒，赶紧结束这羞耻的惩罚。“我再问一次，你——还是我！”杨润丽令人讨厌的声音又传进顾噫念的耳朵。
　　“我...搬”顾噫念低着头，仿佛这样就没有人再看他，声音极小的回了一句。
　　“什么！大点声，我听不见！”杨润丽对着他大声呵斥，走到他跟前问。
　　同为最后一排的刘浩洋和张楠偷偷凑在一起，看着这场闹剧。
　　刘浩洋凑到张楠耳边说：“我去，你说说，杨润丽连顾噫念也不放过，他也才刚来不到一个星期！这杨润丽，把人往死里逼，这也太尴尬了！”
　　张楠：谁说不是呢！咱们也知道她严，但没想到，连顾噫念也不放过，这都僵持半个晚自习了，她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杨润丽：大声点！你没有听见我说话吗？
　　顾噫念提高音量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我搬！
　　杨润丽：那你搬啊，愣着干嘛，快点啊，你看看你们两个耽误了大家多长时间！还有，顾噫念，你的头发不达标，回去一律剪短，这么长，有学生的样子吗？这还说咱们前四个班是好班，你们这，连普通班的都不如，一个班的人，连班长都不学习，还来好班干什么！不想学赶紧转班！有人想进都进不来，知道吗！...
　　顾噫念脑子嗡嗡的，一句话也听不清楚，只是低着头搬起桌子往楚妄安那边走，走着走着，眼眶红了。他哭了，更不想抬头了，只能拼命眨眼睛，想把眼泪挤回去，但并不有效，眼前都是雾雾的，什么也看不清，他把桌子想挨着楚妄安近一点，好像这样就有点安慰。
　　楚妄安早注意到了，一直看着他，连收拾散落一地的书都有些力不从心，一直很担心顾噫念，但也只能看着他被杨润丽骂。
　　顾噫念刚坐下，眼泪就止不住了，从眼角流到下巴最后掉落在裤子那黑色的布料上，这些都被楚妄安看在眼里，楚妄安从兜里掏出一颗桃子味的糖，拆开塞进顾噫念嘴里，这一幕被刘怡儒和罗日慧看在眼里，她们两个也一直传纸条说这件事。
　　罗日慧：杨润丽是不疯狗，有病了，不能好好说，不就迟到了么，有啥了，还把顾噫念骂哭了，就这还好班班主任了！
　　刘怡儒：就是说了，就不是个人，顾噫念人多好了，虽然刚来不爱说话，但人挺好，昨天我没写英语，周毅还收作业去了，我还是抄的他的。楚妄安也挺好，和周毅初中有点过往，但他又一般该怎么相处怎么相处，又不搞特殊，杨润丽就有病了，再说刚刚还没上课了，她一天不到乱啥了！
　　罗日慧：杨润丽就有病了，得疯狗病了，发疯乱咬人了就，顾噫念也给人弄哭了，就这还好有楚妄安给喂了个糖，不然可怜死了。行了，再有十来分下课了，别传了，叫杨润丽逮住又叫！
　　刘怡儒：收到！
　　楚妄安看着顾噫念委屈的样子也不好受，虽然他也被杨润丽制裁了，但还是自己要拉着顾噫念去玩还磨蹭时间的，看着顾噫念也陷入了自责。顾噫念趴在桌子上，虽然不哭了，但心里还是难受，他虽然看着高冷，但被骂的这么重，他还是憋不住泪，心里想着的是：
　　“怎么办，好尴尬，怎么就憋不住泪呢，我怎么还是这样！”小时候，顾噫念爸妈还没离婚的时候，爸爸经常不回家，回家就醉醺醺的，有时候还会动手打妈妈，他就躲在被子里偷偷的哭，身上止不住的发抖，现在爸妈离婚了，但他一害怕就哭的习惯还是去不掉，也就不怎么喜欢与人自来熟，还是慢慢相处才好，楚妄安就像强盗一样闯进他原本清净的生活，慢慢接受了楚妄安大大咧咧的性格，也接受了和他有“一点”肢体接触。
　　楚妄安盯着手上的表，数着表“三，二，一！”“同学们，下课时间到了，老师你们辛苦了”下课铃终于响了，这就说明这糟糕的晚自习过完了！杨润丽一走，楚妄安就凑到顾噫念桌边，九点半了，天黑了，窗外没几颗星星，顾噫念脸上还有些湿润，泪痕不太明显了，楚妄安看见竟有点心疼，也只恨自己兜里为什么不能再多“变”几块糖。他还是开口：
　　“小念念，对不起，怪我非要拉着你玩，还忘了今天杨润丽晚自习，弄得咱们俩做到了班里最靠柜子的那里，害你被骂……”
　　顾噫念开口打断他：“没事，下次记住就好了，咱们顺路回家吧。”他背起书包，看着楚妄安的桌子，被杨润丽磕的角起了刺。他没说，只是记在心里。
　　“小念念，你不怪我！”
　　“我又不是闲的，怪你干什么，走啊，一会高二也下课了，多说一句，你那个糖挺好吃的。嗯，行了，你别盯着我了，快走吧！”
　　“哦哦哦，走吧”楚妄安穿起褂子就走。
　　“你不拿作业吗就这么空手回去？”顾噫念看着楚妄安空着的手和书包，又呆在原地。
　　“那当然不拿啊，自然也不写，那就只能求小念念网开一面明天给我抄抄啦！”楚妄安好像晚自习的一切都没发生过，又嬉皮笑脸的。
　　顾噫念服了，看着他无奈的笑了笑“好好好，楚——妄——安同学，咱们走吧！”说完两人并排着走出教学楼，走出今天的不开心，走过绿化带，走过生锈的栅栏，走过小吃摊，从路灯下走过。
　　路灯下的一双影子拉的长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