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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河边 浮尸 ...

  •   宋清予背着余盏走了很长一段路,尽管余盏很多次提出让她放自己下来,可宋清予硬背着她大气不喘的走到了家楼下附近。

      “你不会是被我刚说的你背不动我刺激到了吧?”余盏靠着她的颈窝蹭了蹭,宋清予呼吸几不可察的乱了半分,但很快恢复如常。

      “没,只是觉得背着你很好玩。”

      “不累吗?”

      “不累。”

      余盏不说话了,心满意足的挨着宋清予的肩头,想着就这么把自己背回去。

      越走近家附近就越是人生嘈杂,远处围了一堆人,还有警车,警笛闪烁的光刺破了漆黑的夜空。

      “发生什么了?”余盏问。

      “先下来盏盏。”宋清予将余盏放到地上,牵着她走过去。

      人群里闹的沸沸扬扬,听了很多人七嘴八舌宋清予也没听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她此刻不算工作时间,也没办法进去看看,只能呆在人群外围等待。

      她们的家就在公路对面,从这里望过去能看见窗户,宋清予盯着家的方向,心里杂乱无章。

      “诶,宋姐?你怎么在这啊?”孔小芸在人群最外层发现了她们,惊讶道。

      “小芸?”

      “我刚去做完那边商户的现场询问,正巧看见你了。”

      “发生什么了?”

      孔小芸看了一眼余盏,欲言又止。

      “没关系,她不是外人。”宋清予安抚的捏了捏余盏的手心,余盏感应到,无言的紧握回应她。

      “出了个命案,最近不是在搞护城河治理吗?有个清漂船刚打捞起一具尸体,法医和刑技还在做初步检验。”

      “我能进去点儿看看吗?”

      “可以,那你跟我进来吧宋姐。”

      余盏松开了手,局促不安的站在原地。

      “和我一起。”宋清予重新拉起余盏,带她穿过人群,一路到警戒线旁。

      刑侦的几名警员在河岸边和清漂船的船员们做完了基本的笔录后就将尸体放在担架上抬着上岸,靠近人群的一瞬间,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恶臭熏得呕吐不止,一瞬间呕吐声,婴孩哭泣声,男人女人议论纷纷的声音此起彼伏。

      余盏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场景,不由得捂住了鼻子。

      “不舒服吗?”宋清予担忧的看她。

      “有点儿,不过还能适应。”她的适应能力确实很快,不到一分钟就神色如常了。

      刘沈遥拿着笔录本从河岸边上来,邓以璇紧随其后,两人简单交谈了几句,不约而同的看见了警戒线外的宋清予和余盏。

      “你来做什么?”刘沈遥走过去站在警戒线内问她。

      “这是我家楼下。”

      “哦,蒋佳的案子还没查清楚,又来一个,头大。”

      “在水里漂了几天了?”

      “不知道,邓以璇说单看尸体的浮肿程度最少也得有十天了。”

      “还有个…”刘沈遥顿了顿,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没办法说更多,你现在不是办案组的成员,等后续了解到更多了再说。”

      “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

      “你能帮什么忙啊?好好歇着吧,等你结束休假了看我怎么安排你。”

      “行啊,你最好一天让我写十份案情报告。”

      两人在一起随时都要互怼几句,邓以璇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让刘沈遥赶紧过去。

      余盏一直安静的看着裹尸袋里伸出来的半截手臂,虽然上面的皮肤已经被泡的大面积起皱,有些还脱落了,但是还是可以依稀辨认。

      “沈遥姐。”余盏叫住刘沈遥。

      “怎么了盏盏?”

      “她左手手臂上的纹身,我见过。”

      刘沈遥闻言远远的看了一眼女尸手臂上的纹身,这一点刚刚做初步尸检时也记录了下来。

      “在哪见过?”

      “她和蒋佳姐认识,之前蒋佳姐带她来过出租屋。”

      宋清予蹙眉看着刘沈遥,她继续问道:“为什么你确定这个纹身一定是她的呢?”

      “之前她们在出租屋里煮火锅邀请我一起去吃,我当时看见她手臂上的纹身还挺独特的,但她后来告诉我是因为店员纹错了,所以将错就错弄了个形状,这种特殊形状我觉得不会有重复。”

      余盏远远的比对了一下,和她记忆里的图案相差无几,由此更加印证了她的想法。

      回到警局后,邓以璇在解剖室里进行解剖,刘沈遥站在一边观察。

      “皮肤已经完全烂掉了。”邓以璇用镊子轻轻夹取起胸部皮肤一角,整个表皮大块的脱落下来,露出里面的脂肪和皮下组织。

      “右手食指断裂。”邓以璇继续提取指甲里的泥土和化合物。

      她用细镊子挑出一点泥土放在指腹里碾碎,反复感受质感。

      “从颜色判断来看是红土。”她拿起旁边的放大镜仔细观察,“不完全是泥沙成分,有砖块碎屑。”

      邓以璇扔掉手上的泥沙,橡胶手套上出现了一些不明显的黑色油点,她放在鼻下嗅闻。

      “是柴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死者应该去到过有加油站或者是公路旁边的山地,这样的条件的话,符合的就只可能是…”

      ——高速路加油站。

      二人异口同声。

      “可是这样排查还是工程量太大了,我看她的脚部损伤尤其明显,足底大面积磨损,脚趾呈强迫型蜷缩,裂口很多,水泡胀后基本是糜烂状,从这些大致可以判断她生前应该走了不少的路,并且是赤脚走的。”

      “光着脚?”

      “对,所以我们根本无从得知她到底是从哪里走到这里来的,不知道路线也不知道方位,由汾南延伸出去的高速太多了。”

      “没办法了,更多的线索只能等DNA检测,我现在向上面申请一张搜查令先查查这阑珊会,我倒要看看它藏着什么东西。”

      金珩从烟盒里取出最后一根烟叼在嘴里,面前的电视机里放着一部黑白老片。

      他很喜欢看这种有年代感的影片,剧情丰富,人物也饱满,陈剑波倒不怎么喜欢,坐在一边喝酒。

      “珩哥,有个好消息,您之前不是一直担心的跑了的那女的吗?我最近打听到了,在河里泡了十多天给捞起来了。”

      “死了?”金珩手里的烟断了半截掉在地上。

      “死了哥,千真万确。咱们的人一路跟到了加油站,奈何这女的太狡猾了,在眼皮子底下把咱们骗的团团转。”

      “周雪那边呢?”

      “放心珩哥,警察已经结案了,查不到一块儿去。”

      “加油站那边你处理一下,让那几个最近避避风头,少出来走动。”

      “珩哥,没必要这么谨慎吧?”陈剑波又灌了一杯酒下肚。

      “你以为警察真这么好对付吗?跟一群疯狗似的咬在我们屁股后面。”

      “珩哥,警察确实有点难对付,温盛明留在汾港的那些人差点就被警察抓到了,还好您道高一丈提前作了部署,不然危险的就是咱们了。”

      “除掉温盛明可不是我的主意。”

      “啊?”陈剑波不解。

      “港市那位想借我的手除掉他,我顺手推舟帮了他一把,只要给的够多,我不在乎跟在我身后的警察多几个。”

      “可是港市那位为什么想除掉温盛明?”

      “他这步棋走了十几年,从我第一次接触到温盛明开始,他就将我当成了他的棋子,一路推着我去完成他想要我做的事。”

      “至于他想做什么,我不知道。我只要拿到我自己想要的那部分,那就够了。”

      “上次魏科说的那个警察查的怎么样了?”

      “根本没有这个人。”

      “什么意思?”金珩眉头一紧。

      “珩哥您放心,警察那边有我们的人,并且以他的身份是足够查一个小警察的,他说没这个人那就绝对没有。”

      “那魏科那句话又是什么含义?”

      “魏科那个贪生怕死的东西说的话您也信?他也说了只是个相亲对象而已,那警察也分很多啊,有在局里干活的,有在派出所干活的,还有交警,辅警什么的一大堆,我们哪用的着怕这些。”

      “把该处理的都处理一下,最近非常时期,生意还得做。”

      “明白。”

      锦萃台楼下的人还没有完全散完,一部分警员留在现场做后续的收尾。

      余盏趴在阳台边向下看,心里思绪万千。

      “怎么了,在想什么?”宋清予走过来稍微关上了一点窗户,快九月了,夜晚也逐渐有了初秋的凉意。

      “我只是觉得很割裂,明明那个女生我见过,还和她说过话,没想到再见会是这样的场景。”

      “好端端的一个人,在河里泡了十天,没有人发现。”余盏越说越哽咽,强烈的同理心已经如同沼泽,令她越陷越深,她捂住胸口,一下一下的抽泣。

      宋清予扶住她的肩膀,让她面对着自己,并深切的拥抱她,揽住她,和她紧紧相依。

      “你放心盏盏,无论是蒋佳,还是她,刘沈遥一定会调查清楚,绝不会让犯罪分子逍遥法外。”

      余盏眨了几下濡湿的睫毛,硬生生的将眼泪憋了回去,但宋清予飘然而至的轻哄,和轻柔的抚摸终于还是让他决堤。

      她崩溃的大哭,宋清予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浸润,潮湿的带着些黏腻的触感扩散开来,冰凉的和她的肌肤相触。

      宋清予没有打断她,而是给了余盏一个平台去倾泻,她才19岁,但是经历的远比同龄人多太多,宋清予常常懊恼自己霸占了余盏最滚烫的几年,或许她这个年纪也没有办法给到余盏更多,她自愧,自责。

      这样的念头开始发酵,像一团聚集的越来越快的阴云,占据了她的头脑。

      直到外面的嘈杂声彻底消失,余盏才止住,她靠在宋清予肩头,用纸巾擦拭糊花的脸。

      “我是不是哭太久了?”余盏嗫嚅着。

      “没有。”宋清予将她散在脸上和嘴角的碎发根根拨至耳后,一个热热的不太重的吻落在她鼻尖。

      在茫茫又汹涌的海面上,只有宋清予是她的灯塔,她习惯了依赖宋清予,越来越依赖。

      “我想喝银耳羹。”

      小兔子的思维模式总是别具一格,上一秒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下一秒就可以糯糯的说自己想喝银耳羹。

      “好,我去给你煮。”宋清予站起身,余盏拉住她的衣袖,“你会吗?”

      “不会。”宋清予不假思索的坦然回答。

      “那你还说要给我做。”余盏吸了吸鼻子,松开宋清予。

      “不会也可以学。”宋清予很乐意花费半个小时的时间学习怎么做银耳羹。

      她让余盏先去洗个澡等她,余盏舒舒服服的在浴室里呆了四十多分钟,再出来后锅里已经炖煮着一锅热腾腾的银耳羹,宋清予手忙脚乱的在一边研究做法。

      余盏蹑手蹑脚的靠近,掀开锅盖看了一眼。

      “你去坐会儿吧,马上就能吃。”

      余盏背着手温软的看她,盯了好久忍不住低下头偷笑。

      “笑什么?”

      “我在笑你这锅银耳羹,估计得丢掉。”

      “为什么?”宋清予凑近仔细观察,“我是按照视频上做的。”

      “你银耳没泡发吧?最少也得泡一个小时呢,但是我这才洗了不到一小时。”

      宋清予黯淡的哦了一声,关掉火盖上盖子。

      “诶别关,闻着还挺香的,我想吃。”余盏重新拧开火。

      “是吗?”宋清予看向她的眼神重新振作起来。

      不忍心宋清予伤心,余盏硬着头皮将一碗涩口的银耳羹喝完,干硬的银耳被简单的嚼了几口就仓促的咽下去。

      “好喝。”

      “要不,我还是给你外卖点一碗吧。”宋清予深谙微表情,余盏骗不了她。

      “这银耳羹味道挺别致的,外卖喝不到。”余盏为了证明,甚至喝了第二碗。

      “这么爱喝?那你说说为什么别致?”宋清予凑近她。

      “当然别致,这里面被你加了迷魂药。”

      “嗯?”

      “有你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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