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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将晴 心里亮起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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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盏忐忑的走进电梯,今天的电梯出了些故障,顶灯一直闪烁,忽明忽暗。
好在电梯稳稳的停在了8楼,电梯门打开后,807的大门打开,一家人似乎恭候多时。
余盏感觉不妙,给宋清予发了短信。
【我感觉不太对。】
刚发过去,余武就站在门口一脸严肃的招呼余盏进门。
“怎么了爸,奶奶呢?去医院了吗?”
“你奶奶没事。”余武推着余盏的后背,带她进入屋内。
奶奶端正的坐在沙发上,陶琪站在阳台前背对着余盏抽烟,听见脚步后将嘴里的烟取下来重重的按在了墙壁上。
“妈?”
“你以为不接电话就有用吗?”陶琪尽力的压抑着,用平淡却带着颤意的语气说道。
“你们骗我?”余盏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一家人。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们啊?”奶奶气愤的一拍膝盖,“你那志愿填的什么?你自己说!”
“警校,怎么了。”余盏深吸口气,平淡的说道。
“啧,盏盏啊,你为什么要填警校啊…你做什么都好,为什么要做警察?”余武走到余盏身边,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我为什么不能当警察?”余盏回转身,红着眼盯着余武。
陶琪又拿了一根烟出来夹在手里,听见余盏这句话,又将烟塞回烟盒里。
“余盏我就问你一句话,为什么要改我给你填好的志愿?”陶琪转过身,冷漠的在余盏身上停留。
“我不想学医。”
“你不想学医你为什么不早说啊?你妈什么都替你打点好了,而且学医有什么不好的?又挣钱社会地位也高。”
“我就是不想!我不想过你们给我设定好的生活,我想能自己有选择的权利。”
陶琪紧了紧拳头,嘴唇翕动,失望的看着余盏。
良久,她才逼出来一句话:“我去给你办退学,你复读,明年正好可以读京广医科大。”
“不可能。”
“你说什么?”陶琪向前紧逼两步,余盏心里发毛,但她依然不选择退步。
“盏盏,你听你妈的,咱们一家人都觉得女孩子学医是最好的选择,做警察对女生不友好,工资也没有医生高,还危险。”
“爸,我不是小孩子,我可以自己做决定,我也有能力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你拿什么负责?!这是你一辈子的事情,你就这么擅作主张,你考虑过父母供你养你这么多年吗?”陶琪爆发。
“那你们呢?你们擅作主张的时候还少吗?我都按照你们的心意过了这么多年了,我不想再做你们的提线木偶了。”
“你说什么?提线木偶?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因为你的事情我国外的工作一拖再拖,你还要我为你做到什么地步啊?”陶琪再也无法遏制心中的怒火,拿起桌上一杯热茶就砸向余盏。
和小时候一样,能用让余盏大哭害怕解决问题的方式是陶琪认为最管用,也是最方便的。
宋清予一个箭步冲进来,抱着余盏挡在了她面前。
茶盏砸到她的脖子上,热茶从她的右肩胛不断的向下淌,宋清予捏紧了余盏的衣服咽下灼热的疼痛。
“你上来做什么?”余盏心疼的推开她,踮起脚去看宋清予的脖子,右边有一块红色的还在冒着热气的地方。
“是不是很烫?”
余盏一直没哭,看见宋清予为了保护她被烫伤的一瞬间,泪水夺眶而出。
“我看见你给我发的信息了,我担心你就上来了。”宋清予平复了呼吸,安抚的摸了摸余盏的后脑勺。
“又是你?宋什么的,我们在医院见过吧?”陶琪冷哼道。
“我们走。”余盏牵着宋清予准备离开。
“盏盏,不如一次性把话说清楚,放心有我在。”宋清予回握余盏,将她拉到身边来。
“余盏你过来。”陶琪叉着手,恶狠狠的看着宋清予。
“你给宋清予道歉。”余盏反将宋清予护在身后,宋清予认真的看着余盏,拇指在她的掌腹轻轻摩挲。
“宋女士,麻烦你出去,我们正在处理家事。”
“如果是家事的话,那请给余盏一个作为家庭成员应该具备的说话的权利和资格,如果不当余盏是家人的话,那就放她离开。”
“宋女士和我们家盏盏认识多久了?你真的了解余盏吗?并且作为朋友的话,你是不是关心太过了。”
“这碗热水您作为母亲向余盏身上泼过多少次?”宋清予反问。
“这和你没关系,请你立刻离开我们家!”陶琪走进宋清予身边,想要强行拉余盏过来。
宋清予将身子一横,彻底挡在了余盏面前。
“呵,好啊。余盏你本事了是吧?你以为随便找一些阿猫阿狗来就能护住你吗?没有我和你爸支撑你,我看你这四年怎么活下去。”
“走吧宋清予,你们一家人好好过吧。”余盏牵着宋清予不由分说的往外走,出门后还听见陶琪在门内咒骂,余盏索性直接关上了门。
余盏一下一下的按着电梯按钮,电梯门关上的那瞬间她才如释重负的叹口气,身体紧贴在电梯厢门内,不受控的向下滑动了几分。
宋清予感受到余盏手心的冷汗,她用力的握住,想要给余盏传递安心的讯息。
“还没有和你妈妈说清楚。”宋清予看着她小声询问道。
“说不清楚的,她这样的人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有错。”余盏才察觉到自己拽着宋清予很久了,于是她后知后觉的放开。
“我看看你的脖子。”余盏扒着宋清予的后颈,将她向下轻压,宋清予也配合的轻轻弯下腰。
余盏的呼吸打在她的耳畔,温柔又轻痒的指尖落在她红肿的部位,一下又一下的触摸。
“得买点药来擦,都红了。”余盏有些哽咽的松开手。
“我没事,还好不烫。”宋清予想要安慰她,哪知余盏豆大的泪水潸然滚落。
“烫不烫我还不知道吗?你当时很疼,我感觉到了。”
余盏确实感受到了,宋清予没有说话,甚至连呼吸也一如既往的平稳,但她感觉到宋清予抱着她的时候身体细微的震颤与骤然缩紧的后背衣服,无一不在提醒她。
“你妈妈是不是经常这样对你?”
“小时候是,他们离婚以后我就没挨过打了。”
这样的温度和疼痛,宋清予替小时候的余盏感受到了。
心疼与委屈在这一刻倾泻,如果能穿越到过去,她希望一次又一次的抱紧余盏替她抵挡。
宋清予开车在满是霓虹与路灯的街道上,余盏很平静的坐在副驾上,车窗上忽明忽现的映着她的脸庞。
宋清予很想抱抱余盏,告诉她没关系,有我在。但她觉得此刻的余盏并非想要拥有什么,而是刚刚已经失去了些什么。
所以她忍住了没有看她。
路边有一家药店,余盏让宋清予将车停在了路边,她进去药店和药师简单交流了几句。
宋清予很想喝点什么,但她忽然想起车上已经很久没有买过可乐了。
余盏很快回到了车上,手里提着一包烫伤药膏和一些敷料。
“要不我现在给你擦?”
“嗯。”宋清予脱掉外套,只留下一件浅灰色的短袖。
余盏挤了些药膏在食指上,宋清予端正的坐在驾驶位上,古水无波的眼神笼罩着余盏。
“你得靠过来些。”余盏被看的有些害羞,只能注视着宋清予的下巴。
“好。”宋清予解开了安全带,半个身子彻底向余盏靠过去。
距离很近,宋清予只需要抬头就能感受到余盏的呼吸,余盏轻柔的将药膏均匀的涂抹在她的伤口处,她感受到一股淡淡的灼热感,呼吸短暂的乱了几秒。
“很疼吗?”余盏停住了,想要低头去看宋清予的反应。
“不疼。”宋清予抬眸,她们的耳发交缠,气息互融,恍惚间宋清予想到了在27 °C初见时她的模样。
“怎么了?”余盏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绒毛缓缓的覆盖在宋清予的身上。
预感,是所有验证直觉的最佳方案。
宋清予没说话,眼波在她的侧脸上一遍又一遍的扫。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个最好的契机。
宋清予眼神下移,余盏抿唇,嫩色的桃在枝桠上摇摇欲坠,等待着果农的采摘。
但此刻不是。
宋清予骤然回过神来,余盏刚和自己的家人发生剧烈的争吵,任何时候都可以,但绝对不是现在。
她庆幸自己在理智坠崖的最后一刻将它勒令回来,路边的嘈杂重新涌入她的耳朵。
“走吧,去吃饭。”
但余盏似乎不想让她离开,她伸出另外一只手,拉住宋清予腰上的衣服。
宋清予没来得及离开,被余盏的力度带得更近了些。
“有话,想要问你。”
“嗯。”宋清予已经不能完整的说出一句话,哪怕是一个字符的音节,也显得沙哑局促。
“你从前有像现在这样过吗?不管不顾的去保护一个人。”
“没有。”宋清予回答的很果断,余盏确实是第一个人。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其实没来得及想太多,我只是不想让你受到伤害。”宋清予的嗓音蛊惑又抓人,可惜不是余盏想要听到的答案。
宋清予伸手将余盏粘在眼角的头发拂到耳后,冰凉的掌腹在她的眼角轻轻按了按,小小的动作,余盏心里亮起了一盏小灯。
“或许,你想听到什么回答吗?”宋清予注视着她。
“我想听到的话,你就能说吗?”
此晚无星,暗夜将晴。
她与她在一来一回的博弈中,胜负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