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降临，规则来袭》胭脂戏鱼

2、第 2 章 被欺负是自

　　“爸！你在说什么？她差点杀了我！”

　　苏想的脸上还残留着重伤未愈的苍白，尖叫着拍打着办公桌，企图让沉浸在工作中的父亲分出几分注意力。

　　没想到苏明杰头也没抬，声音冷淡：“那又如何？”

　　“她要杀了我！你怎么还能让她逍遥法外！我不是你亲生女儿吗！”

　　苏想指着站在一旁的林酥，满眼不可置信。

　　其实林酥能理解她。

　　毕竟在医院呆了两个月出来后发现害自己受伤的罪魁祸首跟没事人一样，连亲人都无动于衷，确实很崩溃。

　　所以在对方抓着林酥要道苏明杰面前告状的时候，她顺从地跟来了。

　　苏想脸上的自信已化为不解，急切地叫着：“我被这个贱人捅进医院了！你明明知道，但她怎么还在这里？你是真被那个狐狸精迷惑的失了智，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顾了吗！”

　　大概是手里的文件看完了，苏明杰总算抬起头，皱眉道：“苏想，不要说脏话。”

　　“我?%%@&…”

　　苏想忍不住咒骂，骂着骂着却红了眼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爸！你的女儿被人欺负，你怎么是这种态度？”

　　“小声点。”苏明杰揉了揉太阳穴，仿佛在看无理取闹的孩子，“被欺负是你活该，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什…么？”

　　苏想睁大眼睛后退，满眼震惊。

　　“你说的什么话？我…”

　　“啪！”

　　眼见时间差不多，林酥走上前，一巴掌打断了苏想接下来的话，扯着对方的手臂往外走，嘴里说：“不好意思，叔叔，我们不打扰您了。”

　　她拖着苏想走出办公楼，被她拖拽的对象一路尖叫怒骂，周围的人却像是瞎了一般，半点注意力也没分给她们。

　　或许是总算察觉到不对劲，又或许是身体条件实在不允许，苏想总算停止了挣扎。

　　林酥寻个处僻静的位置，将人放开。

　　手一松开，对方迅速往后退了几步，一脸警惕：“林酥，你做了什么？你对我爸，对周围的人施了什么妖法？”

　　苏想的语气依旧尖锐，依旧如过去那般傲慢，眼里却是藏不住的惶恐。

　　“妖法？”林酥歪着头想了想，笑道：“不是哦～”

　　她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动作却是粗暴，一脚踹上苏想的肚子。

　　“啊！”

　　对方痛苦倒地，腹部的伤口崩开，血迹渗出衣服。

　　“你…我告诉你！我不怕你！我报警！对！我报警！”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苏想掏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喂？警察吗？有人打…不！有人要杀我！你们快抓她啊！”

　　她一边说一边恶狠狠看了眼朝身旁的人，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完了”。

　　但林酥只静静地看着，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她看着苏想报警，看着对方和警察描述案情，又看着对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一场戏剧落幕，林酥才重新恢复行动。

　　走到苏想身边，弯腰抽走对方的手机，她问：“警察是怎么说的？是不是说……”

　　扯开嘴角，她笑得恶意满满：“都是你活该呢？”

　　苏想僵硬地转动脖子，触及到少女的目光时忽然尖叫起来，惊恐地后退：“啊啊啊！鬼啊啊啊啊啊！”

　　吵闹的声音让林酥皱了皱眉，她竖起食指：“嘘。”

　　少女眼睛微眯，唇角带着细微的弧度，仿佛嬉闹时一个简单的小动作。可头顶的阳光实在不懂氛围，悄悄绕到了她的后方。那双漆黑的眸子在阴影中显得过于深沉，散发出森然鬼气。

　　苏想一个机灵，立刻安静下来，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对不起……”

　　她哭得上起不接下气：“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以后我绝对不会再欺负你……不，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什么都听你的……可不可以让我爸……让大家恢复正常？求求你了……”

　　少女肝肠寸断的哭泣让人心生怜悯，多眼熟。

　　曾几何时，林酥也是这样卑微的跪在苏想面前祈求，可对方放过她了吗？

　　拍了拍苏想的肩膀，林酥安慰似的说：“放心吧，这不是妖法。你就没觉得那些人说话很耳熟吗？”

　　迎着对方疑惑的眼神，她循循善诱：“你在哪里听见过那些话吧？”

　　【欺负？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只欺负你？都是你的问题！】

　　【我为什么这么对你？因为你活该啊！】

　　【你这种人活该被欺负！】

　　苏想哆嗦着嘴唇，眼神渐渐清明。

　　“被欺负的人都是自己活该，这不是你说的吗？”

　　林酥微笑着，为面前的人送上祝福：

　　“恭喜你，从今以后能在自己认可的‘规则’中生活了～”

　　*

　　苏想又休息了一个月才返校。

　　大概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她故技重施，靠着钞能力纠集了一帮狗腿子想教训林酥。

　　可她忘了，规则无所不在。

　　因为“规则”的束缚，林酥不需要再畏惧反抗带来的后果，找到机会就狠狠出手。

　　作为家里不受宠爱的孩子，她小小年纪就要干各种家务，比之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力气不知大了多少。

　　当她发了狠的反抗后，苏想只有挨揍的份。

　　后来对方学乖了，不再直接出手，选择花钱雇佣社会人士。但在林酥的指点下，那些社会人士发现直接敲诈对方更来钱还没有任何副作用，非常愉快地转变了目标。

　　折腾一阵，苏想总算消停下来，不再刻意针对她，像是过去的矛盾从未发生。

　　之后和平共处？

　　不，当然不是。

　　几次“以身作则”，再加上一点引导和暗示，那些喜爱欺负弱者的家伙就会发现，比起会激烈会反抗的家伙，苏想才是更好的霸凌对象。

　　瘦瘦小小的富家千金根本打不过任何人，挨了巴掌只会躲起来掉眼泪，然后花钱消灾。

　　找家长告状？找老师反应？找记者曝光？

　　没人会管，毕竟都是她“活该”嘛～

　　从前她嘲讽林酥的那些傲慢思想化作规则，禁锢住了她自己，让她求助无门。

　　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道德一旦滑坡，就会迅速坠入深渊。那些从苏想身上尝到“甜头”的人从最初的试探变的越来越过分，曾经发生在林酥身上的一切在她身上重演，甚至变本加厉。

　　仅仅三个月，苏想便没了过去的高傲，变得畏畏缩缩。

　　有了新的受气包，林酥不再受到关注，成了学校里的隐形人。她乐得自在，每天刷题学习，将曾经落下的功课一点点捡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高三很快结束，高考也很快结束。

　　走出考场后她就听见学校八卦说，苏想持刀伤人，疑似精神失常。

　　很巧，曾欺负她的人都在伤员名单上，受伤最重的是王磊和带头敲诈的社会人士。

　　该说果然吗？

　　爱整小动作的永远是那一批人。

　　林酥笑了笑，没再关注苏想的事情。毕竟以对方那套近乎丛林法则的规则，未来有的受。

　　她哼着歌，背着书包回到出租屋内，房门推开，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

　　巴掌大的小脸五官精致，眉尾下垂，仿佛带着点点愁绪，如同诗歌里的江南美人。

　　对方看着林酥，语气温柔：“小饼干，收拾一下，叔叔带我们一起出去吃饭。”

　　若是正常父母带着孩子和朋友吃饭，孩子是饭桌上的陪衬，埋头猛吃就够了，但很显然，这不是正常的一顿饭。

　　苏明杰和莫烟带林酥见了一个人，一个年纪够当她爷爷的老家伙。对方一点没有遮掩，看她的目光带着打量货物的冰冷。

　　饭局结束后，苏明杰陪着老家伙继续赴下一场约，莫烟则带着她去了一家定制服装的私人裁缝铺。

　　女人的手指轻轻划过布料，十几秒后从里面抽出一匹淡蓝色的布递给身边的人，之后立马有人围上来帮林酥测量尺寸。

　　林酥乖巧地配合，女人站在一旁，似是感慨：“时间过得真快，我家小饼干已经是大姑娘了，真漂亮。”

　　给她取了可爱的昵称，用温柔的语调呼唤，似乎这就是爱。

　　但一切都是假象。

　　在她被苏想欺负向女人求助，对方让她不要惹事的时候；在她放弃一切逃离，又被女人以监护人的身份抓回来送到苏想面前的时候；在她被苏明杰的合作伙伴称赞漂亮，而女人投来掂量目光的时候——

　　她知道，对方不爱她。

　　她的母亲，并不爱她。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等工作人员尽数离开后，莫烟再度开口：“刚才那位是陆先生，他很喜欢你。”

　　“所以你和姓苏的是准备卖了我吗？”

　　“别这么说。”对方皱了皱眉，似是不满林酥的态度，“陆先生给出的条件很丰厚，而且只需要三年，三年之后，你想做什么我不会再干涉。”

　　“妈妈。”她轻唤一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小饼干，你还小。等你大一些就能明白，用三年的隐忍换来无数财富是件多么划算的事情。”女人笼起了笼头发，又笑起来：“以后你会感谢我的。”

　　林酥冷冷道：“如果我说不呢？”

　　“你会答应的。”对方靠近她，伸手替她理了理衣服，声音仿佛环绕在她的耳边：“毕竟我是你的妈妈，要听妈妈的话啊。”

　　听妈妈的话。

　　被强硬地压回家跪在这个女人面前的时候，那些自以为拯救了失足少女的“好心人”也这么说。

　　如今再次听见，依旧令人…恶心。

　　“女儿必须听妈妈的话吗？”

　　“那是当然。”莫烟理所当然地说：“毕竟妈妈都是为了你好呀。”

　　林酥低下头，仿佛无声答应。

　　女人拍了怕她的肩，从包里拿出一叠钱放在她手里，语气轻快：“小饼干，真乖。”

　　而后没再多说，放下一句“早点回家”将她留在原地。

　　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少女将自己藏在阴影里，低声道：

　　“女儿必须听妈妈，这可是你说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