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秘密藏于冰山之下》沐知春

4、危机后的余波与新线索 ###

　　### 第四章：危机后的余波与新线索
　　福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特护病房。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许白醒来时，感觉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过一样，钝痛感一阵阵袭来。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却发现自己的手正被人紧紧握着。
　　他费力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陆星辞那张略显疲惫的侧脸。
　　这位向来一丝不苟、仿佛永远不会累的第九处处长，此刻正靠在病床边的椅子上闭目养神。他身上的制服还没来得及换下，领口微微敞开，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紧紧皱着，仿佛在梦中依然在与什么强大的敌人博弈。
　　许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
　　然而，他的动作虽然轻微，却立刻惊醒了浅眠的陆星辞。
　　陆星辞猛地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在接触到许白清醒目光的瞬间，紧绷的防备瞬间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放松。
　　“醒了？”陆星辞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松开许白的手，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精神力透支严重，加上轻微脑震荡，能醒过来算是命大。”
　　许白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让他有些冰凉的手指恢复了一丝知觉。他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才哑着嗓子问道：“危机……解除了吗？”
　　“解除了。”陆星辞在他床边坐下，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多亏你及时干扰了‘暴怒核心’的精神链接，加上特警队的强攻，现场的一百多名傀儡全部被制服，没有造成大规模的人员伤亡。除了几个被玻璃划伤的游客，没人死亡。”
　　许白松了一口气，靠在床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虚弱的笑意：“那就好。看来我这‘五成收益’拿得不亏。”
　　陆星辞看着他，眼神深邃：“许白，这次如果不是你，后果不堪设想。那个面具男的精神力强度，已经超过了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他在意识空间里对你说了什么？”
　　许白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紧。
　　他想起在意识空间里，那个面具男消失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0号实验体，游戏才刚刚开始，我们在深渊等你。”
　　“他叫我‘0号实验体’。”许白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情绪，“陆星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叫我了。二十年前那个雨夜，我父亲把我推进密室的时候，似乎也对着电话说过这个词。”
　　陆星辞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
　　“我会查清楚的。”良久，他低声说道，“第九处已经成立了专案组，专门负责调查‘潘多拉’组织。那个面具男虽然逃了，但我们在现场缴获了那台‘暴怒核心’的残骸。技术科正在全力破解里面的数据，相信很快就会有线索。”
　　正说着，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名年轻的特勤队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神色有些凝重：“陆处，技术科那边有结果了。他们在‘暴怒核心’的底层代码里，发现了一个加密的隐藏分区。”
　　陆星辞立刻站起身，接过文件袋：“查到了什么？”
　　“那个分区里只有一段音频，经过修复后，我们听到了这个。”队员按下手中的录音笔。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过后，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诡异声音传了出来：
　　“……目标已锁定，0号实验体与‘猎犬’已产生深度链接。启动‘双生计划’第二阶段。既然无法单独控制，那就让他们在互相残杀中……彻底毁灭。”
　　录音戛然而止。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深度链接？互相残杀？
　　他猛地抬头看向陆星辞，却发现陆星辞的脸色同样难看。
　　“‘双生计划’……”陆星辞低声念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看来，我们已经被他们盯上了。许白，从现在开始，你的安全级别提升到最高。除了我，谁也不许单独接触你。”
　　“互相残杀？”许白冷笑一声，掀开被子想要下床，“他们未免太小看我了。想让我杀陆星辞？下辈子吧。”
　　“躺回去！”陆星辞一把按住他，语气严厉，“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逞什么能？那个面具男既然敢留下这段录音，就说明他有十足的把握。接下来的日子，你必须寸步不离地待在我身边。”
　　许白被他按回床上，虽然心里不爽，但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允许乱来。他瞪了陆星辞一眼：“那你呢？你也得听我的指挥。如果那个‘双生计划’是针对我们两个的，那你也跑不掉。”
　　陆星辞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些：“好，听你的。现在，你的首要任务是养好身体。我已经帮你请了长假，这段时间，你就住在我那里。”
　　“又住你家？”许白皱了皱眉，“你家那个地下室全是武器，冷冰冰的像个停尸房，我住不惯。”
　　“那就把二楼的书房改成你的工作室。”陆星辞不容置疑地说道，“我会让人把最好的设备都搬过去。而且，那里离我的卧室最近，方便我随时监控你的身体状况。”
　　许白刚想反驳，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巨响。
　　“咕噜——”
　　空气瞬间凝固。
　　许白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星辞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是他这几天来，第一次露出如此轻松的笑容。
　　“饿了？”他拿起床头柜上的苹果，熟练地削了起来，“想吃什么？我让人去买。锅边糊？肉燕？还是……麻辣烫？”
　　许白看着正在削苹果的陆星辞，心里那股因为录音而产生的阴霾似乎散去了一些。
　　“我要吃佛跳墙。”许白故意刁难，“还要加两份鲍鱼。”
　　“行。”陆星辞头也不抬，“等你出院，我请你吃。现在，先喝点粥垫垫肚子。”
　　就在这时，许白的目光落在了陆星辞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上。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弹出了一条新闻推送。
　　【突发！福州知名企业家苏文渊今日凌晨在家中突发心脏病去世，享年52岁。苏文渊生前致力于人工智能与脑科学的研究，曾被誉为业界的领军人物……】
　　许白的瞳孔猛地收缩。
　　苏文渊！
　　那个在新闻里经常出现的名字，那个被称为“天才科学家”的男人……也是当年“人类补完计划”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更重要的是，许白清楚地记得，在刚才那段混乱的记忆碎片里，似乎也有这个男人的身影。
　　“陆星辞……”许白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个苏文渊……你认识吗？”
　　陆星辞削苹果的手一顿，抬头看向手机屏幕。当看到那条新闻时，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苏文渊……”陆星辞放下苹果和刀，拿过手机，快速浏览着新闻内容，“他是脑科学领域的权威，也是第九处早期的技术顾问之一。不过五年前他就因为理念不合退出了。他的死……太突然了。”
　　“心脏病？”许白冷笑，“在这个节骨眼上，刚刚发生博览会袭击事件，他就突发心脏病死了？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陆星辞没有说话，但他眼中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绝对不是巧合。
　　“看来，‘潘多拉’的触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陆星辞站起身，拨通了一个号码，“老K，帮我查一个人。苏文渊，查他最近所有的行踪、联系人，还有……他的死亡报告。我要知道，他到底是真的心脏病发作，还是被人灭口了。”
　　挂断电话，陆星辞看向许白：“许白，你父亲和苏文渊，当年都是同一个研究团队的核心成员。如果苏文渊的死真的和‘潘多拉’有关，那么你父亲的死，或许也另有隐情。”
　　许白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我要去苏文渊的葬礼。”他坚定地说道，“既然他们把线索送到了我面前，我就没有理由退缩。陆星辞，带我去。”
　　陆星辞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但在去之前，你必须先把身体养好。”他重新拿起那个削了一半的苹果，切成小块，递到许白嘴边，“张嘴。”
　　许白愣了一下，看着递到嘴边的苹果，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我自己吃。”
　　“手还在抖，逞什么强。”陆星辞强硬地把苹果塞进他嘴里，“听话。”
　　酸甜的苹果汁在口腔里蔓延，许白看着陆星辞那张近在咫尺的、认真而专注的脸，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这个冷面阎王，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
　　窗外，乌云彻底散去，阳光洒满了整个病房。
　　虽然危机四伏，前路未卜，但许白知道，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
　　在这场与深渊的博弈中，他找到了那个可以交付后背的人。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