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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唐朝怎么办 我教你一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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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睁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最先闯入瞳孔的是自己的手,眼珠子瞟了一眼周围,尘灵祥陷入沉思。
这是哪?
左手撑着脸颊,五指自然张开,骨节分明。
小麦色的皮肤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指尖微微透红,指甲修剪整齐,月牙白饱满。
尘灵祥动了动手指,长发从指缝间滑落几缕,发梢扫过鼻尖,一股淡淡的茉莉香飘起来。
这是谁的手。这是谁的头发。
脑子里还残留着最后一个画面。斑马线,红灯,狂奔的双腿,刺目的车灯,一声闷响,最后看见的是自己飞出去的身体,然后一片黑。什么都没有了。
试着回想自己的名字。灵祥。还好,没成小傻瓜。
上班快迟到了。
想起来秃顶老板站在打卡机旁边,嘴里重复着那句话,迟到扣全勤。
所以跑了,跑过路口的时候看见绿灯在闪,心想加把劲冲过去,结果斜刺里冲出来一辆车,甚至没来得及转头看它是什么颜色。
轰的一声之后,一切就停了。手机大概还攥在手里,屏幕还亮着,打卡软件倒计时的界面,时间定格在八点五十九分。就差一分钟。全勤奖两百块。
然后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很清楚,像有人贴着耳朵根子说的。
【宿主你好,本系统是吃瓜系统。】
【介于你过马路闯红灯被车撞死,本系统将你穿越到唐朝。你难道不好奇唐朝的人到底每天都在发生什么吗?那些名人名家名士到底有什么天大的糗事呢?】
声音说完就安静了。
尘灵祥一只手还撑着脸,长发垂了一肩。过了大概几息,才反应过来。死了。被车撞死了。然后有个系统把自己弄到了唐朝,塞进了一个女人的身体里。
这双手,这双小麦色泛着光的手,摸过粗粝的东西,也被精心养护着,指甲修得那么整齐,月牙白那么饱满,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小姐的,但又不是全然不做事的那种。
以前每天挤地铁,加班到半夜,吃着三十块钱的外卖,住在合租的隔断间里。
一个月挣八千,房租水电去了三千五,吃饭通勤又去掉两千,攒不下几个钱。老板还天天盯着考勤,迟到扣全勤,请假扣工资,周末加班不给调休。
现在好了,人在唐朝,晒着太阳,身边还有人给扇风。怎么着也算是个好去处。
身边两个影子左右对称地站着,扇风轻缓均匀。偏了偏头,余光扫到左边那个影子的轮廓,高髻,簪子,身形修长挺拔。
右边那个稍矮些,双鬟,姿态恭顺。两个活生生的人站在那里给自己扇风。以前只在街上遇见过递扇子的,上面印满了广告。
试着动了动脚趾,张开又并拢。不是残疾就好。长衫的下摆被风吹起来,露出光洁的小腿和脚踝。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温热,下颌线条柔和,鼻梁挺直,嘴唇饱满。一张很年轻的脸,大约二十出头。
这具身体康健,柔软,气色饱满,是从来没熬过夜、没吃过速食面、没对着屏幕一看就是八个时辰的。
能记住最后一件事就是那辆车。
可眼下是夏天,阳光正好,水声潺潺,鸟在叫,花在开。
一个被车撞死的人,被一个叫吃瓜系统的东西扔到了唐朝,塞进了一个有侍女、有庭院、有山泉、有青鹇鸟的女士身体里。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纹路清晰分明,生命线很长,一路延到手腕。从前看过自己的手相,大学里舍友拉着大家胡闹看的,说自己生命线短,三十岁之前有一道坎,迈过去就能活,迈不过去就交代了。
当时大家都笑,自己也笑,觉得封建迷信闹着玩。
今年二十七岁,死于车祸,过马路闯红灯。
那道坎确实迈了,迈进了唐朝。
山泉还在流,笼中的青鹇鸟又叽喳了两声,歪头看着自己,像是在等什么。身后两个侍女安静地站着,除了摇扇的手臂之外几乎一动不动。
风从东边过来,带着茉莉香和青苔味,还有那种奇异的甜花香。
这样的午后,这样的庭院,这样的风和阳光,从前只在手机上刷到过,配文是逃离城市的喧嚣,逃离写字楼的格子间,逃离你不想面对的一切。评论里全是好想去好想躺平。现在真躺平了,连命都平了。
慢慢抬起头,看向石桥那边隐入竹林的小径。
竹林深处露出一角灰瓦屋檐,檐角挂着铜风铎,在风里轻轻转着,偶尔发出一下细响。
走廊另一头通向月洞门,门里太湖石的影子错落有致,缝隙间生着茸茸的青苔。阳光穿过竹叶洒在地上,光斑摇晃。
深吸了一口气,茉莉香、青苔味、甜花香、山泉的清冽一起涌进肺腑。这具身体的胸腔平稳地起伏着,心跳笃定有力,每一下都敲在肋骨后面。
一个死人的心跳还这么有力,这大概是世上最奇怪的事了。
以前活着的时候天天盼着不用上班,盼着睡到自然醒,盼着有人伺候自己吃饭喝水。
现在真不用上班了,真有人给扇风了,却又开始想,原来那个自己,那个趴在办公桌上睡着、脸压着手背压到发麻的自己,那个被车撞死自己。
办公室的灯会一直亮着吗。
秃顶老板第二天早上打卡的时候看见没来,是会打个电话问一下,还是直接划掉名字算旷工。
外卖,快递,那盆快死了的多肉,该怎么办。
租的那间房子押金还能退吗。
没想哭。
只是觉得这一切荒唐得有点意思。
一个闯红灯的人被撞死之后,居然还能坐在唐朝的庭院里看山泉听鸟叫。这算是老天爷给的补偿还是惩罚。
松开左手,让长发完全垂下来,发尾扫过膝盖。赤脚从青石板上收回来,踩在木凳的横撑上,膝盖抵住胸口,下巴搁在膝头。这个姿势自然而然地做出来,像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从前就喜欢这样坐。
长发从肩侧滑落,垂在腿边,茉莉香又浮起来。
身后左边那个影子动了一下,紧接着她的声音落下来,低而柔。
"娘子醒了。"
尘灵祥没接话。她偏过头,从膝盖上抬起目光,看向那个说话的侍女。高髻,银簪,面容端正,握着扇柄的手稳稳的。
突然想起来一首歌词:“我要稳稳的幸福~”唉!没适应过来唐朝的生活。
"某问汝,唤何名?"
那侍女答道:"回娘子,春莺。"心里好奇主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却不敢多问,只垂手站着。
"春莺,斟水。"
"喏。"
春莺转身取了一只青瓷盏,盏中水光微漾,行至胡床前,屈膝蹲身,轻轻搁在案上,低声道:"娘子,水至。"退后半步,垂手侍立。
尘灵祥端起盏喝了一口,温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没有黑咖啡的日子,只能慢慢适应了。
好在自己是大户人家,有奴婢侍候,不用当打工仔,不用为柴米油盐担忧。
转念一想,穿越倒也不算太坏。
她搁下盏,重新靠回凭几上。
春莺已执起长柄团扇立于身侧,那扇面是素白的轻罗,用细竹为框,扇柄几乎与她的手臂等长。春莺穿着橘黄色窄袖短襦,下着绿色及地长裙,身披米白色帔帛,梳着双髻,站在胡床边,双目微微下视,神态谦恭。
双手握住扇柄缓缓挥动,劲道不敢有半分懈怠,扇出的风既有凉意,又不急,免得吹乱了主人新梳的高髻。
她凝神屏息,目光只敢落在自己握着扇柄的指尖上。
不多时手臂便开始发酸,可她连换手的念头都没有。
尘灵祥又躺了一会儿,目光在室内缓缓扫过。窗下架着一面铜镜,镜身微微泛青,旁边搁着几支簪子、一柄玉梳。
案角堆着几卷书,纸页泛黄,她看不清书名。墙边立着一只高高的木柜,柜门半开,露出一角叠好的衣裳。
青烟从炉中细细升起,混着茉莉香,在午后的光里缓缓浮动。
未时刚过,卢瑾骑马至坊门外,下鞍步行入坊。坊内里巷两旁槐柳成荫,蝉声一片。
沿巷行百余步,见一座乌头门,门前列石蹲兽,两扇朱漆门扉半掩。
近前,门内早有人看见,一青衣小僮趋步迎出,叉手问:"娘子寻谁?"卢瑾报了名姓,道:"烦通传,某来拜见娘子。"小僮应声"诺",转身奔入。
卢瑾在门廊下等着。
门上悬着竹帘,透过帘隙可见前院回廊环绕,庭院正中铺青砖,旁植一株老槐,枝叶扶疏。
不多时小僮折返,打起帘子侧身道:"娘子请,我家主子在后堂相候。"
卢瑾随他穿过穿堂。廊下有一婢女捧铜盆正欲入内,见生人便垂首让到一旁。
绕过一扇画着山水的屏风,后堂豁然开朗。胡床设于堂中,凭几上放着茶盏与一卷书。
尘灵祥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来人是个年轻女子,穿月白色罗衫,腰束锦带,发髻上斜插一支玉簪,面容清秀,眉宇间透着一股爽利之气。
这面孔分明认得,记忆深处有个模糊的影子,却怎么也抓不住一个确切的名字。
尘灵祥站起身来,含笑迎道:"正无聊,正要寻人说话,不想你竟来了。"
卢瑾上前拱手,笑道:"文茵,数日不见,正想着寻你说话。"
尘灵祥心里一动。文茵。原来这是自己的字。好,记住了。
小僮已退到廊下。堂前竹帘半卷,一阵穿堂风过,带来后院荷池的微凉。
两人隔案对坐,尘灵祥端起茶盏端到唇边又放下。那张脸分明认得,眉目间那股从容气度也熟,偏那名字含在嘴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她搁下盏,抬袖掩口轻笑了一声:"阿姊这通身的气派,倒叫我想起一个人来。只是日子久了,一时对不上号。"
说着拈起碟中一枚枣子,咬了一口,拿核在指尖慢慢转着,"阿姊府上……是哪一个姓?"
卢瑾也不恼,含笑答道:"范阳卢。某行三,小字怀玉。"
尘灵祥"哦"了一声,顺势道:"是了、是了!除了范阳卢氏,谁家养得出阿姊这般人物来。"一面说,一面递了块糕过去,遮掩方才那一瞬的迟疑。
卢瑾微微一笑,并不点破。大家闺秀之间,给台阶下,比说破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