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梦弃

39、灵兔苏醒揭天道，虚实双界破迷魂 ……

　　长空之上，碧蓝如土豆般的巨型灵鱼依旧慢悠悠浮游，头顶明灯柔光漫洒，星斑流转，凶萌并存，日复一日缓慢镇压着天地间残留的凶煞戾气。

　　人间红尘依旧痴缠纷乱，华瑞宫算计不休，杳杳宫心结冰封，朝堂暗流涌动，市井流言浮沉。众生沉溺执念，双目蒙尘，依旧无人窥见天外玄妙。

　　翰林院书房之内，气氛素来沉静安然。

　　宋何伟目光淡然望着天外灵鱼虚影，心神澄澈安稳，早已将局势、气运、人心尽数看透。连日孤身扛下所有风波，独观天象、独察凶兆、独识灵影，纵使无外力相助，他依旧沉稳自若，百策藏心，静待天时。

　　就在这时，一直蜷缩在书桌角落软垫里、沉寂休眠多日的灰白灵兔，忽然轻轻动了动耳朵。

　　原本黯淡闭合的双眼缓缓掀开，一双灵动剔透的兔瞳恢复往日灵光，周身原本收敛隐匿的淡淡系统微光，一点点重新萦绕周身，温和又缥缈。

　　沉睡许久的系统，终于彻底苏醒。

　　灵兔微微舒展慵懒的身躯，慢悠悠抬起小脑袋，圆溜溜的眸子望向窗外苍穹，又转头看向身前伫立的宋何伟，一道清软空灵的灵音，直接清晰回荡在宋何伟脑海深处。

　　“公子，我醒了。”

　　声音不再是往日那般疲惫虚弱，而是带着通透浩瀚、俯瞰万物的天道厚重感，褪去稚嫩，多了几分天地本源的苍茫。

　　宋何伟眸光微顿，垂眸看向苏醒的灵兔，神色平静淡然，并无太多意外，只是淡淡开口：“灵力恢复了？”

　　“并非单纯恢复灵力。”灵兔轻轻一跃，落在书桌之上，周身灵光愈发浓郁，它抬眸望向整片天地，语气肃穆郑重，“沉睡这段时日，我连通了世界本源规则，终于看破此方天地最核心的秘密——你所处的这片天地，根本不是寻常凡世，而是一处非平衡世界。”

　　“非平衡世界？”宋何伟眉峰轻蹙，心底微动。

　　“没错。”灵兔缓缓解释，条理清晰，道破万古迷局，“此方大世界体系特殊，天生阴阳失衡、规则错乱，整体划分为两大本源空间，其一为实法空间，其二便是你如今身处的虚法空间。”

　　“实法空间，承载世间真实本源、生死定数、因果正轨，万物遵循正常生老病死、天道轮回，是一切万物的根基本源之地。”

　　“而虚法空间，依附实法空间衍生而出，法则虚幻、命运倒置、因果颠倒，所见皆幻，所感皆虚，看似繁华真实，实则全部都是映照而来的虚影镜像。”

　　宋何伟静静聆听，清冷眼底渐渐泛起深邃了然，连日以来所有诡异天象、众生盲目、异象频发、人心颠倒的疑点，一瞬间全部串联贯通。

　　灵兔继续开口，直指近日天地异变根源：

　　“之前烈日凭空浮现黑斑、随后天外诞生巨型蓝皮土豆灵鱼虚影，一切异象都不是天降凶兆，也不是简单气运紊乱。真正的缘由，是上层实法空间高速运转，意外冲撞、挤压到了下层你所在的虚法空间。”

　　两大空间壁垒相撞，法则震荡，天地屏障扭曲破碎，实法空间的本源异象顺着裂缝投射下来，才形成了他一人可见、众人皆盲的种种天景。

　　实界动荡，虚界显影。

　　众生被困虚法之内，感官被空间法则强行蒙蔽，自然看不见跨界而来的异象、灵鱼、凶痕。唯有心神早已超脱虚法束缚、本心澄澈通透的宋何伟，才能穿透层层虚幻壁垒，直视两大空间碰撞产生的天地本貌。

　　真相层层剥开，宏大又冰冷。

　　还未等宋何伟消化这份惊天秘闻，灵兔再度吐出一句更加颠覆认知、击穿所有人心防线的天道箴言。

　　它望着宋何伟，语气平淡，却字字震彻神魂：

　　“公子，你一直以为自己清醒活着，身在凡尘、奔波仕途、应对权谋、纠缠人心……但虚法空间的终极颠倒规则便是——你感觉自己是活着的时候，其实你早就已经死了。你感觉自己已经死去的时候，你才是真正活着。”

　　一句话落下，整间书房仿佛瞬间陷入无声的时空凝滞。

　　风停、影静、书页不动，连窗外漫游长空的巨型蓝皮灵鱼，游动速度都仿佛骤然放缓到极致。

　　生死倒置，虚实颠倒。

　　宋何伟身躯微微一僵，脑海之中过往所有经历、风波、算计、人心、情感、执念、误会，如同潮水一般疯狂翻涌而过。

　　他此刻拥有鲜活躯体、清晰意识、完整记忆，能看、能思、能谋、能感，有烦恼、有牵挂、有防备、有筹谋，一切都真实得触手可及。

　　按照虚法空间的颠倒法则——此刻鲜活感知，皆是死后幻梦。

　　他如今所处的安稳、清醒、挣扎、周旋、爱恨纠葛、深宫朝堂、天象灵景……从头到尾，全部都是他逝去之后，虚法空间为他映照衍生出的一场漫长虚幻镜像。

　　苏皇贵妃的偏执算计，是虚念幻化；
　　李幽杳的心结寒凉，是虚影牵绊；
　　满城流言朝野纷争，是虚界乱象；
　　天外灵鱼、烈日黑斑、天地异象，是两界碰撞的法则余波；
　　就连沉睡苏醒的系统灵兔，也是依附虚法诞生的伴生灵体。

　　他以为自己步步求生、步步破局、身处乱世红尘。

　　实则，他早已落幕，早已归于沉寂。

　　而反过来推演——

　　若是未来某日，他心境崩塌、万念俱灰、感知寂灭、自觉身死魂消之时，反而会冲破虚法颠倒桎梏，回归本源，重获真正生机。

　　活即是死，死即是活。

　　真亦是假，假亦是真。

　　这便是非平衡虚法空间，最残酷、最无解、最逆天的核心规则。

　　灵兔静静望着神色沉静的宋何伟，轻声继续道：

　　“此方空间所有人，都被困在这条生死颠倒的铁律之中。贵妃执着权欲，以为手握权势便能永生安稳，殊不知执念越深，陷得越虚；公主困于情伤误会，沉溺悲欢心绪，所见冷暖皆是虚妄泡影；满城百姓庸庸碌碌，追逐浮名闲言，一生浮沉，尽数活在颠倒幻境之内。”

　　“世人都把虚幻当真实，把消亡当存续，一辈子沉沦迷茫，至死都无法窥见分毫真相。”

　　长空之上，两大空间依旧在缓慢碰撞交融，碧蓝灵鱼依旧慢悠悠游荡，明灯长明，蓝光覆世。

　　人间依旧繁华喧闹，权谋爱恨照常上演，无人知晓自身身处虚幻囚笼，无人明白生死早已颠倒轮回。

　　唯有苏醒的系统灵兔，与看透一切的宋何伟，洞悉了这片天地最深、最冰冷的终极秘密。

　　虚幻裹真身，生死两相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