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流言暗起扰深宫,公主心绪乱如丝 …… ...
-
翌日天明,晨光漫过皇城宫墙。
昨夜月下荷池的相逢悸动,还藏在李幽杳心底未曾散去,可深宫之中,早已被苏皇贵妃悄然埋下流言的种子。
苏皇贵妃深谙后宫人心,从不自己出面张扬,只暗中授意身边最心腹的宫女,借着赏花、串门、送点心为由,在各宫偏殿、宫女内侍之间,有意无意透出几句似是而非的闲话。
不说直白私会,不点破心动相触,只半遮半掩、含糊其辞。
“昨夜夜深,听闻后宫荷池那边人影晃动,像是有外臣逗留。”
“好似是新科那位状元郎,月色下独自在宫道徘徊许久呢。”
“巧了,会杳公主素来爱月下赏荷,昨夜也去了池边静立好久。”
“皇家禁地本就外臣不可擅入,状元郎怎会走到后宫侧道去?”
话语轻飘飘,不重不硬,却像随风飘散的柳絮,悄悄落在六宫各处。
宫女传宫女,内侍传内侍,再传到各宫低位妃嫔耳中,人人心照不宣,添油加醋,越传越偏,越传越离谱。
一开始还只是含糊揣测,没过半日,就慢慢变了味道。
变成了——新科状元深夜入后宫,与会杳公主月下独处、相伴赏荷。
深宫本就清闲无趣,最喜捕风捉影、嚼人闲话。
一时间,各宫院落私下窃语,眼神闪躲,路过杳杳宫方向时,都忍不住悄悄打量,议论纷纷。
有人暗自惊奇,有人私下看热闹,有人等着看笑话,还有人依附苏皇贵妃,跟着暗中附和煽风。
唯独表面上,谁都不敢明目张胆议论,只敢低头私语,眼神隐晦,暗流在深宫底下悄悄翻涌。
杳杳宫内,李幽杳依旧如常晨起,梳妆、抚琴、赏院中荷牡丹,举止温婉恬淡,一如往日。
可渐渐的,她察觉出了不对劲。
往日里各宫宫女、低位嫔妃,时常会来杳杳宫串门问候、送些小点心花草,近日却都刻意绕道而行,远远望见宫院便避让,不敢靠近。
就连平日里常陪着她说笑的挽云、挽霞,也总是神色闪躲,欲言又止,说话支支吾吾,不敢像从前那般自在闲谈。
殿内气氛,莫名多了一层压抑与拘谨。
李幽杳坐在廊下,指尖轻拨琵琶琴弦,琴声却不如往日平稳温润,隐隐带着一丝纷乱走神。
她心思细腻敏感,身在深宫多年,怎会察觉不到周遭异样。
放下琵琶,她转头看向挽云,眉眼清淡,轻声问道:“近日宫里是不是有什么闲话风声?怎么人人都避着我这杳杳宫?”
挽云身子一僵,眼神慌乱,连忙低下头,强装镇定:“公主多虑了,宫中一切安好,并无什么异样,只是近日天热,各宫娘娘都懒得出门走动罢了。”
这话敷衍得太过明显。
李幽杳轻轻蹙眉,心底已然有了几分预感。
她心思澄澈,瞬间联想到昨夜月下荷池,自己与宋何伟独处相逢、指尖相触的一幕。
难道……被人看见了?
难道宫外宫内,已经传出闲话了?
一念至此,她心头骤然一紧,脸颊微微泛热,又慌又乱,还有几分羞赧不安。
她自问从未逾矩,只是偶然深夜偶遇,客气闲谈,恪守分寸,可深宫礼教森严,皇家公主与外臣深夜独处,本就是大忌,经不起旁人半分揣测编排。
更何况,她心底还藏着那份一见钟情的爱慕,本就心虚内敛,如今一有流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坐立难安。
挽霞见公主神色落寞慌乱,不忍心再隐瞒,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开口:“公主……奴婢实话跟您说,如今宫里私下都在传……传昨夜您去荷池赏景,恰好遇上新科宋状元,二人月下独处许久……”
后面的话,她不敢再说下去。
不必细说,李幽杳也已然脑补出旁人的揣测与闲话。
一时间,少女心头又羞又慌,脸颊绯红,手足无措,心底乱糟糟一片。
她不怕旁人议论自己,却最怕这些流言伤到宋何伟。
他刚高中状元,初入朝堂,无根基无靠山,正处在最需要安稳立身的时候,一旦这些流言传到前朝,传到陛下耳中,定会被人扣上私近公主、擅闯后宫、举止逾矩的罪名。
功名前程,仕途根基,都可能毁于一旦。
一想到这里,李幽杳心底便满是担忧与自责。
都怪自己昨夜没有早早回宫,都怪自己一时心软驻足闲谈,反倒连累了他,给他惹来无端风波与是非。
她秀眉微蹙,眼底染上淡淡的忧愁与不安,整个人心绪纷乱,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恬淡安然。
“怎会传得这般快……”她轻声喃喃,语气带着几分无力,“明明只是偶然偶遇,礼数闲谈,并无半分逾矩之举,为何要被旁人胡乱编排……”
深宫人心叵测,流言最是伤人,从不讲究真相,只喜欢捕风捉影、添油加醋。
挽云轻声劝慰:“公主不必太过忧心,不过是宫人私下闲言,不成气候,只要咱们不理会,过几日自然就散了。”
“只怕……”李幽杳轻轻摇头,眼底忧色更浓,“只怕有人故意借机生事,刻意散播,刻意挑拨,借此事大做文章。”
她虽性子单纯,不谙争斗,却也不是全然愚笨。
后宫从来无风不起浪,这般一夜之间遍地流言,绝非偶然,背后定然有人暗中授意,刻意为之。
是谁要针对自己?又是谁要刻意为难宋何伟?
她心底隐隐猜到几分,却不敢深想,只觉得心头烦闷不安,心事重重。
另一边,华瑞宫内。
苏皇贵妃斜倚在贵妃榻上,听着宫女回禀六宫流言四起、杳杳宫人人避之、公主心绪纷乱不安的种种动静,唇角勾起一抹慵懒阴冷的笑意,眼底满是得意与掌控。
“很好。”
她淡淡开口,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十足的算计。
“先从后宫流言起,乱了公主的心绪,扰了她的安稳,再慢慢往前朝蔓延。”
“不必急于一时揭发,先让风声飘着,让百官私下揣测,让陛下慢慢耳闻。”
“等到流言愈演愈烈,人心议论纷纷,那时再轻轻点拨几句,自然而然,就能折了陛下对李幽杳的偏爱,也能顺势打压宋何伟的声势。”
她要的不是一锤定音,而是温水煮蛙,慢慢发酵,让二人在流言蜚语中慢慢被裹挟,百口莫辩。
贴身宫女躬身道:“娘娘智谋深远,如今六宫皆有风声,再过几日,定然能传到朝堂官员耳中。”
苏皇贵妃端起玉杯,轻抿一口,眉眼冷冽:“继续让人悄悄散播,不必太过刻意,恰到好处即可。另外,盯着杳杳宫的一举一动,公主有任何情绪、任何举动,即刻回禀我。”
“是。”
阴谋步步推进,流言悄然蔓延。
后宫之中,闲话纷飞,人心各异。
李幽杳困在深宫,满心担忧自责,心绪纷乱,既怕污了自己清誉,更怕毁了宋何伟前程。
宋何伟身在翰林院,潜心当差,勤恳做事,半点不知后宫流言四起,自己已然被卷入深宫风波之中,成了旁人算计的棋子。
而朝堂之上,也已有官员隐约听闻后宫风声,私下窃语揣测,暗流开始从前朝后宫双向蔓延。
一场由流言掀起的风波,已然牢牢困住公主,牵连状元,在苏皇贵妃的操控下,愈演愈烈,难以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