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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挣扎 (^o^) ...

  •   “你今天搬进来。把东西收拾好,陈屿帮你拿,以后住我隔壁的房间。”
      朱厌在喝豆浆。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巴周围的那一圈豆沫,行为幼稚得像个三岁小孩。
      小孩?小孩把他压着睡压着亲现在还叫他搬进来?
      李玄喜在心底狠狠摇头,坚决不对朱厌抱有任何滤镜和美化。他盯着盘子上的三明治,觉得自己和它没有区别。
      他是人形的食物,它是食物形的食物,长什么样子本质都一样,都是朱厌的食物。——或者玩物。
      三明治比他好一点,三明治被吃的明明白白,而他永远不知道朱厌下一步准备对他干什么。
      “不搬。”
      “什么?”
      朱厌好像没听清楚——但她肯定听清楚了,因为她的脸上明晃晃写着“我的东西竟然是个会反驳我的人”。
      会吱声,约等于说话的三明治。
      “我说,”李玄喜深吸一口气,“不搬,我不搬过来,我有宿舍,有室友,我待在那里挺好的。”
      “挺好?两米长零点九米宽的床,和棺材的区别也就是躺在里面能玩手机、而棺材不能,因为棺材里面没网。”
      “你觉得挺好?李玄喜,你这个人莫名其妙。”
      他莫名其妙?比他更莫名其妙的人明明就在他旁边。如果论程度,李玄喜简直要自惭形愧到拜她为师。
      “我就不搬。”
      朱厌笑了一下,和之前一样,那种从鼻腔里哼出来,很短促的一声笑。
      李玄喜被她笑的心里发毛。
      “可以。那你把三明治吃了。”

      李玄喜很正常地回到了学校——不,不太正常,陈屿送的,但很正常地走进教室,很正常地上完了课。
      大学生心理健康教育,是节水课,签了到就可以原地趴下睡觉的水课,现在简直水得让他感动。
      老师还是一个人坐在讲台上播放他那没人看的PPT,下面还是一群睡得荤七素八或者拿着手机看的大学生,非常正常,没有啃他锁骨的大小姐或者会说话的三明治。
      “李玄喜。”
      下课了,铃声在教室外不轻不重地敲,学生和老师都开始收拾东西往门那里走,像一群刚刚游在同一块水域里现在各自选了支流的鱼。
      罗嘉文,周诚,刘明远,三条“逆流而上”的鱼,过来把他围在中间。
      “怎么两天夜不归宿了,你不是去做家教么,做家教不回来住?”
      这很难讲。李玄喜试图组织出具有前因后果的、拥有依据的话来回答——他是计算机系学生,他一向擅长逻辑。
      但是朱厌没有逻辑。
      这两天的事情也没有逻辑。
      所以李玄喜摸了摸脑袋,含糊过去了。

      “李先生打了一份宫保鸡丁和一份青菜、一份土豆丝,食堂十一块一荤二素的套餐。送了碗汤,李先生没喝。”
      “东西已经收拾整齐,装了半个箱子,等李先生回寝室就会发现这件事情。——还有您在这里。”
      陈屿汇报完了。他抱着箱子走到李玄喜寝室门外,而朱厌,坐在寝室里面被收拾干净的、属于李玄喜的椅子上面。
      她“嗯”了一声。
      无所谓陈屿能不能听见。
      朱厌在看吃午饭的李玄喜。照片,坐在闹腾腾的食堂里,和他的室友一块,笑的挺开心。
      保镖发给她的,她不缺保镖。
      开心?朱厌戳了戳屏幕上李玄喜笑着的嘴角,放大了一点,又缩回去,把手机熄屏。
      门被打开了,一个不认识的男生进来,看见她,愣了一下,说抱歉啊退出去,再瞅瞅门牌号和楼,彻底呆了。
      表情大概在说青天白日见鬼了。
      “陈叔???”
      后头传来李玄喜拔高音调的声音,尾音有点破了,大概是看见陈屿手上抱着的箱子,然后——
      然后猛地推开门,创飞了那个她不认识的男生。眼睛瞪得像铜铃。
      朱厌:嗨。

      “你不能,你起码不能——”
      李玄喜使劲揉自己的脑袋。他头上有一缕毛是翘起来的,翘的很顽强,但是朱厌觉得还挺好看。
      这缕翘毛被他来回捋了三次以后,李玄喜开口了:
      “你起码不能进男生寝室吧?”
      “我想进就进。”
      朱厌果然是朱厌。朱厌一句话就堵死了李玄喜纠结半天才开的口,脸上带着朱厌式的懒洋洋和笃定。
      她坐在他的椅子上没有起。李玄喜把他的室友们轰到了门外,他为他们被暂时牺牲的午睡时间在心里道了个歉。
      李玄喜锁了门,没有别的,只是——不锁门他们就会像水上的鸭子一样伸长脖子,刚刚他已经见识到了。
      “行,你想进就进。”
      泰安集团在京州大学捐了一栋全新的信息科技楼,或许也顺便——李玄喜想,捐了点给楼下的宿管阿姨。
      他争不过朱厌,起码在这一点上。
      “为什么——你为什么来这里,来我的寝室,现在还坐在我的椅子上?我的东西呢?”
      朱厌挑了挑眉,好像在说你终于问到点上了。
      “我来接你回去啊。”
      “回去?”
      这两个字微妙地挠了一下李玄喜的心,即使说出来的人是一个现在坐在他椅子上、把他东西全抄了一遍的大小姐。
      “我不搬。”
      “陈屿已经把你的东西收拾好了,你不搬你就没有换洗衣服,连刷牙杯子都没有。”
      “那我就不洗!”
      李玄喜猛然。
      他昨天就想找她聊聊,早上被搬家堵了嘴,刚刚被震惊堵了嘴,现在嘴不堵了,李玄喜觉得这个时机就刚刚好,没有比现在这个时机更好的了。
      “我不搬!我不过去!朱厌!你、我们这样算什么?你亲我睡我说让我搬过去,但是我们这样算什么?”
      “你不问我就撬开我的寝室门坐在我的椅子上清走我所有东西,你把我当什么?!情人?宠物?还是只是一个——”
      “更简单的,一个东西?属于你的连定义都不用下的东西?你莫名其妙难以理喻!”
      真奇怪。李玄喜低了头。
      他低头、闭眼,咬着牙,但是说完了这些话。
      李玄喜无法预测后果,朱厌的爸朱建国是泰安集团董事长,是那个因为她的一眼就资助他长达十五年之久的恩人。
      他不敢想象自己失去资助会怎么样,那他连学费都交不起,但是他也不敢想象现在自己听了话会怎么样,那他——那他就不是李玄喜了,他妈的。
      他就不是李玄喜了。
      “……”
      朱厌没说话。
      她坐在李玄喜的椅子上,翘着腿,大衣衣摆拖在并不干净的寝室地板,但她不在意,她从来不在意。
      朱厌“哦”了一声。
      李玄喜懵了。他以为最差也就是朱厌回他一句“你是我的”,但是他没想到朱厌会回他一个“哦”,一拳打在棉花上,不,比打在棉花上还憋屈。
      李玄喜决定不讲了,他转身去拉门,想去抢陈屿手上的箱子,抢不回来就抢不回来,大不了以后用室友的衣服牙刷沐浴露。
      “我的嘴亲起来软吗?”
      什么?李玄喜彻彻底底地停滞了,他的手悬在空中,大脑开始报“404”。
      软?什么软?他的神经末梢开始滑向那个晚上,那个身后人把他压在身下的那个晚上,现在她还在问他,她亲起来软不软。
      疯了。这个世界的逻辑有错误,朱厌的逻辑有错误,他没办法处理,他是敲代码讲逻辑的计算机系学生。
      朱厌站起来了。
      她掰过李玄喜的手臂,轻易得像掰开一个塑料玩具的胳膊,朱厌站进他和门之间的缝隙——朱厌拽弯他的腰——朱厌——
      朱厌又亲他了。像一片秋叶漫不经心地落下。
      “和我接吻你开不开心?”
      “搬过来,方便我亲你。”
      他妈的,李玄喜盯着朱厌的脸,狐狸眼,翘而浓的睫毛,嫣红的唇,朱厌有多不讲道理她就有多好看,好看的他的心脏要提出抗议。
      太快了,李玄喜你不要命了,心跳这么快。
      开心,他妈的他开心的要命,觉得跳死了也没事。
      “……那我也不搬。你不能这样朱厌,你要问我的意见而不是直接上门抄家,这样不对。”
      李玄喜在挣扎。
      他觉得自己真是厉害,到了这种程度都能顽强地坚守底线而不是就地屈服,意志坚韧的可以去竞选感动中国十大人物。
      “……”
      朱厌看他,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来,不高兴也不难过。她稍微抬头,定定地看着这个刚刚拒绝她的人。
      她在想什么?李玄喜背后有点发凉。
      “我不需要对不对。”
      “你是我的,你要在我的身边,李玄喜,你今天就是要跟我走的,区别只是你是现在用你的腿走出去,还是我叫保镖来把你绑回去。”
      “你是强盗吗?!”
      “可以这么理解。”
      朱厌笑笑。
      这次不是那种哼笑,而是看见了一个很好玩的东西的笑,李玄喜在反抗,在试图跟她讲道理,而她——
      觉得好笑。
      这个认知让他挫败。
      “……你想绑就绑,我不搬。”
      李玄喜深吸一口气。他放弃沟通了,彻底地、完全地放弃了和朱厌的沟通。
      寝室的椅子是蓝色的,有靠背,坐上去能感受到一个设计好的弧度,写代码的时候李玄喜觉得这椅子还行,能靠靠,现在他也一样觉得还行,不软,刚刚好能支撑起他挫败一地的恼怒。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睡了一觉也不是说一定要谁负责,朱厌,你叫人难以理解,没办法沟通。”
      “你爸愿意撤回资助就撤回吧,我以后想办法给他还钱,还不起也还,没有说拿钱把谁给买断的,这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你愿意绑就绑,你绑了我就跑,跑到你不愿意绑的时候,总有这样一天的。”
      李玄喜声音低低的。
      他招架不住,从朱厌坐到他腿上的那一刻就招架不住。心告诉他的,大脑告诉他的,一切都这么告诉他的。
      真安静,周诚,罗嘉文,刘明远他们三个也不知道在外面干嘛,有没有帮他抢那个装满了他东西的箱子。
      “李玄喜。”
      朱厌喊他。
      李玄喜偏了偏头,当没听见。
      “那你为什么要收我的便利贴。”
      “我……!”
      李玄喜一时语塞。他能说什么?总不能说是工作留痕以示朱总他没摸鱼吧!
      “嗯哼。”
      朱厌敲了敲自己的胳膊。她抱胸,靠着门,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她走了几步,弯下腰,那双漂亮的眼睛就和李玄喜对视了,空的,像玻璃或者琉璃。
      真漂亮,懒洋洋的漂亮,怎么样都好看的漂亮。李玄喜屏住呼吸,呆看着这个傲慢的姑娘。
      “来陪我。好不好?”
      “你守不住自己的心的,何必挣扎呢?”

      周诚困了。
      他看着紧锁的标着“404”的门,感觉自己的大脑在叫嚣,想要躺上那张柔软的能让他睡个不好不坏的觉的床上去。
      他、罗嘉文、刘明远站在自己的寝室门外,旁边是一个抱着箱子的灰衣服大叔,这种组合——世所罕见。
      周围的寝室门开开合合,有人注意到这方面的情况,轻飘但是存在的议论声慢慢涌起来。
      “李玄喜在弄什么?”
      刘明远皱眉。他往前走几步,不管怎么样起码要问问,问问里面的人是死了还是活着。
      “吱呀——”
      门开了。
      李玄喜垂着头,拽着朱厌的手臂把她扯出来,动作绝对算不上怜香惜玉,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感觉。
      “对不住啊,我回头请你们吃饭。”
      陈屿忠实地在前面走,李玄喜没回头,丢下一句话跟上,被攥着的朱厌对他们挥挥手,表情还是那个“嗨”。
      (?▽`)ノ?
      三个人懵了。
      什么情况?到底是——
      “操。”
      周诚爆了句粗。他揉揉自己泛红的眼,掏出手机给辅导员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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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朱厌有病李玄喜也有病作者更有病,看看就好了不要当真,作者只是喜欢写这种扭曲的人物关系和爱情,感谢大家不要误伤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