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后我成了红娘》青栀未晚

2、同桌的意外 林初晚走进

　　林初晚走进教室的时候，早读还没开始。

　　高三（7）班的教室在教学楼三楼最东边，采光不好，冬天阴冷，夏天闷热。学校美其名曰“把最好的位置留给毕业班”，但实际上最好的位置都给了高一高二的实验班，他们这种普通班只能捡剩下的。

　　这是林初晚在这个教室待的第三年。

　　按理说，她应该已经习惯了。但今天走进来的时候，她有一种奇怪的预感——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不是系统的提示，也不是什么第六感，纯粹是她注意到教室里多了一张桌子。

　　原本七班是四十二个人，四十二张桌子，排得满满当当。但从今天开始，变成了四十三张。

　　多出来的那张桌子，放在最后一排最靠窗的位置——也就是林初晚座位的正后方。

　　林初晚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靠窗，后面一直都是空的。那本来是放扫帚和拖把的地方，现在变成了一张新的课桌。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初晚！初晚！”同桌方悦已经坐在位置上了，正朝她疯狂招手，脸上的表情像是见证了世界第九大奇迹，“你猜谁转来我们班了？”

　　林初晚放下书包，看了一眼后方空着的新桌子：“谁？”

　　“段衍！”

　　方悦的声音不大，但这两个字足够让周围三排的人都听到了。

　　林初晚愣了一下：“什么？”

　　“段衍转来我们班了！”方悦压低声音，但压不住语气里的兴奋，“听说他主动找班主任要求换班的！从三班换到七班！你说他是不是对谁有意思？”

　　林初晚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包带子。

　　主动换班？

　　段衍主动要求来七班？

　　她想起早上在校门口，他说的那句“无聊”，看起来毫不在意。结果转头就申请换班了？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教室前门传来一阵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去。

　　段衍站在门口。

　　他还是那副样子——校服外套搭在肩上，耳机塞在耳朵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今天没穿白色T恤，换了一件黑色的，领口依旧松松垮垮，锁骨若隐若现。

　　班里的女生集体倒吸了一口气。

　　“我的天，他真的好帅……”

　　“他为什么要转来我们班？是不是因为……”

　　“别做梦了，人家怎么可能因为你。”

　　窃窃私语像蚂蚁一样在教室里蔓延开来。

　　班主任老周跟在段衍后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摞新课本。他看起来比平时更憔悴了——管理一个普通班已经够累的了，现在还要管段衍，估计他的发际线又要后退两厘米。

　　“安静！”老周拍了拍讲台，“有件事通知一下。段衍同学从今天起转到我们班，大家多关照。”

　　他看了一眼段衍：“你坐哪儿？——后面那个空位，倒数第二排后面那个。”

　　段衍没说话，从老周手里接过课本，朝教室后面走来。

　　他走路的方式很特别——步子大、节奏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赶时间”的慵懒。经过谁的时候，谁就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林初晚坐在倒数第二排，他必须经过她的位置才能到后面去。

　　她低着头，假装在看课本，但余光一直在追踪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近了。

　　更近了。

　　他走到她旁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林初晚屏住了呼吸。

　　然后她听到一个很低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同桌？”

　　她抬起头，对上了那双桃花眼。他从上往下看着她，嘴角似笑非笑，像是在调侃什么。

　　“我是你后面的。”他说，“不是同桌。”

　　说完，他绕过她的椅子，走到后排的新桌子前，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林初晚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同桌”不是称呼她，是在问前面这个人是不是他同桌。

　　他以为她和他是同桌关系？

　　不，她的同桌是方悦。方悦坐在她右手边，段衍坐在她正后方，是纵向的邻居。

　　林初晚深吸了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课本上。

　　不能乱。不能慌。要有计划。

　　段衍主动转来七班，说明他对系统的事情并不是完全不在意。嘴里说着“无聊”，身体却很诚实。这至少是一个积极的信号——他不排斥，甚至可能已经默认了这个“搭档”的身份。

　　接下来的问题是：怎么正式开始做任务？

　　她需要和他沟通，需要商量策略，需要分工合作。但段衍不是一个“好沟通”的人。她不能太主动，否则会被当成“另有所图”；也不能太被动，否则任务永远完不成。

　　林初晚在心里盘算着，前排传来一个声音：“初晚，你在发什么呆？”

　　方悦歪着头看她，脸上写满了八卦。

　　“没什么。”林初晚说。

　　方悦显然不相信，但她没有追问，而是把凳子往林初晚那边挪了挪，压低声音说：“段衍坐你后面了诶。”

　　“……嗯。”

　　“你紧张吗？”

　　“我为什么要紧张？”

　　方悦看了她两秒，意味深长地笑了：“也是。你对谁都不紧张。”

　　这话不知道是夸还是损。

　　早读开始了。语文课代表带读《离骚》，全班跟着念：“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林初晚跟着念，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她偷偷把手机掏出来，放在课本下面，打开那个粉红色的APP。

　　任务列表还是一样的。

　　进度：0/10。

　　但下面多了一行新的提示——

　　“叮！搭档已就位（物理距离：1.5米）。建议宿主尽快与搭档制定任务计划。”

　　距离：1.5米。

　　林初晚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后。段衍正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他的手机屏幕亮着，反光里隐约能看到粉红色的界面。

　　他也在看系统。

　　林初晚转回头，心跳快了几拍。

　　两个人同时被绑定、同时看系统、同时思考下一步——这种奇怪的同步感，让她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情绪。

　　不是心动，更像是一种“你不是一个人”的安全感。

　　第一节课是数学。

　　数学老师老陈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讲课喜欢瞪眼睛，谁走神他就盯着谁看，直到那个人心虚地低下头。他讲课的节奏很快，板书很乱，但内容很扎实，是整个年级公认的“讲得最好的数学老师之一”。

　　林初晚的数学一般，不算好也不算差，属于那种“能听懂但做题慢”的类型。她一边听课一边记笔记，努力跟上老陈的节奏。

　　“这道题，已知椭圆方程，求离心率。来，谁上来做？”

　　老陈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最后一排。

　　“新同学，你来。”

　　全班安静了。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段衍。

　　段衍靠在椅背上，正用一支笔在课本空白处画东西，听到有人叫他，抬起头，表情茫然。

　　“……我？”他的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太安静了，所有人都听到了。

　　“对，就是你。”老陈推了推眼镜，“来，上来做。”

　　林初晚回头看他的时候，他正在翻课本——不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做，而是因为他连课本都还没翻开，完全不知道老陈在讲哪道题。

　　同学们开始窃窃私语。

　　“完了，校霸要出丑了。”

　　“老陈是不是故意的？”

　　“谁让他上课画画。”

　　林初晚看着段衍站起来，手里还捏着那支笔，一步步走向讲台。他的步子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完全不像是要去做题，更像是去散步。

　　他走到讲台上，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题目。椭圆方程是x?/16 + y?/9 = 1，求离心率。

　　标准题。

　　段衍拿起粉笔，在题目下面写了两行字：

　　a?=16，b?=9
　　c?=16-9=7，离心率e=c/a=√7/4

　　写完，他把粉笔放下，看了一眼老陈，又面无表情地走回座位。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全班沉默了。

　　老陈看了一眼黑板，又看了一眼段衍，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做对了。坐下吧。”

　　林初晚也愣住了。

　　段衍的数学这么好？

　　她对他的印象一直是“打架厉害的王八蛋”，从来没想过他的学习成绩如何。毕竟他是全校通报批评的常客，谁会关注一个校霸的分数？

　　但现在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她对他的了解，几乎为零。

　　“叮！提醒宿主：了解搭档的性格、能力和背景，是提高合作效率的重要前提。建议宿主多观察、多记录、多分析。”

　　不用你说，她已经在观察了。

　　下课后，林初晚没有主动找段衍。她决定先观察一下，看看他在班里会怎么“生存”。

　　段衍确实不太适合七班的气氛。

　　七班是普通班，学生的成绩参差不齐，性格也五花八门，但有一个共同点——胆子小。

　　没人敢跟段衍说话。

　　课间的时候，他周围三排的座位都空了。原本坐在他前面的那个男生，一下课就跑去隔壁找朋友了；他左边的女生，宁愿站在走廊上吹冷风也不愿意待在教室里。

　　段衍本人似乎完全不在意。他戴着耳机，坐在最后一排，低头画东西。

　　林初晚借着去接水的机会，从他桌子旁边经过，余光瞄了一眼——他在课本的空白处画一只猫。

　　猫画得很丑。头大身子小，眼睛不对称，胡须像电线杆一样伸出去。

　　她差点笑出声。

　　一个能快速算出椭圆离心率的人，居然连一只猫都画不好。

　　第二节是英语。

　　英语老师Miss杨是个年轻女老师，二十七八岁，长得好看，脾气也好，但最大的缺点是——太八卦了。

　　她一眼就注意到了段衍。

　　“诶？我们班来新同学了？”Miss杨放下教案，笑着说，“这位同学，自我介绍一下？”

　　段衍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段衍。”

　　没了。

　　Miss杨等了两秒，确定他不会再说什么了，尴尬地笑了一下：“欢迎段衍同学。那……你英语怎么样？上次月考多少分？”

　　“没考。”

　　“……啊？”

　　“上次月考我没来。”

　　全班再次安静。

　　后来的事情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Miss杨让他随便说几句英语，测试一下水平。段衍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口标准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ABC的英式发音，背了一段《双城记》的开篇。

　　“It was the best of times, it was the worst of times, it was the age of wisdom, it was the age of foolishness……”

　　教室里落针可闻。

　　林初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她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段衍背完了，Miss杨的表情从尴尬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狂喜。

　　“你、你这个发音太标准了！你是在国外长大的吗？”

　　段衍摇头：“自学的。”

　　“自学？怎么学的？”

　　“看电影。”他说，“《哈利·波特》，八部，每部看了二十遍。”

　　“…………”

　　Miss杨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以后每次考试，你都要参加。”

　　段衍没说话，又戴上了耳机。

　　林初晚坐在座位上，手里的笔在本子上无意识地画圈。

　　她一直在刷新对段衍的认知。

　　数学好，英语也好。这个人的成绩，可能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那他为什么要打架？为什么要被处分？为什么要顶着“校霸”的名头过三年？

　　她想知道答案。

　　“叮！宿主对搭档的好奇度明显上升。这是建立良好合作关系的积极信号。请继续保持！”

　　林初晚：“……”

　　她是不是被系统监视了？

　　第二节课下课后是大课间，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林初晚终于等到了一个可以和段衍说话的机会——教室里人不多，方悦去厕所了，周围的座位都是空的。

　　她转过身，假装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哎，段衍，你刚才英语那段，背了多久？”

　　段衍从画画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专门转过身来问我这个？”

　　林初晚愣了一下，然后迅速调整表情：“我好奇不行吗？”

　　“不行。”

　　“……”

　　段衍低下头，继续画他的丑猫。

　　林初晚咬了咬牙，又问：“那你数学为什么那么好？我看你以前的成绩单，数学不是只有三十几分吗？”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她意识到自己可能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段衍的手停了。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比之前更冷了。

　　“你查我成绩？”

　　“不是，我——”林初晚想说“我听说的”，但这个借口太拙劣了。清城中学的成绩单不公开，除非专门去教务处查，否则不可能知道别人的成绩。

　　她刚才那句话，等于直接承认了她看过他的成绩单。

　　但问题是，她确实看过。

　　不是特意去查的，是系统发给她的。段衍的档案里附带了他入学以来所有的考试成绩——除了最近两次，前面全是二三十分。

　　“系统干的。”她老实交代了。

　　段衍看了她两秒，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林初晚怎么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笑了。

　　不是嘲笑，不是冷笑，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但确实是笑了的笑。

　　“系统还告诉你什么了？”他问。

　　“没了。”

　　“那我告诉你。”他把课本合上，转过身来面对她，“我以前考二三十分，是因为我不答选择题。”

　　“为什么？”

　　“懒得涂答题卡。”

　　“…………”

　　这算什么理由？

　　但林初晚转念一想——他连月考都可以不来，懒得涂答题卡好像确实不算什么稀奇的事。

　　“所以你真实成绩是多少？”她问。

　　段衍沉默了一下，报了一个数字。

　　林初晚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那个数字，比年级第一还高。

　　“你——”她压低声音，“你是学霸？”

　　“我不是名校。”段衍纠正她，“我只是懒得考试。”

　　林初晚深吸一口气。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系统会选段衍当她的搭档了。

　　不是因为他和她一样恋爱指数为零，而是因为他和她一样——在所有人眼里是什么样，和真实的样子，完全不同。

　　而系统，知道这个“真实”。

　　“叮！恭喜宿主与搭档完成首次有效沟通！信任值+10！当前信任值：11/100。”

　　这次加的不是1，是10。

　　看来系统也觉得这次对话很重要。

　　但林初晚还没来得及高兴，段衍说了一句让她当场石化的话。

　　“所以，”他把笔夹在课本里，撑着下巴看她，“那个系统给你的第一个任务是什么？”

　　林初晚眨了眨眼：“你看不到我的任务？”

　　“系统说，”段衍掏出手机，翻出一行字给她看，“搭档任务同步需在建立合作关系后解锁。我们还没建立合作关系。”

　　林初晚凑过去看了一眼他的屏幕——

　　“【搭档任务同步】未解锁。解锁条件：双方共同确认建立合作关系。请与搭档沟通后手动确认。”

　　她收回目光，看着段衍：“你的意思是，你想先确认合作关系？”

　　段衍把手机放回口袋：“我的意思是，既然这破玩意儿删不掉，干耗着也不是办法。你说有任务，那就做。但我总得知道任务是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表情都很平淡，完全不像是一个被系统逼着去当红娘的人。

　　更像是一个在做决策的、理性的、善于计算利益的人。

　　林初晚突然有一种感觉——段衍比她更擅长处理这种情况。

　　她乖乖点开系统，把任务列表给他看。

　　段衍看了半分钟，表情从平静变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微妙。

　　“撮合别人谈恋爱？”他确认了一遍。

　　“嗯。”

　　“十对？”

　　“嗯。”

　　“三十天？”

　　“嗯。”

　　段衍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我为什么转来七班吗？”他突然问。

　　林初晚摇头。

　　“因为我发现，你和我在同一个班。”他说，“如果你在隔壁班，做任务不方便。所以我申请转班了。”

　　林初晚愣了一下。

　　他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好像转班和换座位一样简单。但实际上，高三转班需要经过班主任、年级主任、教务处的层层审批，流程复杂到一般人宁愿不转。

　　他居然办到了。

　　“你怎么做到的？”她问。

　　段衍看了她一眼：“老周欠我一个人情。之前三班班主任是我爸朋友，他帮我办的手续。”

　　林初晚想了一会儿：“所以你转来七班，是为了配合任务？”

　　“对。”

　　她盯着他的眼睛，试图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

　　但他没有闪躲，也没有眨眼，就那样坦然地让她看。

　　“那好，”林初晚说，“那我们确认合作关系吧。”

　　段衍点头，掏出手机，点开系统。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弹窗——

　　“是否确认与【林初晚】建立合作关系？确认后，双方任务将同步，共享奖励和道具。合作关系不可单方面解除。”

　　他看了她一眼，点下了“确认”。

　　林初晚的手机同时震动——

　　“叮！合作关系已建立！”

　　“搭档任务同步已解锁！”

　　“当前可同步任务：3个。”

　　“新增功能：【搭档聊天】已开启。宿主可直接通过系统与搭档沟通，不受手机信号限制（在任何情况下均可使用，包括考试）。”

　　“叮！恭喜宿主跨出了红娘生涯的第一步！距离完成首期任务还有29天。”

　　林初晚看着屏幕上的提示，突然觉得时间很紧。

　　29天，10对CP。

　　还要把这个看起来对什么事都兴趣缺缺的校霸，训练成一个合格的红娘搭档。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对段衍说：“放学别走。”

　　段衍抬眼：“嗯？”

　　“商量任务。”

　　他看了她两秒，又重新低下头继续画他那只丑猫。

　　“行。”

　　一个字，干脆利落。

　　林初晚转回身，看着黑板上一道没擦干净的数学公式，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她和段衍，从陌生人变成了——

　　搭档。

　　“红娘搭档”。

　　这四个字怎么写都奇怪。

　　但她没有退路了。

　　“叮！检测到宿主心率偏高，建议放松心情。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请继续保持。”

　　林初晚在心里说了一句“闭嘴”，然后把注意力放回了英语课本上。

　　但她的余光，一直能感觉到身后的存在。

　　距离1.5米。

　　一个校霸。

　　一个学霸。

　　和一堆等着被撮合的CP。

　　她的高三下学期，注定和“普通”两个字无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