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求愿 毁天灭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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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的闲散稳修为的日子过去，汕悯以“书乐”的身份前去噬棂宫。
在噬棂宫里的日子同平常无异，在等待萧燕一事的定论时，她独自一人去过北国的长安城。
如今的长安城却没有在幻境那时过的热闹了，纱笠垂涎，完全遮住了面容，她现在双满者的身份已然被放出世古天下，不日她就在噬棂宫收到了虞朝阳的传信。
无非就是小女孩口中的一些夸赞，她发现自从朝阳知晓自己是汕悯的挚友后她隔三差五的就会传讯而来，与她分享琐事。
每每汕悯收到信讯都会疑惑，分明对于师妹来说她们之间仅有几面之缘，为何师妹会如此。
她连续两日都百般不得其解，但也未停歇给小姑娘回信。
直到再一次收到信讯，她盯着信纸看了许久，才有所想得明白，师妹这是在试探她呢。
她叹息，长发垂在耳边，看着虞朝阳在信中的写法，这分明就是往时她来找自己时才会有的语气与活泼。
看来现在他们都在怀疑她了。
她还是按照往常习惯给她回了信。
汕悯看上去不急，找了家茶馆就坐下耗着时间，壶中水续了一壶又一壶，店小二都有些古怪的看了她好几眼，他还是头一次见能一个人喝如此多水的客官。
日落到半，她才有所动作，拿着渡伞撑起，在这漫漫长路走着，长安城西沿那边有个高塔，一共二十五层，每一层都晦暗不见光，却唯独顶端。
她抬眸望去，运用了视脉千里，却被隔在窗外，汕悯本可直接破开这个禁制，可她并没动手，就静静的这样仰头看着，纸窗里边燃上的烛火倒影在了纸窗上，本质上看不出什么问题，但她可是实力顶峰的双满者，感知这些就如同蝼蚁。
当真放出感知脉时，却发现蜡烛上燃上的火焰并不是普通的，而是……她所拥有的圣火！
“惊讶吗？”阁层中响起了一道男子的声音，她微愣，觉得这个声音意外的耳熟。
为什么这世上还有第二人会拥有圣火？
这句话在汕悯脑中徘徊着。
“小悯啊。”男人声音清淡，纸窗上的倒影也映出了他的身形，汕悯咽了咽喉，她好像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了。
会这么称呼她的，除了亲人朋友就别无他人了，她沉寂了好一会儿才道：“哥哥。”
他也不装了，从二十五阁层瞬间下到了她的跟前，伸手就要揭她的纱笠，汕悯后退了几步让汕闫译扑了一手空。
“你要不要有点边界感啊。”汕悯抱着胸无语的道。
汕闫译嗤笑出声，低首摇了摇头，同时也收回了悬在半空的手，“亲哥哥想看看你怎么就不算有边界感了？”
“我现在是书乐，才不是你的妹妹，况且我现在的模样又不是你想看到的。”
他也跟着抱臂，“不管你是什么样，什么身份只要与我血脉相连就都是我亲妹妹，就算你灵魂夺舍了他人身躯我也会认出。”
“你夸张了，我才不会夺舍别人，要夺舍我也会先夺舍你，你可是我舍命救出来的。”汕悯面无表情的道，汕闫译则一脸无奈的看着。
想起刚刚感知到的现象，她问：“二十五阁层点在烛上的火焰是怎么回事？”
汕闫译愣了一下，手抵着下巴，也带着疑惑：“鄃烬俞点的，这道火焰有种很奇妙又说不出的感觉，你知道那是什么火焰？”
“知道。”风吹过带动了垂下的薄纱，她唇齿再次张合：“是圣火，一个能够毁天灭地的元素。”
“鄃烬俞有说那道火焰是怎么来的吗？”
汕闫译摇头：“没有，但我问过，他让我少管。”
汕悯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
*
在永安长河岸边，兄妹二人在河岸上漫步着。
汕闫译：“你陨逝的原因，是因为鬼意吧。”
汕悯：“嗯。”
他目光掠过她的脸，心中有点气：“小时候哥哥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别接触鬼道术，现在好了把命都搭上了。”
她吸了吸气，心虚的把头偏到了另一边，“我这不是又活了嘛。”
“……”
“你是要气死哥哥吗？”
“哥哥这不早就知道真相也没被气死吗？”汕悯眨巴着眼睛看他。
汕闫译这下是真的被气的不轻，他的妹妹好像从来都不重视自己的生命，这生气中又带着点心疼，想来想去终还是叹出一口气，俯身抱住了她：
“下次别这么冲动了，凡事都要跟哥哥商量好再做最后的决定。”
“哦。”汕悯乖乖地应着他，眼睛缓缓闭上，她许久没有与亲人这般相依拥抱了。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枢星阁的第二十五阁层上？”汕悯突然想起问道。
汕闫译轻笑：“你猜猜。”
“……”
“你幼不幼稚，谁要和你猜啊。”汕悯一脸无语的被他搂着脖子走着，先前患有的温情在此刻都破碎消散了。
“你怎么跟鄃烬俞一样，无趣还刻薄，你小时候可不是这么对你哥哥的。”汕闫译伸出另一只手，用两指去捏了捏她两边脸颊的肉。
“什么是我跟他一样？分明是他学的我，我从小都这样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又笑了下，语气温柔：“行吧，我现在是枢星阁的傀主，出现在枢星阁里不是很正常的是吗？你又跑来这做什么，不应该很讨厌这个地方吗？”
“也不算很讨厌吧，毕竟也是曾经的家，就是想来这的寺佛山——”汕悯顿了下，又道：“求愿吧。”
“怎么突然跑来这求愿了？为……谁？”汕闫译的疑问她暂时还有点不太想回答，万一知晓是鄃烬俞他反对怎么办。
她没有回话他便接着自语道：“对了，你师弟对你的情感你有感受得到吗？”
汕悯无语，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好吗，“你这么问怎么整的我像对情爱这方面的漠视很重一样。”
“难道不是吗？”
汕悯立即反驳：“不是！你怎么能这么揣测我！”
汕闫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用着哄人的语气：“好了好了你不是，是哥哥错了。”
“你陨逝的那三年，他过得很浑噩，刚开始他是真的很想自刎随你而去的，后来被南……叶彤骂了一顿后，他才好了一些，没那么想去死了。”
“但同他出了宗院游历时，他还是会偶尔精神状态不对的时候。他对你的一片痴心哥哥都看在眼里呢，你要是不喜欢人家可别用太刻薄的语气拒绝，顶好的天才被你逼死了该怎么办。”
汕悯被他的这一番话噎住，这个还是她的亲哥哥吗，“你被夺舍了？”
“……”汕闫译脸差点要裂，“没有，我只是想同你说一下，别乱辜负他人真心。”
汕悯沉默了好一会儿，“我没有那么坏，而且我也早就与他结为道侣了。”
“怪不得他对你那么死心塌地。”他感叹道。
汕悯看了他一眼：“你还有事吗？没事我要去寺佛山了。”
“去吧。”
汕悯独一人来到寺佛山脚下，她走上阶梯，脚步停在了庙外的愿树旁，看着还是红绸满挂的树，下一刻她走进了寺庙里烧香跪拜。
后又回到了愿树旁，拿起两条红绸看了片刻才提笔写下愿。
一条是愿爱人，一条是愿兄长。
此时风吹过，桌案上的一丝绸带飘落下阶梯，汕悯的目光顺着红绸转动，那条红绸落在了个青年手中。
青年抬头，与其对上了视线，二人沉寂了些许，才听到汕悯的声音道：“你怎么来了？”
他手里握着红绸，一步步向上走去，来到她的身边，“你又怎么一个人来这了？”
“求个愿而已，一个人来又有什么的。”汕悯拿过他手中的绸带放回桌案用东西压着，随后看向了眼前人。
鄃烬俞叹了口气，主动去牵起了她的手，慢悠悠的与她并肩下山，“你在噬棂宫很忙吗？这几日怎的都不来找我了？”
汕悯还没接话他又开始带了酸意道：“我现在在想引你去噬棂宫到底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了，师姐，我还是只想你多看看我。”
“朝阳师姐是不是时常给你写信啊，你若觉得烦我可以帮你拒掉。”
“也不算很忙，朝阳的话就不必了，她无非就是想同分享些琐事罢了。”
“既然不忙为何空闲之时不来找我？”
汕悯对于他时总会放柔语调道：“小鱼，我们之间应该给对方一些自由的空间才对，总黏着对方的话……”
鄃烬俞阴着脸打断她：“你不喜欢我了吗？”
她被这么一问倏然有些不快，语气也忽而变得冲了起来：“什么叫我不喜欢你了？我要是不喜欢你了我就不会给你一点好脸色的好吗？”
“哦。”
“……”
就这么一个“哦”就完了？汕悯真的是被鄃烬俞这突如其来的脾气弄的心越来越烦。
“你的脾气是不是该收一收了？”她终还是耐下性子好好的对他说。
“你嫌我烦了？”
汕悯又被他一句话给哽住，她是这个意思吗？
“我。”她忍无可忍一口咬在了他手腕侧处，很用力，松口时那儿留下很深的牙印。
在此过程鄃烬俞没吭一声，任着她咬。
汕悯咬完心中的那股气才好些，气凶凶的对他说：“你再说这般话来故意激我的脾气，我就真违背那些毒誓不要你了！”
鄃烬俞听到这话笑了笑，凑近她了点，“你舍得不要我？”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汕悯偏过了头。
“可我舍不得让你去受那些违背毒誓的惩罚，魂飞魄散也太残忍了。”
“师姐你其实可以不用因为我收敛你原本的性子，我不在意你是什么样的。”
“就因为这个，然后你特意追来长安城来与我闹上一场？”汕悯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鄃烬俞摇头，“我是真的嫉妒，也是真的想要你多看看我。”
汕悯嗤笑着将他近在尺咫的脸挪到了一旁，“跟女孩子争风吃醋，你怎么想的？”
“说点正事。”她语气突变，眼神淡淡的扫过他已然正直的身子，冷肃开口：“枢星阁第二十五阁层的烛火是你点的？”
“嗯，怎么了？”
“用的是什么火你知道吗？”
“不就是，毁天灭地的圣火吗。”鄃烬俞毫不在意的道。
“你知道它能毁天灭地为什么还要点在民众聊生之地？你真不怕出事？而且你又是哪来的圣火火种？”她态度依旧淡然，像是在询问一件莫不关己的事。
鄃烬俞看了她一眼，许久才道：“你在意他们？不是最讨厌这里吗？”
汕悯再一次听到“讨厌这里”这四次不由地怔了怔，说讨厌也不算讨厌，或许她只是讨厌立足在这的北国皇宫吧，讨厌那个滥杀她亲人的畜生。
“有仇的是北阳与在皇宫中的帝王，与这里生存的凡人百姓与散修没有多大关系，我讨厌这里也只是因为皇宫正立足于此罢了。”
“你扯开话题了，你还没告诉我，圣火是从哪来的。”
他弯唇笑了笑，下刻他就在她的面前展示出了小缕圣火在指尖，“你还记得我们去秋水城那时吗？你把火焰传于我们解决城中的诡异，解决完后我没有将圣火直接灭掉，而是锁存了起来。”
汕悯看着他的笑容，只觉他是疯了，圣火除她以外旁人碰了就会灼痛不已，严重点肉身烧之毁烬，那时候是有她的星力与气息为保障才没让他们有所损害。
鄃烬俞现在承着灼烧之痛还笑得出来看来是真的病得不轻了。
她立时一挥手将圣火灭去，抓着他的手腕，既生气又心疼：“你疯了是不是！你明明也看过前世的记忆，也知道圣火对于除我之外的人的危害，你是不是不把自己弄出点伤来就不知道疼怎么写是吗！”
反而他却一脸平淡还无所谓的，“总要留点念想啊不是吗？”
“呵…念想？灵婴不是念想吗？初春归不是吗？还有我遗留在初春归的灵线不是吗？你偏偏要一个对你无利有害的作什么狗屁念想。”
“鄃烬俞你就是纯想气死我！”
“你在心疼我吗？”鄃烬俞反脑筋的问道。
汕悯冷笑，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脸上，“疯子，清醒点了吗？”
“疼，姐姐。”
“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圣火存在你体内的严重性啊，我现在不是在和你欲情！”她手指戳在他的心口，这是真的被气得不轻。
鄃烬俞低着眉眼，看着火气不断往上窜的师姐，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愧疚之感，“对不起，我知道圣火很危险，但是师姐，我与你有着生魂引圣火根本伤不到我啊。”
“……”汕悯顿时无话可说，她又气又好笑，“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但是我们生魂引断过三年，那三年里难道你也没有承受过圣火的灼烧之痛吗？”
鄃烬俞被这话问住了，是有的，但他不想说，也是那三年中的灼烧之痛让他不断地替他分离现实与幻境，这灼烧之痛也不是完全无用。
“你哑巴了？说话回答我啊。”汕悯又在他心口处戳了好几下。
鄃烬俞反拉住了她的腕，倾身堵住了她满是责怪的嘴。
汕悯用力的推开他，手背擦过嘴唇，红着耳垂道：“你这人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鄃烬俞指腹轻碰着唇，在回味，他抬眼看着被自己咬破唇的师姐，扬起了微微笑意：“要脸的话师姐还会是我的吗？”
“我是承受过，但不算很疼，师姐就放心吧，小痛而已我这不就忍忍就过去了吗。”
“……”她真是无话可说。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求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