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浮梦 不论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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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昱上去帮她擦去了眼尾的那滴血迹，明窈脑子里正回想着在两人成婚时，她亲手用剑捅了他的景象。
“闻昱，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以前的事情了？”她小心翼翼开口询问。
在闻昱未回答前，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轻轻掠过她略微假装的脸，旋即在咽喉中发出一声闷“嗯”。
明窈不作声的后退两步。
怪不得他总对自己这样那样的态度，原来都是因为有前车之鉴。
闻昱看似不在意的还与她和平共处，实际上已经在意识中剐了她千遍万遍了吧。
“那，我们……”明窈话没说完脚下一溜烟就直接转头跑了，自顾自的小声嘟囔：“我捅过他，他现在一定在酝酿怎么给我报复回来，我还是先跑为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等等，她好像不穷。
算了先跑再说。
闻昱看着她越跑越远几乎看不到了人影，摸了摸脖间的花纹，一息之间，闪至明窈前方，她来不及停步直接撞到了他的胸膛上。
他刚抬手想去触摸她的发顶，却被一手挡开，她手边蕴含星气，推开他时，星气附力将人击飞三十尺之遥。
闻昱身依平稳，“明窈，为什么……”
明窈没给他说完的机会，直道：“闻昱，我感觉我需要一个人静静，我现在什么都恢复了，也不用你操心了，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日吧。”
“你在躲我，你怕我？为什么？”他的这句发问让她感到发毛，这还用问吗？
“我……”
“因为百年前你算计我的那件事？明窈，我早就不计较了，我恨过你，可是你好像并不在意，我的爱与恨，你好像都不在意。”
“刚开始我恨你入骨，想要将你千刀万剐，可岁月流长，我在魂渊百年，你都未曾来看过我一面，我以为选择忘掉有关你的记忆，就不会再这么痛苦。”
“你现在又重新出现在我面前，但为什么还要对我避之不及，明窈，你到底有没有心。”
明窈被这一番话堵的不知该怎么回答，她慌乱的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我需要一个人待会儿。”
又是对不起。
他听过太多从她口中说出的对不起。
他不想听到这三个字，他只想她能够对得起他。
偏偏就是这样的小小要求，她貌似永远做不到。
明窈坐在一处断崖边，望着崖中那无底的深渊，因为外放的强悍神识压制，无妖兽与人往这边靠。
她安静的抱着膝，始终不明白自己对闻昱的感情，如果对他有爱，为什么自己会答应天庭的那些人合计将他锁入魂渊中。
她好像忘掉了什么记忆，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她因为愧疚，不敢靠近闻昱，就算他亲口说了他已经不介意了，可她还是如此，心中永远有着一堵墙破不开，她不敢直视面对他。
考核结束，两人出秘境后都离得远远的，多次闻昱想要靠近，明窈都不动声色的有意避开。
找谁都好，就是没再找过他。
闻昱心中空落，直接去了北阳宗院的主院，院主见他是一人来的，便问：“明窈呢？她没和你一起？”
他拱手拜礼，后道：“妹妹她有事，便让我先来了。”
院主没再多说，简单的拜师一礼后，他就匆匆告辞出了主院。
前脚刚走，明窈后脚就随着虞兮一同来到主院。
拜师仪式过后，院主拉着她留下闲聊了一会儿。
“你哥哥前脚刚离开，你可遇见？”
明窈愣了愣，旋即扬起一道笑容：“未曾。”
“你们俩兄妹吵架了？往日见你都挺黏着你哥哥的。”
她又笑了笑：“是，在考核中与哥哥遇到了些不快，近日在与他赌气，谁也不服谁来着。”
院主厚笑几声：“亲人之间哪有隔夜仇，把所有问题说开就好，我还有些琐事要处理，你就先回吧。”
她颔首，“那弟子告退。”
她与虞兮并肩出了主院，闻昱看着她御剑而飞的背影，情绪莫测，抬袖一甩，瞬息回了住处。
进入内院的日子，明窈常常跑去虞兮的住处请教，反而闻昱被她当作擦肩而过的透明人。
被喜欢的人忽视又忽视，这忍得了？闻昱忍不了了。
隔天的深夜中，格外的宁寂。
明窈无心入睡，在床上打起了坐，风从窗户空隙吹进，凉意直窜脑袋。
她蹙起眉，心中疑惑，这个季节怎会有如此的冷风？她未多想，继续打坐着，直到真的太冷才无可奈何的动身去关窗。
通过窗户的那一小空隙，她瞧见了坐在她院内桃树上的白发黑衣的青年。
风带动他散着的白发，拿着一根桃枝在手中把玩，听到响动时缓缓回头看，那一双红眸看得让人胆颤。
“过来。”他声音很轻，明窈瞳孔的光亮灭下，不知不觉的就出了屋门，赤脚踩在冰凉地面上，她呆呆的来到了桃树前，昂头望着青年。
他的身体占据了天上圆月的内部，像是坐在月上般。
桃枝尖尖对着她，蓄着星气绕向她，让她飘忽到他的身旁。
明窈触碰到他时，瞬间清醒了过来，看着眼前的男人，心在不停且加快的跳动。
“闻昱……”
“窈窈，你别再躲着我了好嘛？”他擒着她的手，眼中隐隐有着泪光，宛如受了天大的委屈。
明窈冷落他可不就是委屈嘛。
“窈窈，别这么对我好不好？”闻昱拉着她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他无理的蹭了蹭，一滴泪滑落，融入她的掌心。
“窈窈。”他将她揽进怀中，明窈一句话都说不出，听他在自己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唤着窈窈二字，身体都被酥得不行。
“不要再离开我，永远不要。”闻昱的语气带着诱哄，明窈听一遍心颤一遍，心脉处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一条丝线隐隐约约的。
这是闻昱对她诉说的爱意吗，可她对他又是什么感情呢，是朋友，还是亲人。
或是，爱？
可她的爱是什么样的，不清楚。
她看得清身旁人谁对谁的爱慕，唯独看不清自己的。
为什么呢？没人能够解答她的疑惑。
明窈现在只觉得，在他怀中很安逸，这些天的苦恼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其实是想一直依赖闻昱的，忽视他的这些天，她自己也不好受，心脏常常作痛。
“我，不离开。”明窈指尖触碰他脸上每一处。
脸被捧着，闻昱微微附身吻下，长久又绵涟，心脉的那条丝线又深了些长了些。
“你欠我，欠我一颗完整的真心。”闻昱幼稚的戳了戳她的心处，“明窈，我要你今生后世都来偿还。”
“为什么只有我欠你的？”明窈抓住他乱戳的手，与他对视道。
“那我，不论天上地下，此后生死相随，可好？”
她的眼睛很明亮，心跳的频率也比前面快了许多，本是要回避他的眼神，却被一手扼住了下巴不得动弹，他亲了亲她的额头，又问了一遍：“可好？”
“……”
“好。”
那晚，明窈被闻昱缠了好久，不知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闻昱这个人，闹起来很像小孩，既要又要，要她保证，要她发誓，要她心里只有他一人。
醒来时，明窈就发现自己是被他抱着睡的，还挣脱不开，生怕她跑了似的。
要是这一幕被别人看见，那她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兄妹，抱着，睡一起，这三个词明明都认识，连在一起怎么就感觉有点看不懂了还很让人误会呢？
闻昱现在都状态还是白发，这种异色发，很难不怀疑这是被关在魂渊的那个魔妖。
在出到魂渊外边时，她就瞧见了莫忧城中的公告处，贴着闻昱白发的画像与画像旁附述的特征话数。
一般不常有人来此找她，但还是得以防万一。
一个响指，她的住处布下结界，防止有人来找她时无防备。
她的指尖绕起一缕白发丝把玩在手中，不久闻昱醒了，他抓住她的手腕，用脸去蹭了蹭她的发顶。
声音有些低哑道：“我以后可以都来找你一起睡觉吗？”
明窈一僵，发丝从她指尖滑落，她以为就今夜他是冲动才如此，没曾想他竟不是冲动且还想以后都来。
“我……”闻昱抓着她的手腕收了力，另一只手撑着床，发尾扫过她的脸颊与鼻尖，痒痒的。
“我害怕，窈窈，我这个人呢，只要不在你身边一刻我都感到恐惧，你下一秒就会离开我的恐惧。”
又是这招，奈何明窈就吃这一招，她思来想去，终还是点了头。
他高兴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明窈撇嘴将他的脸挪开，耳尖发烫，心动却不自知。
那日之后，闻昱就时常寸步不离的跟着她，虞兮看着两人，前几日还因为小事闹的不快的俩兄妹，现在呢，又开始黏在了一起，但不是明窈黏着闻昱了，是闻昱黏着明窈。
她失笑摇头，她真的怀疑闻昱与明窈真的是兄妹吗，这模样怎么越看越像道侣呢？
可能是她多虑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