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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林燕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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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燕是猎户家的独子,不像他娘长得粗犷,更像他早死的父亲柔顺胆子小,身形纤弱,如何也长不胖。
整日里只知道待在院子里帮母亲剥去那些野兽的皮毛,用针线织成过冬的衣物,自小被母亲管得极严,也不让他同别的人一起去捡柴火捡野菜,生怕他同他父亲一样哪天死得没一点动静。
家里只有他和母亲,母亲整日里见不到人,早出晚归,从山里带出野兔和野鸡,偶尔也会猎杀到野猪。
这日。
林燕早起吃过灶台上的饼子,将昨日母亲带回来的野兔,小心翼翼地剥去皮毛,漂亮的眸子里怯弱又平静。
院子周围都有荆棘的栅栏,大门也特地选的厚实的木材。
早上的阳光洒下来,驱散地上溢出来的冷气,在角落里堆着的积雪却始终不散。
他的眼皮子突然跳个不停,心中顿时不安。
临近寒冬,林子里的野兽也越发不好捕到,就连野菜也不见踪影。母亲也因此要准备过冬的食物,即使地窖里堆满了食物,依旧日日出门。
林燕放下手中的野兔,碧绿的耳坠也轻轻晃着,碎发散在额前,目光看向门口。
他咬着下唇,不知道为什么眼皮子突然跳得不停。
按道理,母亲应该也才出去一个时辰不到,此刻应该已经在山里开始检查陷阱里的猎物。
他垂下眼眸,按下心中的不慌,只好先把手上的活弄好。
她们住在山脚下,在村子外边,只有一个邻居,还是前年带着两个女儿逃荒去了北平,至今未归。
村子里有二十几口人,这里一大半时间都在下雨,地里的水稻时常被淹没,一年的收成几乎很少。
林燕把兔子放在案板上剁好放在碗里,又走到兔子窝旁给它们喂食。
鸡窝里今日得了三个蛋,林燕等着母亲回来给她做蛋羹。
快午时,雾气全散了,林燕依旧没等到母亲回来。
他走到门口,朝不远处瞧了几眼,有些不安地靠近山口。
地上的枯枝枯叶很容易发出清脆的声响,浓密的树冠让入口始终阴沉。
林烟只敢在山的外围走动,不敢深入。
“母亲?”
细弱的声音从山口出现,少年站在树下,穿着浅绿的衣裳,细细的腰肢仿佛一折就断。
他在山的外围徘徊了半个时辰,以为跟以往一样能等到忘了时辰堪堪返回的母亲,声音也一声比一声大。
他的衣摆被积雪打湿,因为寒冷被冻得指尖发红。
就在他快放弃打算回家等时,就听到不远处的动静,林燕提着衣摆往那边去,看到地上慢慢出现的血迹,连忙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地上的积雪不深,薄薄一片,灌木上都覆盖了一层雪,难以看到灌木里的人。
血迹在灌木丛里消失,林燕拨开地上那些枯草,看到了一个女人。
他愣了愣,下意识看了看四周,小心翼翼地蹲下检查她的情况。
她的后脑勺出了血,像是从上面摔下来的,山的后面是另外一个村子,平常江水不犯河水。
林燕没见过地上的女人,起码在村子里没见过。
她像是个书生,或者像是采药的大夫,完全不像村子里那些耕地时常带着泥土浑身土腥味的女人。
母亲呢?
以往也不是没有像今日一样中午也不回来,可他的眼皮子总是跳,只想母亲快些回来。
“醒醒……”他轻轻推了推她的手臂,手指也轻轻在她的鼻子那放了一下,见人还活着,目光在她脏污的衣裳上停顿了一下。
他抿着唇,指尖在她脸上摸了摸,停在她的嘴角。
她真好看。
林燕没再继续逗留,而是费力地把女人扶起来一步一步朝山口走去。
她很重,衣裳下实打实的肌肉,完全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清瘦。
林燕一边担心着进山的母亲,一边费力地扶着昏迷的陌生女人,又急又害怕。
把人扶到屋子里时,林燕几乎没了力气,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缓和喉咙处的干渴,又熟练地从柜子里取出纱布和止血药。
他从厨房打了热水进来,坐在床边小心地把她后脑勺的血迹清理干净,系上绷带,指尖又发颤地轻轻解开她的衣裳。
林燕轻轻眨了眨眼睛,柔色的唇瓣轻轻抿着,漂亮的眸子里从她的脖颈处慢慢看着她的锁骨。
这是他的房间,她身上太脏,林叟把她的外袍脱下来,检查她的四肢的伤口后,这才走出房门去请了村子里的大夫。
屋里的女人伤得很重,一时半会根本醒不过来。
林燕把女人的衣裳洗干净晾在衣杆上,看到大夫出来,连忙擦干净手走了过去。
“你这表姐一时半会醒不过来,脑子说不定还摔出问题来,她的右腿也伤到了,得躺上十几天。”大夫提着药箱走出来,“平日里多给她喝点骨头汤,你母亲呢?”
林燕从腰间拿出铜板,低声道,“还没回来。”
“我怎么没听说过你母亲哪里来的弟弟,你表姐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还摔成这样。”大夫看了看站在眼前瘦弱的少年,他年岁已经十五,还未说亲,怕是这位表姐就是林猎户给他招上门的赘妻。
林燕没想到大夫还继续问,只含糊道,“我也不知道,应该是远房亲戚,才刚来没多久,跟着母亲一同进山……”
他把大夫送走,又拿着药方去买药,前前后后跑动,不少村子里的人都注意到他。
“你母亲回来了吗?我母亲和你母亲一同进山,说要一起捕猎野猪,到现在也没回来。”
林燕被叫住,茫然地摇了摇头,下意识握紧手中的药。
“还没回来吗?”说话的人只好放弃继续问,看到他手中的药包,“你买药做什么?”
“驱蛇的药。”林燕小声道,“怕蛇躲进我家里冬眠。”
这种情况并不少见,有时候早上起来还能看到手臂粗的蛇从门后爬了进来。
听到眼前这人的话,林燕又很快焦灼得紧绷身子。
捕野猪去了,野猪哪里是好捕的。
他回来家里,心不在焉地给人煎药,时不时看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