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水中月》我爱更文

24、微光渐明

　　日子像沙漏里的沙，不紧不慢地流淌。
　　温景辞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耗在了协会的训练室里。拳靶被他打得凹陷变形，模拟舱的警报声成了常态，储物柜里的气血丹瓶子堆得像小山——他像一块海绵，疯狂汲取着一切能增强力量的资源，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意识深处那缕微弱的波动更快苏醒。
　　赵阳偶尔会来陪他训练，看着他一拳轰碎三阶合金靶，总是咋舌不已：“你小子跟打了鸡血似的，再这么练下去，协会的训练室都要被你拆了。”
　　温景辞只是笑笑，擦了擦拳头上的汗。他没说，每次挥拳时，他都能感觉到温景珩残存的意识在呼应，那缕波动会随着他的气血翻涌而微微变强，像沉寂的星火遇到了风。
　　这天傍晚，他刚结束训练，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在南方。
　　“喂？”温景辞按下接听键。
　　“景辞吗？我是江澈。”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南方特有的湿润水汽，还有孩童的嬉笑声，“我妹妹醒了，能说话了，她……她想跟你说声谢谢。”
　　温景辞的脚步顿住，夕阳透过训练室的窗户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她还好吗？”
　　“好多了，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想中快。”江澈的声音里满是感激，“真的谢谢你，景辞。如果不是你……”
　　“不用谢。”温景辞打断他，“照顾好她。”
　　“嗯！”江澈应了一声，又犹豫了一下，“对了，我在南方看到一则新闻，说西北那边地震了，就是暗河所在的峡谷……你知道吗？”
　　温景辞的心头一跳：“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新闻说震级不高，但峡谷坍塌得更厉害了，政府已经派人封锁了那片区域。”
　　挂了电话，温景辞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地震？
　　是巧合，还是……溯源石的动静？
　　他立刻打开终端，搜索相关新闻。报道很简略，只说发生了3.2级地震，未造成人员伤亡，官方已启动地质监测。但配图里，峡谷上方的天空隐约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晕，在灰暗的云层中格外显眼。
　　是溯源石的能量。
　　温景珩的意识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意识深处的波动突然变得剧烈起来，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石子，一圈圈扩散开。
　　“温景珩？”温景辞试探着呼唤。
　　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了回应——不是模糊的情绪，而是一个极其微弱的意念，像隔着厚厚的棉花传来：“……石……异动……”
　　温景辞的心脏猛地收紧。溯源石异动，是不是意味着有什么变故？
　　他顾不上换衣服，抓起外套就往李维的办公室跑。
　　李维正在收拾东西，看到他气喘吁吁地闯进来，愣了一下：“怎么了？”
　　“西北地震了，暗河峡谷。”温景辞将新闻调出来给他看，“您看这光晕，是不是溯源石的能量？”
　　李维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放大图片，指尖在银白色光晕上反复滑动：“特殊事务部的人昨天就出发了，说是监测到能量异常……看来，那石头没我们想的那么安分。”
　　“会不会有危险？”温景辞追问。
　　“不好说。”李维皱紧眉头，“那石头蕴含的能量太庞大，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特殊事务部已经申请了最高级别的封锁，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温景辞的指尖微微发凉。他能感觉到，温景珩的意识波动越来越剧烈，像是在焦急地传递着什么，却又模糊不清，只能捕捉到零碎的意念：“……秦绝……没死……”
　　秦绝没死？
　　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刺入温景辞的心脏。那个被溯源石能量吞噬的男人，竟然还活着？
　　“李维前辈，我必须去一趟西北。”温景辞的语气异常坚定，“溯源石的异动，可能和秦绝有关。”
　　“不行！”李维想也没想就拒绝，“那里已经被封锁了，而且太危险！”
　　“只有我能感觉到它的动静。”温景辞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如果秦绝真的没死，他一定会去找溯源石。到时候，后果比地震严重得多。”
　　李维看着他眼底的执拗，像看到了年轻时的温景珩。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我给你开一张特殊通行证，但你必须答应我，只许侦查，不许擅自行动。特殊事务部的精锐都在那里，真有情况，他们会处理。”
　　“谢谢前辈。”
　　连夜赶往西北的飞机上，温景辞靠在舷窗边，看着下方掠过的城市灯火，指尖轻轻按在胸口。
　　温景珩的意识波动已经平缓了些，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份潜藏的警惕。
　　秦绝如果真的没死，他藏在哪里？又在策划什么？
　　溯源石的异动，是他在搞鬼吗？
　　无数疑问在脑海里盘旋，却找不到答案。
　　飞机降落在西北机场时，天刚蒙蒙亮。温景辞拿着李维的通行证，顺利通过了层层关卡，来到了峡谷外围的临时监测站。
　　监测站里一片忙碌，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围着屏幕上的能量图谱争论不休，屏幕上的银白色曲线像疯长的藤蔓，不断上下跳动。
　　“能量指数还在上升，已经超过安全阈值了！”
　　“峡谷底部的磁场完全紊乱了，仪器根本测不准！”
　　“陈探员，请求启动应急预案！”
　　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屏幕前，眉头紧锁，正是之前在协会见过的陈探员。他听到动静，转过身看到温景辞，脸色沉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我能感觉到溯源石的动静。”温景辞直奔主题，“它不是自然异动，是有人在外面引导。”
　　“有人引导？”陈探员冷笑一声，“温先生，这里是监测站，不是你讲故事的地方。”
　　“是不是故事，看看这个就知道了。”温景辞伸出手，掌心泛起淡淡的银白色光芒——那是他用精神力引动的、与溯源石同源的能量。
　　光芒亮起的瞬间，屏幕上的能量曲线突然剧烈跳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峡谷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地面微微震动！
　　陈探员的脸色瞬间变了：“你对它做了什么？”
　　“我只是在回应它。”温景辞的目光投向峡谷深处，那里的天空已经被银白色的光晕笼罩，像一个巨大的茧，“引导它的人，就在峡谷对面的山头上。”
　　他能感觉到，那股引导能量的气息，阴冷而熟悉，正是秦绝！
　　而随着秦绝的动作，意识深处的温景珩也彻底苏醒了过来，那缕微弱的波动化作清晰的声音，带着久违的冷冽与锋芒：
　　“景辞，拦住他。”
　　温景辞握紧拳头，银白色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过。
　　终于，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