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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月下锋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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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浸了墨的布,迅速铺满荒野。哨所屋顶的黑衣人周身泛起淡淡的黑雾,那黑雾扭曲着、流动着,隐约能看到里面藏着无数细小的影子,像蛰伏的毒虫,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影系异能者,而且是高阶。”温景珩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凝重,“他的黑雾能吞噬光线和能量,小心点。”
温景辞握紧匕首,银白色的光芒在指尖流转。经过刚才与巨熊的恶战,他的体力尚未完全恢复,但精神力却因酣战而愈发敏锐,能清晰地捕捉到黑雾中每一丝能量的流动。
“‘魅影’的核心成员?”温景辞冷声问,目光锁定屋顶的黑衣人。
黑衣人轻笑一声,黑雾突然暴涨,如潮水般向温景辞涌来,所过之处,连月光都被吞噬,只留下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黑暗中,无数道黑影从黑雾里窜出,形状像蛇又像鞭,带着破空的锐啸,从四面八方袭向温景辞!
温景辞的精神力如蛛网般铺开,精准地捕捉着每道黑影的轨迹。他的身影在黑暗中腾挪闪烁,匕首挥舞出一片银白的光弧,将袭来的黑影一一斩断。断裂的黑影化作黑烟消散,却又很快重新凝聚,源源不断,仿佛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温景辞的呼吸渐渐急促,体力消耗越来越大,“他在拖延时间。”
“不止。”温景珩的声音沉了下去,“他的黑雾在吸收你散逸的能量,想以此定位我的存在。”
温景辞心头一凛,难怪对方不急于进攻,原来是在打温景珩的主意!他立刻收敛气息,将精神力和气血牢牢锁在体内,不再轻易外放。
黑雾中的黑影攻势果然慢了几分。屋顶的黑衣人似乎有些讶异,随即发出一声嗤笑:“藏得住吗?”
黑雾猛地收缩,然后骤然炸开!无数黑影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密密麻麻地笼罩了整片区域,连温景辞的精神力都无法完全捕捉!
“景辞,躲到我身后!”
温景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温景辞面前。
月白长袍在夜风中舒展,衣摆的暗金缠枝纹在月光下流淌着微光。温景珩负手而立,墨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漫天袭来的黑影,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又是你。”黑衣人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显然对温景珩的出现早有预料。
温景珩没理会他,只是抬起右手,指尖泛起一点银白色的光。那光点迅速扩大,化作一轮小小的“圆月”,清辉洒落之处,黑雾如同冰雪遇阳般消融,那些黑影在月光中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化为虚无。
“不可能!”黑衣人失声尖叫,“你的力量怎么可能克制影系异能!”
“影由光生,溯源其本,不过是能量的低劣形态罢了。”温景珩的声音清冷如月下流泉,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他向前踏出一步,月白色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哨所屋顶,与黑衣人近在咫尺。银白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如同一道利剑,轻易就撕裂了黑衣人的黑雾屏障。
黑衣人脸色剧变,转身就想逃,却被温景珩一把抓住后领。那只看似虚无的手,此刻却带着千钧之力,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说,‘魅影’的主脑是谁。”温景珩的声音冷得像冰,指尖的银白色光芒微微收紧。
黑衣人发出痛苦的闷哼,黑雾疯狂翻涌,却怎么也挣脱不了那道银白色的束缚。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咬破嘴里的毒囊!
“晚了。”温景珩眼神一冷,指尖光芒暴涨。
黑衣人身体一僵,脸上的银色面具“咔嚓”一声碎裂,露出一张布满黑色纹路的脸。那些纹路迅速蔓延,仿佛有生命般爬满他的全身,最终整个人化作一滩黑色的粘液,渗入屋顶的缝隙,只留下一把泛着幽蓝光芒的匕首。
温景珩捡起匕首,随手丢给温景辞。匕首上的幽蓝光晕在接触到温景辞指尖的银白色光芒时,瞬间黯淡下去,露出原本的金属色泽。
“这是用影系变异兽的骨血淬炼的,能污染异能者的精神力。”温景珩解释道,身影缓缓飘落,站在温景辞面前。
月光落在他半侧的脸上,将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长袍的下摆沾了些尘土,却丝毫无损他身上那股清冷出尘的气质,反而因刚才的出手,多了几分凌厉的锋芒。
“你好像……比之前更凝实了。”温景辞看着他,忽然开口。
温珩景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温景辞脸颊上的血污,那触感比以往更加清晰,带着一丝真实的凉意。他笑了笑,墨色的眼眸里盛着月光,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托你的福,吸收了三阶变异兽的晶核能量,我的魂魄凝实了几分。”
温景辞这才注意到,巨熊的尸体旁,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紫色晶核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里面的能量已变得十分稀薄——显然是被温景珩吸收了。
“‘魅影’的人为什么对你如此执着?”温景辞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他们好像不仅想要溯源石,更想找到你。”
温景珩的笑容淡了些,墨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被云遮住的月:“因为我知道他们的一个秘密,一个足以让‘魅影’覆灭的秘密。”
“什么秘密?”
“等你足够强了,我再告诉你。”温景珩的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现在的你,知道太多,只会更危险。”
又是这句话。
温景辞有些无奈,却也知道温景珩不会轻易松口。他看向哨所,转移了话题:“勘探队的人,会不会在里面?”
温景珩点头:“进去看看吧,刚才那影系异能者守在这里,里面一定有线索。”
哨所的门早已腐朽,轻轻一推就“吱呀”作响地开了。里面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霉味,借着从破窗透进来的月光,能看到地上散落着不少勘探设备,还有几具被啃噬得残缺不全的尸体,显然是勘探队的人。
温景辞强忍着不适,在尸体旁翻找着,希望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就在他翻开一个背包时,一张泛黄的照片从里面掉了出来。
照片上是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站在一栋废弃的研究所前合影。最中间的是个面容清癯的老者,戴着金丝眼镜,笑容温和。而在老者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月白色的长袍,墨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镜头——赫然是温景珩!
温景辞的呼吸骤然停滞,指尖颤抖着捡起照片。
照片的右下角,印着一行模糊的小字:20XX年,溯源研究所留念。
溯源研究所……
温景珩竟然和溯源石的研究有关?
“这是……”温景辞抬头看向温景珩,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温景珩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墨色的眼眸里掀起惊涛骇浪,一向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剧烈的情绪波动,有痛苦,有愤怒,还有深深的……悔恨。
“他是……我的老师。”温景珩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溯源研究所的所长,也是……第一个发现溯源石秘密的人。”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老者的脸,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那他现在……”
“死了。”温景珩的声音冷得像冰,“被‘魅影’的人杀了,连同整个研究所的人一起,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月光从破窗照进来,落在温景珩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将他眼底的痛苦和恨意勾勒得愈发清晰。
温景辞看着他,突然明白了。
温景珩的执念,“魅影”的疯狂,溯源石的秘密……这一切的源头,都藏在这张泛黄的照片里,藏在那个早已被烧毁的研究所里。
荒野的风穿过哨所,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在诉说着被掩埋的过往。
温景辞握紧了那张照片,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这场与“魅影”的博弈,早已不只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温景珩,为了那些被掩埋在火焰和黑暗中的真相。
而他和温景珩之间的羁绊,也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