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水中月》我爱更文

16、宗师之威

　　高武宗师的气息如乌云压境，远远铺展而来。那不是淬体境死士那种狂暴的气血，而是凝练如渊、厚重如山的威压，仿佛天地间的气流都被其牵引，连风都变得滞涩起来。
　　江澈抱着昏迷的妹妹，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抖得几乎站不住：“那、那是什么……”
　　温景辞没说话，只是将他往身后拉了拉，同时凝神感受那股气息的来源。西北方向，距离他们大约三里地，正有一道身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疾驰而来，沿途的树木被气血余波震得簌簌作响，落叶纷飞。
　　“好强的气血。”温景珩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至少是高武宗师后期，气血已达‘化龙’境，寻常异能者在他面前，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温景辞的指尖微微收紧。宗师后期，化龙境……这已经是传说中的力量层次。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气血像一条无形的巨龙，正盘旋着向他们俯冲而来，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细微的涟漪。
　　“带你妹妹走。”温景辞低声对江澈说，“往协会方向跑，找李维。”
　　“那你呢？”江澈急道。
　　“我拖住他。”温景辞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不行！你打不过他的！”江澈想拉住他，却被温景辞避开。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温景辞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的江月身上，“照顾好你妹妹，别让她再落入‘魅影’手里。”
　　话音未落，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百米外响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留下溯源石，饶你不死！”
　　温景辞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灰影已站在不远处的断墙上，是个穿着粗布短打的老者，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气血，像笼罩着一层光晕。他手里拄着一根铁拐杖，杖身刻满了细密的纹路，显然也是一件高武兵器。
　　“‘魅影’的供奉？”温景辞冷声问。
　　老者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老夫玄山，‘魅影’首席供奉。小娃娃，识相点就把石头交出来，老夫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免得受那气血焚身之苦。”
　　他的目光落在温景辞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能同时承载异能与高武气血，你的肉身倒是块好材料，可惜……要成老夫的垫脚石了。”
　　温景辞没说话，只是缓缓抬手，掌心泛起银白色的光芒。温景珩的力量正在他体内快速涌动，与他自身的气血交融，形成一股奇异的能量流，虽然远不及对方浑厚，却胜在精纯、灵动。
　　“冥顽不灵！”玄山冷哼一声，脚下猛地一跺，断墙瞬间碎裂，他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射来，铁拐杖带着破风的锐啸，直取温景辞的胸口，杖身的纹路亮起，竟有龙形虚影盘旋而上！
　　“小心！”温景珩低喝一声。
　　温景辞不敢怠慢，精神力与气血同时爆发，身形如鬼魅般向侧后方掠去。铁拐杖擦着他的衣襟砸在地上，“轰”的一声，地面裂开一道数米长的沟壑，碎石飞溅。
　　“速度倒是不错，可惜气血太弱。”玄山一击未中，毫不在意地转过身，铁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点，又是数道气劲射向温景辞，封锁了他所有退路。
　　温景辞的身影在气劲中穿梭，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惊险，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他一边躲闪，一边凝聚精神力，试图干扰玄山的气血流动，却发现对方的气血凝练如钢，精神力一触即溃，根本无法渗透。
　　“没用的！”玄山狂笑一声，“老夫的气血早已凝练如实质，岂是你这点微末精神力能撼动的？乖乖束手就擒吧！”
　　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的金色气血暴涨，化作一条巨龙虚影，张开巨口向温景辞咬来。那股威压如同实质，压得温景辞气血翻涌，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突然挡在温景辞面前。
　　温景珩负手而立，月白长袍在金色气血的冲击下猎猎作响，墨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那条巨龙虚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区区一条气血蛟龙，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轻轻抬手，对着巨龙虚影虚虚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那条由宗师气血凝聚而成的巨龙虚影，竟像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金色的气血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空气中。
　　玄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之色：“你……你是谁？！”
　　他能感觉到，对方没有动用丝毫气血，却仅凭一股无形的力量，就瓦解了他引以为傲的“龙形气血”，这根本不符合高武的常理！
　　温景珩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冷冷地扫过他，那眼神，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找死！”玄山被那眼神激怒，怒吼一声，铁拐杖上的纹路全部亮起，金色气血疯狂涌入，杖身暴涨至数丈长，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再次砸向温景珩。
　　温景珩的身影轻轻一晃，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铁拐杖砸在空处，将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太慢了。”
　　温景珩的声音在玄山身后响起。
　　玄山脸色剧变，急忙回身，铁拐杖横扫而出，却被温景珩轻易避开。温景珩的指尖在他后背轻轻一点，动作轻得像拂去灰尘。
　　玄山却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上的金色气血瞬间黯淡下去，眼神涣散，显然是体内气血被强行震散，伤到了根基。
　　“你……你的力量……”玄山难以置信地看着温景珩，嘴唇哆嗦着，“是……是溯源之力……你是……”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温景珩隔空一掌拍在胸口，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断墙上，滑落在地，没了声息。
　　一代高武宗师，竟连对方三招都没接住。
　　温景辞站在原地，看着温景珩的背影，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他知道温景珩很强，却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轻描淡写间，就击溃了一位宗师后期的强者。
　　温景珩转过身，走到他面前，墨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没吓到你吧？”
　　温景辞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探究：“你的力量……到底是什么级别的？”
　　温景珩轻笑一声，抬手虚虚地捏了捏他的脸颊，动作亲昵而自然：“等你也达到宗师境，我再告诉你。”
　　他的指尖带着清凉的触感，让温景辞的脸颊微微发烫。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和协会成员的呼喊声，显然是李维带着人赶来了。
　　“我们该走了。”温景珩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魅影’的高层应该已经收到消息，这里不安全。”
　　“等等。”温景辞抓住他的手腕——虽然只是穿过了一道虚影，却仿佛真的触碰到了什么，“玄山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好像认识你。”
　　温景珩的动作顿了顿，墨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是笑了笑：“以后你会知道的。”
　　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回荡在温景辞的耳边：
　　“好好修炼，景辞。我等你追上我。”
　　温景辞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又看向远处疾驰而来的车灯，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追上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里还残留着与温景珩力量交融的余温。
　　或许，这不仅仅是一句玩笑。
　　高武宗师又如何？溯源之力又如何？
　　他会一步一步走下去，揭开所有的秘密，追上那个月白色的身影。
　　无论前方有多少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