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水中月》我爱更文

10、暗线

　　指尖落在触控板上的瞬间，温景辞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手臂窜上来。江澈的电脑里藏着不止一道防火墙，代码编织成细密的网，像某种生物的粘液，试图缠住入侵的外力。
　　“有点意思。”温景珩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点玩味，“这小子的精神屏障倒是挺特别，像蜂巢。”
　　温景辞没说话，只是将精神力凝聚成更细的针，顺着防火墙的缝隙钻进去。他的动作很轻，像在拆解一件精密的仪器，没有惊动任何警报系统。
　　江澈正低头核对文件上的日期，丝毫没察觉身边的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他的电脑后台。屏幕上的光标依旧平稳移动，录入的文字一行行增加，看起来一切正常。
　　温景辞的视线落在后台运行的程序上。除了正常的文档软件，还有一个隐藏的进程，图标是只黑色的蝴蝶，正在悄悄上传数据——接收地址显示在境外，加密级别极高。
　　“他在给外面传消息。”温景珩的语气冷了几分，“看来不是协会的人。”
　　温景辞的指尖顿了顿。不是协会的人，却能进入协会当新人，还被安排和自己组队……背后的势力绝不简单。
　　他没有惊动那个进程，只是悄无声息地复制了一份上传的数据包，然后退出了后台。整个过程快得像一阵风，江澈抬头时，只看到温景辞正端着水杯喝水，侧脸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顺。
　　“怎么了？”江澈疑心地问，总觉得刚才有哪里不对劲。
　　“没什么，”温景辞放下水杯，笑容自然，“看你录入得累了，要不要休息会儿？我去外面透透气。”
　　江澈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他看着温景辞走出档案室，才飞快地瞥了眼电脑右下角的隐藏图标，确认黑色蝴蝶还在平稳运行，这才松了口气，重新低下头去。
　　档案室的铁门在身后关上，温景辞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没有走向后院，而是转身进了旁边的杂物间。
　　杂物间堆满了废弃的桌椅，灰尘在从气窗透进来的阳光里飞舞。温景辞靠在墙角，闭上眼睛，将精神力集中在刚才复制的数据包上。
　　那些加密的数据像一团乱麻，他尝试着用精神力解开，却被一股反弹的力量震得太阳穴发疼。
　　“让我来。”温景珩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温景辞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精神力从意识深处涌出来，像把锋利的刀，轻易就剖开了加密的外壳。数据包里的内容一点点清晰起来——是城西孤儿院火灾现场的照片，比档案里的那份详细得多，甚至有几张拍到了火灾中的能量波动，呈现出奇异的银白色，像流动的月光。
　　还有一份名单，上面记录着当年孤儿院所有孩子的信息，在“温景辞”的名字后面，用红笔标注着：“容器适配成功，编号0715。”
　　0715——正是火灾发生的日期。
　　温景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呼吸骤然停滞。
　　容器适配……所以从一开始，他的存在就是被安排好的？那场火灾，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为了“激活”他这个容器？
　　“他们找的是我。”温景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这群杂碎，竟然敢动你的主意。”
　　温景辞猛地睁开眼，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温景珩说江澈身上有讨厌的味道——那是和当年那场火灾、和那些觊觎“容器”的人同源的气息。
　　“黑色蝴蝶是‘魅影’的标志。”温景珩的声音冷得像冰，“一个专门倒卖异能者和变异体的地下组织，当年就是他们策划了孤儿院的火灾，想抢走你。”
　　“那协会呢？”温景辞的声音发颤，“李维知道吗？”
　　“不好说。”温景珩的语气复杂，“协会里有他们的人，但未必是李维。那个狙击手，十有八九是‘魅影’派来的，要么是监视你，要么是……等机会下手。”
　　温景辞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原来他一直活在别人的算计里，从六岁那场火灾开始，就从没逃离过。
　　“别慌。”温景珩的声音柔和了些，带着安抚的力量，“有我在，谁也带不走你。”
　　温景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现在要做的，是弄清楚江澈到底知道多少，以及那个藏在暗处的狙击手，什么时候会动手。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杂物间的门，脸上重新挂上温顺的笑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到档案室时，江澈正站在档案柜前翻找文件，背对着门口。温景辞走过去，脚步轻得像猫，在他身后站定。
　　“找什么呢？”
　　江澈吓得浑身一僵，手里的文件“哗啦”一声掉在地上。他慌忙转身，脸色苍白，眼神躲闪：“没、没什么，就是想找份旧档案核对一下……”
　　温景辞弯腰帮他捡文件，指尖故意碰到他的手背——那股冰冷的寒意比刚才更重了，像是揣着块冰。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温景辞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是不是不舒服？”
　　江澈的眼神闪烁，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没、没有，可能是这里太潮了。”他捡起地上的文件，胡乱塞进档案柜，“我、我去下洗手间。”
　　看着江澈几乎是逃跑似的离开档案室，温景辞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慌了。
　　他果然有问题。
　　温景辞走到电脑前，看着屏幕上还在运行的黑色蝴蝶程序，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既然对方送上门来，没理由不接招。
　　他再次潜入后台，这一次，没有只是复制数据。
　　温景辞的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精神力化作无形的线，缠绕上那个黑色蝴蝶程序。他没有直接破坏它，而是在上传的数据里悄悄加了点东西——一段来自温景珩的精神标记，像个追踪器，能顺着数据传输的路径找到源头。
　　“好了。”温景辞退出后台，拍了拍手。
　　“做得不错。”温景珩的声音带着笑意，“现在就等鱼上钩了。”
　　温景辞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下午五点了。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档案室里的光线越来越暗，角落里的阴影像活过来似的，一点点扩大。
　　那个藏在槐树下的狙击手，应该也等得不耐烦了吧。
　　他走到气窗前，装作透气的样子，目光扫过后院。第三棵槐树下的阴影里，那截黑色的枪管还在，只是角度稍微调整了些，正对着档案室的铁门——显然是在等他们出去。
　　“要不要解决掉？”温景珩的语气带着点跃跃欲试，“正好让你看看我的本事。”
　　“不用。”温景辞低声说，“留着他，还有用。”
　　他需要知道“魅影”到底有多少人潜伏在协会，更需要弄清楚，当年那场火灾背后，除了“魅影”，还有没有其他势力参与。
　　温景辞转身回到桌前，将整理好的文件收进档案袋。他的动作很慢，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工作，但眼底的寒光却越来越盛。
　　猎物已经进入陷阱，接下来，该收网了。
　　只是不知道，江澈这枚棋子，到底愿意为背后的人牺牲到什么地步。
　　他拿起桌上的匕首，摩挲着冰冷的刀柄。阳光彻底消失，档案室里陷入昏暗，只有电脑屏幕还亮着，映出他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
　　天黑了。
　　正好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