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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流涌动,立稳脚跟 汀兰院的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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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兰院的木门被狠狠甩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春桃扶着沈清辞重新躺好,指尖还在发颤:“姑娘,您刚才胆子也太大了!碧春回去肯定会在夫人面前搬弄是非的……”
“怕也没用。”沈清辞靠在床头,声音虽虚弱却沉稳,“越是退让,别人越觉得你好拿捏。今日我顶撞碧春,不是意气用事,是要让她们知道,从今往后,我沈清辞不会再任人宰割。”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担心道:“那夫人会不会……”
“短时间内不会。”沈清辞淡淡分析,“我刚大病初愈,若再被逼出个好歹,传到父亲耳中,她面上无光。况且老夫人昨日才派人送过汤药,她不会明目张胆动手。”
春桃这才稍稍安心,连忙去灶房讨了碗热粥回来。
沈清辞小口喝着粥,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昏沉的头脑也清明了几分。
她需要尽快拿到生母留下的东西。
据原主记忆,苏姨娘曾在后院老槐树下藏了一个木盒,里面有古籍和积蓄。那是她科举之路的第一块基石。
“春桃,今晚我们去后院老槐树下取样东西。”
“啊?”春桃一愣,“姑娘,那儿偏僻得很,晚上黑灯瞎火的……”
“所以才要晚上去。”沈清辞语气平静,“白天容易被人撞见。”
春桃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入夜,侯府渐渐安静下来。
沈清辞换上一身深色布衣,带着春桃悄悄绕到汀兰院后院。老槐树枝干粗壮,树冠浓密,遮住了大半月光,周遭杂草丛生,越发显得偏僻冷清。
“姑娘,就是这儿?”春桃压低声音,紧张地四处张望。
沈清辞蹲下身,拨开地上厚厚的枯草,果然看到槐树根部有一块凸起的石板。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挪开石板,下方露出一个半尺见方的土窖,里面放着一个古朴的深色木盒。
她轻轻将木盒取出,抱在怀中,再快速把石板归位。
“走。”
两人快步回到屋内,反手关上房门。
沈清辞将木盒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盒盖。
上层是一个素色锦袋,里面装着沉甸甸的碎银和几枚银锭,粗略估算也有五六十两。锦袋旁放着一封书信,信封上是苏姨娘清秀的字迹:“吾女清辞亲启”。
下层则是几摞古籍经书,还有几本批注详尽的策论。书页泛黄,却保存完好,字迹清晰可见。
沈清辞拿起书信,展开细读。
信中字迹温婉,满是一个母亲对女儿的牵挂。苏姨娘早知自己在侯府处境艰难,恐难护女儿一生,便早早积攒银钱、搜罗书籍,叮嘱女儿:若是忍无可忍,便不必再忍;若想摆脱侯府,唯有读书自强,凭借学识寻一条出路。
字字句句,皆是深情与期许。
沈清辞眼眶微热,将书信小心收好。
原主懦弱一生,终究辜负了母亲。而她重活一世,定会带着这份期许,活出自己。
她拿起那本策论,随手翻开一页。书中批注一针见血,引经据典,尽显苏姨娘的学识底蕴。
“咦?”沈清辞目光一顿,落在批注旁的一行小字上,“萧瑾渊,丙辰科解元……”
这是苏姨娘当年参加诗会时记下的笔记。萧瑾渊——这个名字,她隐约有些印象。
萧家乃是京城望族,世代书香。这位萧公子年纪轻轻便高中解元,才名远播,据说生得清冷矜贵,性情孤高,极少与人来往。
沈清辞默默记下这个名字。日后若走科举之路,此人或许会成为对手,也或许是……
她摇摇头,将杂念抛开。
“姑娘,这些东西……”春桃看着桌上的银钱和书籍,眼睛都亮了。
“往后我们有盼头了。”沈清辞将银钱收好,书籍整整齐齐摆在床头。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春桃心头一紧,连忙去看。来的是灶房的张妈妈,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神色和善。
“四姑娘,老身炖了碗鸡汤,给您补补身子。”张妈妈走进屋内,看着气色好了不少的沈清辞,露出几分欣慰。
沈清辞起身行礼:“多谢张妈妈屡次照拂。”
张妈妈连忙扶住她,压低声音道:“姑娘不必客气。只是老身有句话不得不说——夫人那边,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老夫人庇护有限,姑娘往后行事务必更加谨慎。”
“张妈妈放心,清辞明白。”沈清辞郑重点头。
张妈妈又叮嘱了几句,便匆匆离去。
春桃端上鸡汤,感慨道:“张妈妈真是好人。”
“患难见人心,这份恩情我们记下便是。”沈清辞分了一半鸡汤给春桃,两人慢慢喝下。
夜色渐深。
沈清辞坐在灯下,翻开苏姨娘留下的古籍,借着昏黄的灯光细细研读。
《论语》她早已烂熟于心,但书中的批注却让她眼前一亮。苏姨娘用蝇头小楷写下了大量心得,有些见解甚至比现代学者的研究还要独到。
“有趣。”沈清辞嘴角微微上扬。
她提笔,在批注旁又加了一段自己的理解。两种不同时代的解读碰撞在一起,让她对这篇经典有了全新的认识。
与此同时,侯府主院正房内,灯火通明。
柳氏端坐在梨花木椅上,脸色阴沉得可怕。碧春跪在地上添油加醋地诉说着沈清辞如何顶撞她。
“好一个卑贱的庶女,病了一场,倒是长了天大的胆子!”柳氏重重放下茶杯,茶水溅了一桌。
一旁的沈清柔也红着眼眶:“娘,那个贱人现在嚣张得很,竟然拿父亲和老夫人压我,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柳氏冷笑一声:“明着不行,那就来暗的。她不是想安稳休养吗?我偏不让她如意。”
她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招手示意碧春附耳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碧春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夫人高明,奴婢这就去办。”
夜色深沉,阴谋算计在暗处涌动。
而汀兰院的灯还亮着。
沈清辞放下书卷,走到窗前,望向远处主院的方向。
“柳氏,沈清柔。”她轻声自语,眼底毫无惧色,“你们尽管出招。这一次,我不会再退后半步。”
身后桌上,那本策论书页被风吹动,正好停在批注着“萧瑾渊”名字的那一页。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那三个字上。
一个名字,两个人,命运的轨迹正在悄然靠近。
沈清辞不知道的是,此刻京城萧府的书房里,一个清冷矜贵的少年正坐在灯下,翻看着同样的策论题目。
而他提笔写下的第一个字,恰好与她的批注意见相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