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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On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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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露天体育场中央,星光璀璨!——当被大海啸摧毁家园的人们面临困苦的流离失所时,一场旨在为灾区募捐的大型慈善义演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此刻,仓促布成的舞台上,汇聚了实力派、偶像派等近百位明星。随着义演主持人的串场,明星们轮番走出队列、上前演出。他们卖力地释放着自己的人气,力求取得最好的义演效果。
彩光缤纷,音乐震撼!现场的FANS站立着尖叫,身体随着旋律跃动,并不时挥舞着手中的荧光棒和为自己的偶像精心DIY的宣传标语牌。
无数个“我爱你”在场中忽隐忽现,闪烁不已。
冬日寒冷的空气被热情灼得沸腾。
沈银雪捧着一大束香水百合守在登上舞台的入口,激动地连心尖都在颤抖!
好不容易挤进节目制作组,抢到担任献花志愿者的机会,她要好好把握才行!这捧她精心挑选的花束一定要献给她最爱的偶像!并且,她希望能够顺势得到一个温暖的拥抱!
拥抱哦!想到这里,她整个人都要陶醉了……
然而,是谁?是谁这么讨厌频频用手指点她的背脊、打扰她的美梦?
她皱起眉头、圆睁着眼睛猛然回过头去——看见了一个和她一样手捧花束的年轻女孩。对方明显被她瞬间的动作和凶恶的表情吓到了,陡然抽了一口气。
见自己的恐吓奏效,银雪得意地回转头,继续专注精神于舞台上。
短暂的怔忡之后,她身后的女孩回过神来,开始迟来的爆发,冲着她的后脑吼道:“你究竟要不要献哪?不献,就不要像只碍事的猪一样堵着路口!”
银雪咧着嘴,用纤细的小指装模作样地掏了掏耳朵,弹了下指甲。眼角瞥了瞥台上年近不惑的男中音歌唱家,对那女孩灿烂一笑:“你要献就去呀!”说着,她侧过身子,还对那个女孩做了个“请”的手势。
女孩看着台上,翕动了几下嘴唇,终于没有挪动。
银雪得意地一笑,再次用身体挡住路口,继续关注起台上的动静。
这时,慷慨激昂的美声歌曲伴奏停止了,随着男中音歌唱家的退场,舞台上下刹那一片安静,大约三秒钟后,全场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与欢呼。
——先是高贵的头、后是宽阔的肩、再是挺拔的身躯、又是修长的腿……舞台中央,缓缓升起一个白色的身影。
场中混乱的尖叫与哨音渐渐凝聚成一道整齐的呼喊:“李天俊!”“李天俊!”
呵,是他!香水百合一直在等待的主人!银雪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上穿着白色礼服的超级偶像巨星李天俊,忽然觉得天旋地转。
前奏响起,银雪听出播放的是《风若寂》。演而优则唱,这是奠定李天俊不可动摇的影视歌三栖巨星地位的单曲。今天,他要唱这一首吗?
天空湛蓝的光,
仿佛似曾相识的眼。
夜幕重重堆积,
如同思念无边。
风旋转着远去,
吹奏逝去的约。
残缺的花瓣微笑着说:
不过是暂时离开的夜!
我欲抚起寂寞的琴,
无声却已终演。
不知在那霞光绽放的晨,
你的风姿是否会重现?
……
这是银雪最喜欢的歌曲之一,每次听见,她都会被歌曲的意境深深打动,浑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这一次,同样也没有例外。
怔忡间,她的身后忽然传来一股大力,将她撞上了舞台,随后,周遭响起了一片惊呼。——是要催促她上去献花么?迷蒙的眼睛扫向身后——不、不是这样!一定是后面的人想抢夺她的机会、想挤开她,却出乎意料地将她送上了舞台。
她们一个个都在跃跃欲试,如果自己再不行动的话,就要失去这个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了。
银雪捧着香水百合开始挪动,一步一步走向李天俊。
——拥抱拥抱,一定要拥抱!这是自己眼下的人生中最大的愿望,可一定不能忘记了。可是,舞台的灯光这么炫目,自己的心跳得好快,头也晕呼呼的,这是否就是明星被光环笼罩的感觉?
太兴奋了!
——哦,近了,近了!李天俊那双迷人的丹凤眼中的电光正向自己射来!他的脸上带着微笑,挺直鼻梁下的红唇白齿就像一朵娇媚的盛开的花。对,走得再慢一点,就可以多逗留一会儿、让刹那芳华停驻的久远一点儿……
想到这里,银雪几乎举步不前。
台下的编导开始抓狂:“哪儿找这么一个人?还不赶紧献完花给我下台!”
银雪恍然未闻。全世界,似乎只剩下她和李天俊两个人。她的耳中只有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咫尺天涯的距离,似乎很难跨越。心跳过于剧烈,她快不行了啦!
终于,沉重的花束捧到了李天俊的面前。当李天俊展露着迷人的微笑伸手接过,银雪立刻想起了要拥抱,可是,耳中那自始至终从未停过的“怦怦”的心跳声倏忽消失了,她只觉自己胸口陡然一阵滞闷。白眼一翻,整个人便直挺挺地向地面倒了下去。
——我要拥抱,我不要和僵硬冰冷的地面亲吻!
坠地前,银雪在心中这样呼喊着。
☆☆☆
银雪感觉自己的眼睛很湿润。盈满眼眶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将眼前的一切变得朦胧。刺目的阳光在她的眼前流转,只听一句愤怒地人声传入她的耳中:“兄妹?这是兄妹能干的事?”
接着,一道温润的男音似满不在乎地说道:“那么,父亲大人,原本您想要银雪做您的第几房妾室?”
……
银雪?妾室?
她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不知不觉拉长了耳朵——
伴随着一声“住口”!她听见“铿”地一声长音,似宝剑出鞘。
她的眼睛骤然恢复了视物的能力,只见眼前的青苔石板地上,站立着老幼两名男子,年长的男子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向年青男子的身上砸去……银雪心中顿时有了一种似被重锤撞击的剧痛。“不要!”她下意识地飞身扑上,挡在了年青男子的身前……
眼前是一片无尽的黑暗,银雪的耳中似乎还回荡着剑柄撞上自己后脑的钝响,可是,不痛,她的脑袋一点都不痛,反而是她的心,一阵一阵猛烈地收缩,疼痛到令她几欲窒息。
不要!
她猛然睁开眼睛,茫然四顾,入目却是一片纯白。
此刻,午后的阳光透过宽阔的百叶窗,散落成一地细碎的光影,纤尘在光线中宁静的旋舞。暖气融融。
耳畔有“滴滴”的声响,银雪转头看见了氧气瓶和一些复杂的仪器,抬起左手,脉搏上贴着连接仪器的金属片。
心下了然的同时,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
原来,只要一不小心,她就会回到这里。
渐渐地,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她在慈善表演上晕倒了、晕在了她仰慕已久的李天俊面前。最后的印象中,是李天俊诧异却隐含轻蔑的笑脸……可是,刚才的情景又是怎么回事?
竖起枕头,直起上身,刚伸出右手,拨弄左腕的金属片,想将它取下,银雪便听见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病房的门,被人大力地推开——
银雪知道,即将出现在她眼前的,一定是她的主治医生,项岚。
瞬息,一个高大的白色身影携裹着门外的气流打破了病房内的平静。
光线中的纤尘加速了舞动。
银雪不安地动了动身体:“项医生……”
项岚如同希腊神像般英俊的脸庞上没有丝毫表情,深邃的眼睛冷漠地凝视着她,只是僵硬分明的唇线有了动静:“欢迎回来,沈银雪。”
银雪在项岚清淡的语音中感觉不到一丝欢迎的热情,她的心沉了下去:“我要出院!”
项岚不理会她,走到窗前,打开百叶窗。顿时,冬日温暖的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进房间。注视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上一只孤零零的麻雀,项岚的声音透着些许不耐:“希望这次你能够配合治疗,不要再试图逃跑。”
银雪的双手攥成拳头:“我没有病,我要出院!”
项岚倏地转过身来,深邃的眼睛盯住她:“是的,你没有病,全身的内脏机能甚至都完美无缺,可是,为何你的心脏会突然无缘无故停止跳动?”
银雪无力的垂下头:“妈妈说:这是诅咒……”随时会面临死亡的她,即便心脏是好的、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又怎能坚定地说自己没有病呢?
诅咒?是妈妈为了安慰她才这样说的吧!是诅咒,便不会轻易地死去,不过,她得时刻准备承受痛苦的折磨。
项岚将双手背于身后,面无表情:“无论是不是诅咒,你都必须留在医院里接受我们的监控和研究,这是你母亲为了让我们代她照顾你和院方交换的承诺。”
银雪颓然。
——母亲去寻找解开诅咒的方法了,与母亲相依为命的她,现在是院方的“人质”。这是她可以在医院里白吃白住的筹码。
可是,外面的阳光那么好,外面的世界那么美,她不想一直困在这里啊!
沉默半晌,银雪小心翼翼地问:“那我可不可以出去散心?”
“不可以。”说完,项岚便要离开。
“可是总待在这里,我会闷啊!”
“医院这么大,你可以在护士的陪同下四处走走。”
银雪嘟囔:“总待在这里,再大的医院都会嫌小,何况这里什么都没有……”
“你别再妄想离开医院,我不会给你在外面嗝屁的机会。”说完,项岚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病房。
什么嗝屁,说的也太难听了吧!
银雪不禁抓狂,口中大骂:“你这个冷血的怪物!”她抽出身后的枕头向项岚的背影扔过去。
项岚是市立医院心脏科的主任医师,今年只有25岁,是这个城市医学界的神话。他身材高大、面目英俊,完美的几乎可以成为每个人的偶像。
只是,银雪很少从他脸上看到过笑容。年少有成的他,总是一副老成高深的模样。也许,这是惟一美中不足的地方。
也许,有人会说,正是这样的冰冷才格外吸引人啊,可是,作为心脏科的医生,怎么可以距离病人如此遥远呢?
银雪撇了撇嘴。
酷酷的可以吸引人,可以成为少女们趋之若鹜的对象。可是项岚的冷,似乎接近于冷血,着实令她敬谢不敏!最重要的是,项岚脸上总挂着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气定神闲,欠扁的要死,让她总暴躁地想一把撕破他的脸。
比如现在,她睡了几乎整整一天,刚醒来,肚子饿得咕噜乱叫,可是已过了午饭时间,医院的食堂只剩下了残羹冷炙。作为特别病号,她可以无视护士的冷脸,要求特别加餐,可是作为刚完成一个心脏手术、同样没有吃午饭的医生,恐怕除了去外面自己吃就只能饿肚子了。
项岚不同,有许多个年轻貌美的护士、女医生早热情地为他留好了工作餐。可是瞧着他那张雷打不动的脸上布满将快餐盒随手丢进垃圾桶的漫不经心,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为何这些人都无视她这个饿着肚子的病号呢?她好想把快餐盒从垃圾筒里捞出来啊!可是,一切只能是想想而已,她只能不断哀嚎:为何那些傻女人愿意眼睁睁地看着他对她们的心血视若无睹,却不愿把工作餐给她从而获得满满的感激呢?
不公平啊!
银雪瞪着护士帮她买回来的两个硬邦邦的菜包子继续哀嚎。
这世道,真的是很不公平啊!
百无聊赖地倚在窗边,望着窗外蓝得透明的天空。偶尔掠过一丝微薄的浮云。银雪的眼中有着一丝雾气。
虽然天气如此晴好,但是冬日的阳光仍旧没有太高的温度,驱不散她心头那淡淡的忧愁。
历尽千方百计逃出去,终于看到那场表演,短暂的圆梦之后,她又被困回了这里……想起李天俊接过花束那一刹那的眼神,淡淡的微笑,颇令她心动啊!
这次的出逃算是物超所值了。
唇角弯起一分细细的弧度。
——十七岁的年纪,她的心中有无数的梦想。也许下一秒死亡就会降临,但是这一秒,她依旧不会放弃追逐。
虽然生活是如此的残酷,但是她依旧会选择恣意生活。
☆☆☆
非是探视时间,清晨的院区显得很是安静。吃完早餐小米粥,银雪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在院区闲逛。花园里,高远湛净的天空下,苍松挺立,从欧洲引进的草皮残存着绿意。
细细的松针草叶上落着昨夜的寒霜,在阳光的照射下,有些已经开始微微融化,变成了晶莹剔透的晨露。
早起的麻雀在枝头跳跃,啄食着露珠。
灿烂的日光下,银雪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舒展着身体,开始做晨操,由着束起的长发在她身后犹如马尾般雀跃。忽然,身畔的松林里,传出窃窃私语般的人声,她收住肢体的动作,好奇的走进松树林。
踩着地面柔软的松针,银雪向声音来处走去。
她记得那个位置,有圆形的石桌和石凳,是住院的人们最喜欢待的地方。人们在那里打牌下棋聊天,排解住院生活的寂寞。
不过,入冬以来,天气渐寒,那里,早就应该没有什么人了。渐渐走近,银雪隐约可以看见,那是两个腿上打着石膏的女孩。
耳畔的语声渐渐清晰,可以听出她们交谈的内容了。停下脚步,银雪发现,她们竟然是在讨论昨天的义演!
女孩们没有发现银雪的接近,依然忘我的高谈阔论——
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孩脸庞闪烁着梦幻般的陶醉:“真没有想到昨天李天俊会现身。他的丹凤眼、他的微笑,真是一道绝美的风景……”
她的同伴、一个短发女孩的脸庞上同样闪烁着不同寻常的容光。只是,这份容光很快起了变化,似有火焰隐隐蒸腾起来:“……可是完美的一首歌曲,却被那个莫名其妙的人打断了!可恶!”
银雪心头一惊,微微地向一棵松树后缩了缩——短发少女口中那个可恶的莫名其妙的人,该不会是指她吧?
无论是谁,给心仪的偶像献花都会激动吧?都会想在偶像身边尽可能多的停留吧?只是不巧,她过于兴奋,“晕”倒了而已……
当下,她的心中有些愤懑不平。
只听长发女孩接着说道:“是呀,是很莫名其妙呢!赖在舞台上不下来,还晕过去了……”银雪听得冷汗涔涔,“不过,若不是她晕倒,就不会起这么大的骚动,咱们便没有机会冲上台去拥抱李天俊了!——说起来,还要感谢她呢!”
银雪暗叹:原来她是苦练了一场嫁衣神功!她没有得到拥抱,却给了那么多人拥抱李天俊的机会。呜呜呜,亏大了!
短发女孩撅了撅嘴:“是啊!不是她,我们也就不会被疯狂的粉丝群弄到骨折了。”说完,她故作哀怜的轻捶起没有包裹石膏的大腿。
银雪闻言而笑。
之前的愤懑瞬时烟消云散,她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好。想必能单独和李天俊同在一个舞台上的,只有她而已。
那么近的距离……她和李天俊站在一起的绝美风姿已经成为了上万人心中不可磨灭的一道风景吧?
静静地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中午,面对着病号餐,一贯自诩正常人、拒绝接受此类食物的银雪一反常态,胃口大开。
市立医院住院区212病房,因为处于走廊的尽头,是一间相对而言比较僻静的单人病房。212病房的对面,是可容纳三人的211病房。
八病区是青少年儿童的住院地。
吃完午饭,银雪好心情的逛到了211房间。房间里,是三个最小七岁、最大十二岁的男孩。小威、堂堂、思杰。
他们正在下飞行棋,银雪嚷嚷着加入了。
一颗骰子被四只手先后攥着、抛出,在图纸上滴溜溜的转动。
六——起飞!
相撞——回家!
同色——跳跃!
……
银雪玩得不亦乐乎,间或耍耍赖皮。
不知不觉间,时间流逝。
游戏起初的兴趣渐渐散去。看了看时间,已经三点了啊!于是想起,到了护士查房的时间。可是今天,她们有些迟呢!忽然,银雪心中兴起恶作剧的念头。
她问七岁的小威:“今天你是不是还要打针?”
小威的脸顿时皱成苦瓜;“护士阿姨说,还要打三天。”
银雪闻言将脸一板,做出恐吓状:“要叫护士姐姐哦!不然她们会拿很粗的针筒扎你屁股!”
十二岁的思杰立刻附和:“是啊是啊,叫阿姨会把护士姐姐叫老了,她们就不高兴了。”说完,对着银雪眨了眨眼。今天的飞行棋大战,数他和银雪输的最惨,这下终于大仇得报。
小威小嘴一扁:“我知道了,银雪姐姐。”
眼珠子一转,银雪说道:“我们来打个赌吧,看护士姐姐们在几分钟内会出现。——我赌十秒!”
十岁的堂堂笑了:“早就超过时间啦,现在都还没有动静,肯定不会那么快。银雪姐姐你输定了!”
小威眼里闪出点点星光:“我赌十分钟后!”能推迟打针就好啦!最好护士姐姐忘记了这件事。
银雪神秘一笑,将手腕佩戴的状似手表的无线生理活动探测仪取下,远远的放到了自己房间的窗台上,奔回211病房:“好,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开始吧!”她开始计数——“1、2、3……”咦?没有人出现。“9、10、11……”足足三分多钟后,走廊上传来急奔的脚步声。很快,一个白色的高大身影冲进了她的房间。
项医生?
怎么会是他一个人?护士呢?
项岚看见212房间没有人,一把攫起窗台上的生理探测仪转身飞奔出房间。刚一出门,便看见对门的211房间里,银雪坐在一张病床上愣愣地看着他,立刻,他硬生生地刹住自己的脚步,脸色阴沉的象千年的寒冰:“你怎么在这里?为什么把这个拿下来?”他的手指渐渐收紧,举起手中的“手表”。
银雪皱起眉头:“怎么会是你?护士呢?她们应该会在十秒内出现才对啊!”
小威忽然恍然大悟,大叫道:“银雪姐姐,原来你使坏!”
堂堂对着银雪扮了个鬼脸,笑得无比灿烂:“可是银雪姐姐,你还是输了呢!”
轮到银雪的脸变成苦瓜。
项岚缓缓放下伸出的手,眼神变得深邃:“你在和他们玩?你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银雪撅起小嘴,嘟嚷着:“我才没有呢!探测不到我的生命迹象你们不是会来吗?这不正是这块‘手表’的作用么?再说,只摘下来一会儿我又不会死……”
项岚几步上前捉住银雪的左腕,强行将“手表”绑上,随即用冰寒的眼神警告她:“不许再摘下来了,听见没有?若是真的发作再遭遇今天这样护士都不在的情况,我来不及赶过来怎么办?”
“护士都不在?怎么会?”难怪到现在都没有人来帮小威打针。
项岚眼中透出一丝复杂的神色:“难怪你会在这里!你不知道吗?今天李天俊来医院探望昨天演唱会上因他而受伤的FANS……”
什么?银雪急忙下床,奔回自己的房间照镜子。
项岚在她身后嘲讽地笑:“哦,我倒忘记了,你不也是为了给他献花才千方百计逃出医院的么!——倒在舞台上,啧啧,连命都不要了啊!他怎么不来探望你这个超级FANS呢?你可还是昨天混乱的始作俑者啊!”
银雪没好气地瞪了项岚一眼,回道:“偶像在我们FANS心中的地位,是你这种早过了追星年龄的大叔没法理解的啦!”
大叔?项岚心中涌上一缕涩意。
是的,沈银雪十七岁,李天俊未满二十岁。二十五岁的自己对他们来说,无疑老了。现在的他是无论如何也体会不出追星的那种狂热感觉了。
他们之间,存在着代沟。
☆☆☆
冬日冷清的花园沸腾了!
李天俊的现身,将市立医院的大多数病患和工作人员吸引到了花园里。
这是一个蓝白条纹的海洋。人头攒动,花园中央犹如一个漩涡。密集的“水”纹和热浪从漩涡的核心一圈圈地向外荡开。隐隐红光闪烁。黄绿色的小草缩回了泥土下,松树们纷纷弯了腰。
里面的人在拼命向外争取空间,外面的人在拼命使劲想钻入核心。
她可不想往里挤呀——这样的盛况不知又会折断几支胳臂、几条腿呢!
银雪站在人群的最外围,努力的踮着脚尖。可惜,仍旧什么都看不到。这样非常的情况下,她得采取什么样非常的方法呢?
一道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银雪身边,带来一阵幽香。“林医生?”银雪诧异地看着来者,心脏科女医师,林仙。“你也是李天俊的歌迷?”银雪不敢想象这个和项岚年纪相仿的冷艳女子会是追星族的成员。
林仙的眼睛注视着人群中央,若有所思:“他很漂亮,是不是?”
银雪楞楞地点头。——今天的林医生有些不同寻常。
林仙并没有看她,继续说道:“微笑也很迷人啊!”
银雪下意识地点头。
林仙回转头:“所以你们才会这么喜欢他对不对?”
看着林仙深邃的眼眸,银雪忙不迭地点头:“是啊是啊,李天俊总是让人感觉好亲切。”
眸光闪过,林仙微微一笑:“想不想知道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呃?银雪愣住。刹那,回忆起李天俊温润眼中曾经闪过的轻蔑……不明白林医生是什么意思。
看着她的模样,林仙莞尔:“我是问,你想不想深入了解一下李天俊?听说你们追星族不是都很好奇么?希望知道偶像的每一个细节。”
“你认识李天俊?”银雪打量着林仙绝美的脸蛋后,小心问出心底的猜测。
林仙在片刻怔忡之后坚定摇头:“不认识!”
“我还以为你们认识……不过我就说嘛,你们同样漂亮,却一点都不像,不然我会以为你是他的姐姐什么的。”银雪心中欣喜与失望并存,“没有人认识他,我怎么接近他?”说着,银雪低头冥思苦想起来。
林仙似乎欲言又止,半晌,才说道:“听说昨天你在他的面前发病了?”
银雪抬头,脸涨得通红。
只有医院的人才知道她的病,其他的人一定都以为她是故意的或者过于兴奋,却不知道那一瞬,她的痛苦。
见她似乎仍不大明白,看了一眼李天俊的方向,林仙继续点化她:“其实这是一个机会……”她附到银雪耳边,面授机宜了一番。
银雪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终于转身向院长办公室奔去。
院长办公室所在的红色小楼许是目前全院最安静的地方。
头发花白的项院长正在宽大厚重的办公桌后翻看着资料,桌面上堆着厚厚的有关心脏病理的书籍。
银雪一愣,看见项院长闪亮的眼镜片后若隐若现的睿智目光,她毫不犹豫的冲了进去——“院长,我要投诉!”配合语音,她表情丰富的脸上立刻呈现出愤慨的潮红。
项院长在正看着的厚厚书本中放上书签,不急不缓地问道:“怎么了?先莫气!作为一个心脏病人,别让自己的情绪波动的太厉害了。”
听见这话,银雪难得的没有反驳,却强自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您不是还说心脏病人需要在安静的环境中调养么?可是今天的花园太吵啦,我都没法好好休息!”
项院长摘下眼镜,按压了几下双眼之间的睛明穴,“哦?怎么回事?”
银雪睁大眼镜:“您不知道?今天李天俊——就是一个超级偶像啦!他到医院来看望昨天因他在演唱会上受伤的歌迷。现在无数人都涌在花园里,花园已经人满为患了。”
项院长笑起来:“就是昨天你去的那场演唱会?说吧,小滑头,你要我做什么呢?”
银雪赧然:“没什么啦,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大好罢了。看望歌迷本来应该是件好事,完全可以采取其他更好的办法啊!比如,让大家待在房间里,他们去轮流探视;或者由护士姐姐负责记录每个人的要求,然后代表我们大家完成……像现在这样,大家全部挤在花园里,护士姐姐们都顾不上巡房了!”
院长点了点头:“这样啊……是有点问题。——你的方法嘛,也不错,就是不知道那个什么李天俊愿不愿意这么做?”
银雪立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证道:“肯定没问题啦!他现在被挤在人群中央一定很痛苦,还得不时防备被人吃豆腐。我们等于是救他于苦海之中,他感激我们还来不及呢!”
院长眯眯笑着:“好吧,就照你说得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