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交点 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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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丝娜从霍顿斯餐厅出来后，没有留在学校里上课，而是回了家。
一头栽在柔软的大床上，她的眼泪才流了下来。
原来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她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是越是忍着就越是放大了心里的委屈。
乔丝娜把头埋进枕头里，屋里充满了她断断续续地呜咽，许是哭累了，不知不觉中她睡着了。
再醒过来时，是蕾芙妮上来喊她吃饭的声音：“宝贝，你怎么了？该吃晚饭了，吃点东西吧。”
乔丝娜坐起来，镜子里映出她现在的模样——眼睛红红的，微微发肿，下唇还有自己刚刚咬过的痕迹——她可不能这样见父母，他们会担心的。
乔丝娜清了清嗓子：“妈妈，我晚上不在家吃了，我有约了，不用等我。”
蕾芙妮没有怀疑，只是叮嘱了一句：“宝贝，别太晚回来哦~”
“知道了，妈妈。”
乔丝娜换了身休闲的衣服，走出家门的时候还特意避开了蕾芙妮和劳杰森，她并没有什么约要赴，出门只是不想让父母看到她的伤心样子而为她担心。
思来想去，乔丝娜自己驱车去了中央公园。
因为前头遇上了红灯，乔丝娜停了下来，等待的空挡，她无聊地张望着周围的建筑。
道路右侧的天香公寓中跑出了几个壮汉，正好停在了乔丝娜车旁的绿化带上。他们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
“没想到堂堂坦桑特的公子这么惨！”蹲在绿化带石阶上的一个人吐槽道。
“大哥，你说我们会不会事后被威廉·坦桑特报复啊？”另一个人说道。
“说什么屁话呢？是他妈雇我们来的，怕什么！”被叫“大哥”的那人一脚踢在蹲着的那人的屁股上，“人家的事，别瞎逼逼。”
“刚才那人不会没气了吧？咱们是不是杀人了啊！本来只是来杀狗的，谁承想搞成这样！”
“杀人怎么了？！钱到手就好！再说了，那个女的不就是这个意思吗？你们给我听好了，今天晚上谁都没来过，把这里面的事儿给我忘得干干净净的！听到没！”
“是！大哥！”几人上了刚到的面包车，扬长而去。
乔丝娜听得心惊胆战，杀人？杀狗？威廉？他妈？
绿灯亮了，乔丝娜把车驶离了车流，进入了天香公寓。
她一眼就认出了威廉的车，可威廉不在车里。
这时，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地从大楼里出来，他朝车的方向跑来，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抱着什么——是威廉！
“威廉！”乔丝娜迎了上去，看清威廉嘴角有伤，“你怎么了？Sunny！”
威廉看到乔丝娜也是一愣，来不及解释了，他把Sunny轻轻地递到乔丝娜怀里，乔丝娜能感觉到他的手正颤抖着。
“快！宠物医院！”威廉松手后就要往回赶，但想起什么似的，又拉住了乔丝娜，“帮我叫救护车！”
威廉说完，又冲进了楼里。
乔丝娜不敢耽误，将Sunny放到副驾上，边启动车辆边拨通了急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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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威廉的时候，是在宠物医院里，他慌慌张张地来了，脚步声惊醒了在走廊座椅上睡着了的乔丝娜。
“Sunny还在手术室。”乔丝娜看着他，眼里充满担忧，“威廉，到底发生了什么？”
威廉没有走到乔丝娜的正前方，而是靠在斜对面的墙上，脱力地滑坐到地上，一脸颓丧，低着头默不作声。
乔丝娜注意到了他手腕处的伤，那像是麻绳捆绑造成的伤。
两人都沉默了。
威廉听到了乔丝娜离开的声音，他举起双手，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指插入浓密的黑发之中，手掌覆盖在额前，遮住他的大半张脸，仰着的脖子能看见明显的喉结，喉结滑动，一声自嘲从嘴角溢出。
乔丝娜出了宠物医院，在附近找了一个小诊所，买了生理盐水、医用棉、膏药和棉签。再回到宠物医院时，威廉已经不再原地了。
乔丝娜在住院部的一个房间里找到了威廉，她把药随手放在了入门不远的桌子上，走近查看。
“Sunny怎么样了？”
威廉像是没想到她还会回来一样，转过身来看到她时，脸上闪过惊讶，声音里掺杂了一丝惊喜：“你不是……走了吗？”
他的声音太小了，乔丝娜没有听见，她的心思在Sunny身上，就更没有去注意威廉说了什么。
Sunny的麻药还没有过，大大的狗笼衬得它更小只了，它嘴角的血迹被擦掉了，呼吸平稳，看起来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没事了。”威廉走到乔丝娜身旁。
“那就好，那就好！”乔丝娜大松一口气。
说罢，她转过身，快步走到桌子旁，朝威廉招招手：“来，你过来。”
见威廉还愣在原地，乔丝娜直接上手，过去拉住他的右手小臂把他拉到了桌子旁，并将他按在凳子上。
“手。”乔丝娜用生理盐水把医用棉沾湿，朝威廉伸出右手，示意他把手放到她的掌心上。
“我自己来吧。”威廉好像这时才回过神来似的，从乔丝娜手中接过医用棉，胡乱地在手腕处抹了两下，大有草草了事的意思。
乔丝娜看不下去了，直接拿走了他手中的医用棉：“哪有人像你这样清创啊！还是我来吧。”
乔丝娜扔掉了旧的医用棉，拿了新的，用生理盐水打湿，欲给威廉清理伤口。
威廉又要接过：“还是我自己来吧。”
你还是别折磨自己的手了。乔丝娜哪里给他机会，抓住他伸出的右手就开始清伤，不给威廉反应的机会。
威廉很早就注意到了，乔丝娜的左眼下有一个很淡很淡的粉红色泪痣，只是一个小点，点缀得她姣好的面容明艳生动，现下，这颗不起眼的泪痣在自己面前清晰可见。
要是能一直这样靠近就好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威廉慌乱地把眼睛挪到别处，但是手上的温润触感时刻提醒着他——她的手比他的小得多，柔软温润。
乔丝娜清得很认真，完全没有注意到威廉逐渐变得僵硬的身体。她的头发垂落在他的小臂上，随着脑袋微微晃动，一直痒到了他的心里。
“疼吗？”乔丝娜不敢太用力，只敢在可能有脏物的地方用点劲儿，其他地方尽量都扫到。
“不疼。”
很痒。威廉指尖蜷缩了一下。
“左手。”乔丝娜向威廉讨要他的左手，这次威廉乖乖听话了。
乔丝娜低着头忙碌，但不知怎么，突然“扑哧”笑了一声。
“怎么了？”威廉不解。
“没什么。”乔丝娜收敛了笑声，摇摇头，她总不能告诉威廉，他刚刚乖乖把左手给她的样子和小狗一样一样的。
威廉不知道乔丝娜在笑什么，如果知道了，大概也愿意做她的小狗。
手腕上的伤已经上好了药，接下来就是脸上的了。
眼看着乔丝娜的脸在自己面前放大，威廉的呼吸慢了、停了。
就在乔丝娜手中的棉要触到他的脸时，威廉把脸扭向一边，避开了：“我自己来吧。”
嘶！磨磨唧唧！乔丝娜左手捏住威廉的下巴，把他的脸掰了过来：“你快得了吧，你又看不到，别浪费我的药，我两三下就好了。”
她边说着，右手已经开始动了，说话的气息带着她的温度在威廉的耳畔掠过。
太近了！他不敢乱动，脖子和耳朵红得滴血。
许是威廉的耳朵红得太异常，乔丝娜的注意被吸引了，她的眼睛不自觉地顺着那红扫过他的脖子——喉结两侧皮肤下的动脉跳动着，她仿佛能想象到血液正从这里经过，目光滑到了他的锁骨——平直、硬朗、有一颗性感的小痣随着他的呼吸起伏着，衬衫的第二个扣子开了，领口大敞着，再往下就是……
乔丝娜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目光慌张地回到伤口上，欲盖弥彰地问道：“威廉，你是不是对这药过敏啊？”
“嗯？”威廉在神游，听到声音，忘记了乔丝娜离自己很近，习惯性地朝声源处转头，鼻尖轻轻擦过她的，不到1cm的距离却好像走一亿光年也无法到达。
威廉的大脑宕机了，没了呼吸、停了心跳。
乔丝娜也愣住了，她看见威廉漆黑眼眸里的自己。
两人都忘了动。
乔丝娜先反应过来，手上稍稍使劲，把威廉的脸移开，淡定地接着处理伤口，只是那微微发烫的脸颊和开始跳得不规律的脉搏出卖了她内心的慌乱。
很快伤口就处理好了，乔丝娜退后了几步，开始收拾起来桌上的垃圾，动作快得像是急着掩盖什么，刚刚的话题两人都没有继续下去。
她把垃圾扔到了桌底下的垃圾桶里，再把剩下的药膏理了理装进袋子里，嘴上叮嘱着：“你自己把嘴角的血擦擦干净，还有，你可别像那些电视剧里那样，在脸上贴什么创口贴，闷着反而更不容易好。知道了吗？”
威廉不看什么电视剧，但乔丝娜说的肯定都是对的。
“好。”威廉愣愣地点了点头，拿起医用棉擦了擦嘴角，血干了，不太好擦，他又倒了点生理盐水上去。
乔丝娜想打开手机看看时间，无奈，手机挣扎地闪烁了一下，彻底没电了。
她叹了口气，看着还坐在凳子上的威廉——还在擦血，她坐回了桌旁，感慨道：“我以为我今天我已经很惨了，没想到你……唉。”
威廉半张着嘴，不知道该安慰她什么。
“我今天被戴维拒绝了，他不喜欢我。”乔丝娜以为威廉在疑惑，于是大大方方地解释了一下。
威廉抿了抿唇，半天就吐了两个字：“节哀。”
“你可真会安慰人的”乔丝娜被他逗笑了，很自然地拍了威廉的肩膀一下，“没有那么严重，不过是暗恋未遂而已，再说了，他说了，他欣赏我，证明我确实特别优秀啊。”
乔丝娜说着说着，发现自己的心境发生了改变。是啊，何必为这样的小事伤心呢，戴维没有错，自己也没有错，只是会错了意，传错了情罢了。
“是他没眼光。”
乔丝娜听了这话，眉眼弯成了月牙：“谢谢你！威廉。”
是我谢你才对。威廉在心里说道。
“我该回去了，威廉，再不回去，我爸妈该着急了。”乔丝娜起身要走。
“我送你。”威廉跟着她出了宠物医院。
“不用，这样吧，我到家给你发个消息吧。”
乔丝娜潇洒地上了车，威廉目送着她，直到她的车消失在车流之中。
乔丝娜到家时，蕾芙妮和劳杰森果然还坐在大厅等着自己。看到乔丝娜安全到家，两人才放心地回房休息。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现在还没有完全平静，脑海里时不时闪过那颗小痣，锁骨中段，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想什么呢！她甩了甩脑袋，给手机充上电后，进了浴室。
乔丝娜走后，威廉也离开了。
他的车刚停进埃奇沃斯庄园的地下车库时，车里的备用手机就收到了乔丝娜的消息。
【乔丝娜：安全到家！准备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乔丝娜：【晚安】】
【威廉：好。】
“晚安，乔丝娜。”威廉摩挲着手机上乔丝娜的名字，喃喃自语。
明知不可，他也还是纵容了自己，哪怕他背后的故事是那样的黑暗和不堪，他们的世界终于有了公事之外的交点。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交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