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剧变 裴晏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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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晏青望着科科塔尔勉强支撑的步态，暗自庆幸方才及时伸手扶住了她。若是任由她重重地摔倒在坚硬地砖上，扭伤只会更加严重。三人简单收拾好随身物件，紧随科科塔尔走出接待室，沿着恒温廊道一路前行，抵达空港内侧的飞行器停泊平台。
那是一架流线型的轻型客运飞行器，它静静地停靠在防护罩之内，机身喷涂着银幕联合学院的校徽。科科塔尔缓步走到舱门前，意识传音在三人脑海响起。
「请各位登机。」
待三人依次踏入机舱，科科塔尔才缓步跟上，寻了个位置坐下。
裴晏青打量着密闭舱体，忍不住开口问道：“空港的外部气温低至零下四十多度，寻常的飞行器暴露在暴雪寒风里，引擎极易低温锁死，你们是如何保障飞行器正常起降的？”
「早在冰河世纪气候灾难降临之前，我们的叶卡捷琳娜大帝便预见极寒危机，下令修筑贯穿全境的封闭式恒温廊道。」科科塔尔微微调整自己的坐姿，尽量减轻受伤脚掌承受的压力，意识声平稳传来，「雪原露天空域的温度过低，飞行器的动力系统极易停机报废，这条廊道内置全域恒温供热阵列，隔绝了外界的暴雪与极寒，所有往来主城与银幕联合学院的飞行器，都必须在廊道内部航行，杜绝空中失事的风险。若是离开廊道防护罩，外部低温足以直接冻结引擎管路，飞行器瞬间失去动力。」
池樾偏了偏脑袋，他的视线透过舷窗，望向廊道外无边无际的茫茫雪原，风雪无休止席卷大地：“这条廊道贯通整片主城区域吗？”
「主干线路连通空港、主城中心与银幕联合学院，不少支线通往近郊，只是部分支线的廊道因为极端气候，边境冲突，早已封闭停用。」
飞行器舱门缓缓闭合，供暖系统同步启动，暖意迅速填满整个机舱。众人这才留意到侧边的置物台摆放妥当，瓷盘盛放着雪国特有的冻果点心，一旁安置恒温的茶饮机，温热的浆果茶饮持续氤氲出甜香。外界呼啸的风雪被高强度隔温舱壁彻底隔绝，舱内温暖静谧，与廊道之外的地狱形成鲜明反差。
余雎拿起一杯温热茶饮递向身旁的科科塔尔：“一路劳烦你接应，先暖暖身子。”
少女颔首道谢，指尖触碰杯壁，原本微凉的指尖稍稍回暖。
裴晏青拿起一块点心尝了一口，目光依旧投向窗外封闭的廊道墙体，随口闲谈：“银幕联合学院距离空港路程很远吗？”
「正常航行只需要二十分钟左右。」科科塔尔答道，「不出意外，很快就能抵达学院大门。」
飞行器平稳向前地巡航，沿着恒温的廊道稳步前行。可航行不过十余分钟，前方主控光屏骤然弹出红色警报，刺耳的警示音拉起。
飞行器的AI系统声音透过广播传来：“前方航道突发爆炸！前方廊道建筑坍塌，大量的混凝土断壁和金属钢架，横亘整条通道，航道彻底被封堵，无法继续通行！”
几人神色同时一凝，齐齐向前方的舷窗望去。
只见数百米开外，厚重的廊道墙体大面积崩裂，扭曲断裂的金属支架层层堆叠，巨大的坍塌废墟如同一道无法跨越的壁垒，死死的封住整条航行的线路。空气中，隐约还能嗅到爆炸过后残留的硝烟气息，部分断裂的管线向外泄露低温的寒气，在废墟上方凝结出一团团白雾。
余雎神色沉下：“好好的恒温廊道，怎么会发生爆炸？是天灾，还是人为引爆？”
池樾掌心的终端再度发烫，那股属于池雾的同源气息骤然变得清晰浓烈，隔着废墟扑面而来。
“恐怕并非意外。” 池樾语调低沉，“有人刻意阻断我们前往银幕联合学院的路线。”
科科塔尔挺直脊背，浅灰色的眼眸警惕地盯着坍塌的废墟，她凝重地意识传音说：「廊道的安防系统没有提前捕捉爆炸预警，不像是设备老化坍塌。眼下主干道被堵死，我们有两个选择：原地等候工程队清理废墟，或是绕行封闭支线廊道。只是那条支线临近被废弃的实验区域，雪原深处潜藏不少异变生物，风险难料。」
裴晏青抬眼询问：“实验区域？为什么会被废弃？”
“那一处是由叶卡捷琳娜大帝亲自点名设立的实验区域，是用来研究风雪中的异常能量，只是没想到……”科科塔尔的声音到后面越来越小，“不少科研人员死在了那里，这也是雪原的深处潜藏不少异变生物的直接原因。”
裴晏青眉头紧锁，他垂眸道：“这样吗……原地等候清理不知道要耗费多久，暴风雪持续加剧，谁也说不清接下来还会不会发生第二次爆炸。”
一旁的余雎沉思片刻，目光望向前方堵死的废墟通道，做出决断：“不能被动困在此处。绕行支线，保持飞行器防御系统全开，所有人提高戒备。不管拦路的是异变生物，还是别的什么人，我们必须尽快抵达银幕联合学院，和赫莉俄斯院长碰面。”
科科塔尔赞许地看了余雎一眼：「这样最佳解决办法，我也觉得绕行支线比较好，但是……」
裴晏青：“怎么了？”
「那里的空港在这个时间点已经被堵截封闭，没有通过航道进入银幕联合学院的飞行器无法返航。我们要从这边绕行支线，途中遇到的可能性非常大。如果是普通的异变生物，或许还有一定的胜算。如果是遇到无法解决的异变生物，这个飞行器的防御系统根本抵挡不住。」
裴晏青顿了一下，难以置信地望着科科塔尔：“这么严重？”
「现在的飞行器，它们的大部分零件都是继承罗斯的前身，其中包括能量驱动系统，防御装甲系统和电磁防护罩。罗斯前身的主炮，可是能够摧毁一个国一座城的武器。我们现在使用的防御系统，仅仅是前辈遗留下来的一个仿制品而已。」科科塔尔的神色再次凝重，阴影在碎发之下隐去了双眸。
几人话音刚落，廊道外原本只是肆虐翻涌的暴风雪，变得愈发狂暴。雪花夹杂冰霜，狠狠拍砸在飞行器的隔温舱壁上，原本平稳的机身震颤，舱内明亮的灯光瞬间明暗不定，闪烁。
下一秒，飞行器的AI警报声尖锐的响起，打破了舱内短暂的平静：
【检测到全域遭受到异常能量的侵蚀！舱外的防护层能量紊乱，防御系统持续衰减！】
【飞行燃料负荷过载，燃料正在高速对抗侵蚀损耗！】
【剩余续航防护时长倒计时：三小时。三小时后若无全新燃料补给，飞行驱动装置将全面瘫痪！】
四人同时抬头，目光齐刷刷锁定前方跳动着警示代码的主控光屏，心底瞬间一沉。
裴晏青脸色紧绷，当即开口追问：“怎么回事？这异常能量到底是什么情况？三小时瘫痪是什么意思？”
科科塔尔敛去眼底仅存的松弛，浅灰色眼眸覆满凝重，意识传音清晰落在几人的脑海之中：「意思就是，我们的防御燃料正在被外界的畸变能量持续消耗，中和。如今，仅剩三小时续航与防护时限。三小时之内，找不到足量新燃料补给，飞行器的防护彻底失效，外界的侵蚀能量会直接穿透舱体，瘫痪所有设备，我们会被困在这里的。」
“燃料？我们机舱没有备用储能燃料吗？”裴晏青皱眉追问。
「常规的储能燃料对这种畸变的侵蚀能量是无效的。」科科塔尔轻轻地摇头，那张精致的脸上浮现无可奈何，「能对抗这片雪原异常能量的，只有重晶雪。」
“重晶雪？”裴晏青面露茫然，“我从未听过这种东西，雪还能当做飞行器的燃料？”
「这是全球温控系统彻底崩坏后，到冰河世纪，才诞生的特殊产物。」科科塔尔耐心地解释，「旧世界的普通积雪容易轻盈松散，毫无能量，可如今雪原被畸变的能量常年浸染，风雪过后的背阴死角，会沉积一种比普通的雪要沉重需要的雪晶。它的重量，远超普通的积雪，形态近似冰晶，需要专用雪铲或是真空收集罐才能采集储存，是目前唯一能中和畸变能量，供我们飞行装置运转的特殊燃料。」
裴晏青恍然点头，心底满是震撼：“原来极端天灾之后，连最寻常的雪，都变成了稀缺能源。”
一旁的余雎始终沉默思索，此刻终于开口，直击核心关键：“你刚刚提到飞行装置，是飞行器的核心动力防护结构？它的工作原理是什么，为何唯独重晶雪能供给能耗？”
科科塔尔抬眼望向光屏上跳动的损耗数据，缓缓道出其中奥秘：「这套核心装置名为声子谐振炉，是罗斯依托旧世界声子激光或者说是SASER声学受激辐射理论改造而来的。装置启动后，内部压电晶体将以固定高频持续共振，刺激到重晶雪内部的晶格振动，催生非平衡声子受激辐射，有序释放出一道极强的相干声子束。」
「这些定向汇聚的声子束，会在飞行器周身形成一层立体防护力场，隔绝外界无处不在的侵蚀能量。」
这番通俗又专业的解释，让几人瞬间了然。
科科塔尔继续补充：「放在旧世界，声子激光是顶尖的量子物理技术，造价高昂，设备繁琐，极少投入民用。可如今极寒的天灾重塑了整片雪原的生态。现在的我们，直接实现了极简应用，只需采集一勺重晶雪，就能持续驱动谐振炉运转，撑起整机防护。」
裴晏青咂舌感慨：“末世改写了所有技术逻辑，也算绝境之中的变通。”
“但风险依旧致命。”余雎目光锐利，他敏锐地捕捉到隐患，“重晶雪的消耗速度快，你们目前的人工采集效率，根本跟不上持续损耗的能耗，对吗？不然你们也不会进度滞后。”
科科塔尔颔首，她无力的承认道：「没错。我们学院的能源研究团队，一直在改良采集、储能、转化设备，试图降低重晶雪的损耗，提升利用率，可进展始终缓慢。雪原深处的重晶雪储量虽多，但伴随大量异变生物游荡，采集风险极高。常规的背阴浅区储量稀少，根本不足以支撑长途航行与长期防护。」
【异常能量侵蚀加剧，燃料损耗速率提升15%，剩余时长：两小时五十分。】
机身又是一阵晃动，舱外的风雪愈发浓郁，几乎彻底遮蔽了廊道前路，整片废弃支线航道，彻底沦为暗藏杀机的绝境。
科科塔尔挺直脊背，看向身前三人，她意识传音，笃定道：「我们没有退路。三小时是极限时限，要么尽快采集足量的重晶雪续上燃料，撑到抵达银幕联合学院。要么，被困死在这条被畸变能量封锁的廊道里。」
池樾摩挲着掌心持续发烫的终端，他抬眸，鼻息似乎嗅到那股属于池雾的同源气息，此刻在廊道的深处愈发浓烈，不知是都是他的幻觉，池樾低声开口：“这场能量侵蚀、主干道爆炸、燃料限时危机，层层嵌套，绝对不是意外。”
他眸光沉冷，继续说：“或许，是有人算好了我们的路线，步步设局，刻意将我们逼入这条绝境支线。”
“先别说了，看那里，那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裴晏青猛然指着一个方位，众人纷纷望过去，那片狼藉破败的废墟之上，原本空无一人的断壁残垣间，忽然接二连三浮现出黑影。
它们像是从积雪下无声钻出，动作僵硬却整齐划一，伫立在错落的混凝土断柱与钢架之上。漫天的风雪在它们身后翻涌，彻底遮住了背后的视野，只留给机舱众人一片沉沉的背光，太阳将它们的轮廓衬得漆黑，辨不清样貌。
四人瞬间噤声，齐刷刷地死死钉在舷窗外，屏住呼吸。
这些生物的身形似人却又绝非人类，四肢比例怪异拔高，一动不动地立在废墟高处，死寂眺望那架飞行器。它们不躁动，不嘶吼，就那样静静地伫立，无声地封锁了整条廊道的前路。
舱内的AI系统捕捉到外部集群的生命体信号，预警再次炸开：
【检测到大量未知生命体集群！生命体裹挟高强度异常能量！】
【声子防护场负荷剧增，燃料损耗速率持续飙升！】
裴晏青瞳孔微缩，下意识前倾身体：“这些……就是雪原里的异变生物？”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剧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