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乐童话》随心不改

33、招财 指不定又在

　　从院长办公室辞别，裴晏青心里挂着那个“挂小叔招财”的古怪念头，越琢磨越觉得可行。余雎本来劝他胡闹没用，可青年人打定主意，偷偷盘算着去医务室动手。
　　午后庆典余热还没散尽，医务室难得清闲，欧伊法闲得窝在躺椅上啃水果糖，白大褂随意搭在椅背上。裴晏青摸进屋内，捂着额头蹙起眉头，一脸虚弱：“小叔，我突然头疼得厉害，怕是落了第二世界的后遗症犯了。”

　　“去了第二世界还能有后遗症？你晕3D？”

　　欧伊法挑眉，随手放下糖果起身，刚凑过来想要探探他额头温度，裴晏青趁着对方不备，指尖上抹有提前揉好的软麻药粉，精准拂在欧伊颈侧穴位。

　　不过片刻功夫，欧伊法眼皮发沉，哼唧一声，直直软倒在裴晏青怀里。

　　一旁靠墙静观全过程的余雎缓步走出，无奈轻叹：“真要折腾？”

　　“试试嘛，万一真能招财，十九亿经费直接有着落。”裴晏青兴致勃勃，拉着余雎一起动手，找来结实的医用捆扎绷带，小心翼翼把昏睡的欧伊法手脚捆牢，借着医务室房顶的承重挂钩，将人倒吊悬在半空。

　　脚尖离地寸许，欧伊法整个人头朝下悬空晃悠，模样滑稽。两人搬了椅子坐在对面，静静等着效果。约莫半个钟头，倒挂的人睫毛颤了颤，慢悠悠睁开双眼。

　　脑壳充血发胀，浑身被绷带勒得发酸，欧伊法先是茫然愣神，低头才看见自己倒挂悬空，视线一转，正对上并肩坐着的一大一小，瞬间一脸黑线。

　　“裴晏青？！你好大的胆子，敢暗算你小叔？”他嗓音被倒挂扯得发闷，又气又好笑，“还有余雎，你不拦着，反倒跟着起哄？”

　　裴晏撑着下巴，满眼期待：“别急，我参照晴天娃娃的法子给你做了个人偶挂法，指望挂你招财，装甲的经费就靠小叔破费了。”

　　余雎在旁淡淡补充：“他为了定制机甲缺十九亿，实在没辙才出这个歪主意。”

　　欧伊法气得哭笑不得，悬空扭动身子，绷带绑得紧实根本挣脱不开：“合着我成招财摆件了？趁早把我放下来，真想要钱好好走项目审批，整这些歪门邪道没用。”

　　“万一管用呢？”裴晏青不死心，又等了十多分钟，终端账户毫无入账提醒，半点招财迹象都没有，耷拉下眉眼，美梦当场破碎。

　　余雎起身上前，动手解开缠绕的绷带，欧伊法重重落地，揉着酸胀的手腕，抬手就作势要敲裴晏青的脑袋。少年嬉皮笑脸往后躲，一溜烟往门外窜。

　　“臭小子，下次再敢捆我倒挂，零食全部没收！”欧伊法在后头嚷嚷，目光落在余雎身上，“经费的事我心里有数，不用搞这些花活，过几日我帮你们周旋。”

　　余雎微微颔首，跟着快步出门追上垂头丧气的裴晏青。

　　裴晏青垂着脑袋沿着林荫步道慢悠悠往前走，方才挂欧伊法招财的计划落了空，满心懊恼。听见身后脚步声紧跟上来，下意识停下脚步，脊背微微绷紧，以为余雎是专程过来取笑自己荒唐的招财把戏。

　　不等对方开口，裴晏青先闷声道：“行了，想笑就尽管笑，我承认这个主意蠢到家了。”

　　余雎走到他身侧，琥珀色眼眸漾着浅淡笑意，却没有半分嘲弄：“思路没错，只是方法用错了。”

　　裴晏青猛地抬眼，眼里瞬间亮起微光：“还有别的法子？”

　　“想要试就跟我回宿舍细说。”余雎抬了抬下巴，转身往宿舍楼方向走。裴晏青迟疑片刻，立刻快步跟上。

　　星航的单人宿舍全是一室一厅的规整布局，客厅采光通透，家具简约利落，阳台还摆着几盆绿植，正是之前两人门对门的住处。

　　推门进屋，余雎径直走入卧室，片刻后拿着一根正红色细棉绳走出来，红绳色泽鲜亮，和徐燃悬挂娃娃所用绳线样式相近。

　　他将红绳放在掌心晃了晃：“不用绑欧伊法，改成绑你，仿绑架的由头最合适。”

　　裴晏青茫然眨了眨眼：“绑我？”

　　“你是裴家最小的晚辈，祖母向来疼惜看重你，小叔欧伊法更是处处护着。只要咱们演一出被挟持需要巨额赎金的戏，不用真绑架，哄一哄欧伊，十九亿经费自然会乖乖到位。”余慢条斯理拆解计策。

　　裴晏青下意识蹙眉，内心抵触这种糊弄亲人的做法，可一想到心心念念的装甲，纠结半晌，最终还是勉强点头应允：“罢了，只演戏，不能真讹太多。”

　　“自然只是做场戏。”余雎应声，抬手握着红绳缓步靠近。

　　裴晏青乖乖坐在客厅布艺矮凳上，任由对方动手缠绕绳线。余雎动作轻柔，避开手腕皮肉，顺着腿型把他固定成乖巧的鸭子坐姿，红绳勾勒出青年纤细利落的身形。距离挨得极近，温热的呼吸交缠在方寸之间，空气陡然染上一层暧昧缱。

　　裴晏青耳尖不受控制发烫，垂着眼不敢直视近在咫尺的那张同貌脸庞。

　　余雎俯身的动作顿住，视线落在青年泛红的眼尾梅花胎记上，心头一动，心底骤然涌上想要俯身吻下去的冲动。

　　我这是怎么了……

　　短短一瞬的失神，他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若无其事收回手，佯装整理散落的绳尾，刻意错开目光，掩饰方才的失态。

　　周遭安静，窗外晚风拂过阳台花叶簌簌作响。余雎靠在一旁的桌边，默默打量被红绳缚住的裴晏青。

　　自己身为人工智能，诞生之初的底层原始代码，本就和裴晏青本源相连，对方与生俱来的灵魂本源，是对自己无法抗拒的致命吸引力。

　　从初见那一刻，这份牵引便一直潜藏在心底，只是从前刻意压制，如今相处越久，吸引力愈发浓烈。

　　裴晏青抬眼撞上他幽深的目光，不由得小声发问：“想什么呢？发呆这么久，什么时候给小叔发消息骗赎金？”

　　余雎回过神，收敛杂念，勾起唇角：“不急，先松绑，消息选傍晚发，欧伊法空闲时更容易上当。”

　　傍晚时分，余翻找出一张未实名的临时电话卡，装入备用便携手机。编辑短信时措辞拿捏得恰到好处，只写明裴晏被拘禁在星航院后山废弃烂尾楼，索要款项暂不谈明细，消息径直发送至祖母私人号码。

　　短信发送成功的瞬间，他指尖轻点虚空终端的后台程序，一键注销该临时号码，所有通讯痕迹尽数抹除，不留半点溯源线索。

　　一旁被解开红绳的裴晏青扒着桌边探头，忐忑不安：“真能骗到祖母？万一她直接调动安保部队围山，咱俩要当场翻车。”

　　“分寸我拿捏好了。”余雎收好闲置手机，“只传地点不提赎金数额，老人家第一反应只会联系欧伊法，不会贸然动用大批人手。”

　　一夜安稳度过。翌日上午，塔楼控制室里，欧伊法正和徐燃围坐在数据光屏前，逐条梳理母神AI的相关数据，深入剖析第二世界屏障变薄的诱因。

　　通讯终端突兀炸响，来电备注是祖母夫人，欧伊刚接起，听筒里便传来一连串急促又带着愠怒的斥责：“欧伊法！Aiden被歹人绑在星航院的后山烂尾楼！你整日守在孩子身边都看护不好，立刻孤身前去救人，若是我孙儿出半点差错，我定追究你的责任！”

　　一连串的数落砸得欧伊法猝不及防，满脸茫然：“奶奶，这事毫无征兆，昨天他俩还在学院好好忙着装甲报备的事。”

　　“绑匪消息确凿，地点清清楚楚，少废话速速动身！”老夫人说完径直挂断通讯，没给他半句辩解余地。

　　欧伊法捏着终端哭笑不得，转头看向身侧的徐燃：“完了，那两个小家伙指不定又在捣鼓什么恶作剧，老夫人当真了，我得去后山一趟。”

　　徐燃指尖合上面前的数据文档，起身拿起随身黑曜石手串：“后山那片烂尾楼早年施工停工，常年荒僻，不知道声音频率有没有影响到这里，我跟着一同过去，免得真出意外。”

　　两人收拾妥当，直奔星航后山。秋日山林草木枯黄，废弃烂尾楼孤零零立在荒坡上，墙体斑驳开裂，杂草从水泥缝隙疯长，远远看去破败阴森。

　　欧伊法率先迈步走进楼栋，空旷楼层里风声穿窗而过，呜呜作响，他扬声呼喊：“裴晏青？余雎？藏哪儿了，把戏玩过头，当心我回头没收你所有零食。”

　　徐燃缓步跟在身后，目光扫过楼内四处散落的废旧建材，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早看穿这场由闹剧衍生的乌龙绑架。

　　楼层拐角处，躲了大半日的两人听见脚步声，裴晏青扒着墙壁探出头，看见迎面走来的二人，瞬间蔫了半截。

　　被抓包的两人缩在废旧水泥立柱旁，裴晏青讪讪挠着金发，整个人局促得不敢抬眼。余雎倒是从容淡定，脊背挺直，半点没有恶作剧被戳破的慌乱。

　　欧伊法环着胳膊，眉梢挑着，又好气又好笑：“合着挂我招财不成，转头就上演绑架骗经费？也就你们俩能想出这种离谱法子。”

　　裴晏青耷拉脑袋小声辩解：“实在是定制装甲差十九亿，我银行卡被祖母限额，凑不齐钱款才出此下策。”

　　徐燃靠在一旁斑驳墙面上，眸光含笑静静看戏，没插话阻拦。

　　欧伊法沉思片刻，当初答应过孩子帮忙筹措经费，如今闹剧闹到祖母夫人那边，索性顺水推舟：“行了，把戏作废，这笔研发费用我来出。寰宇信和本身就有和星航院的合作项目，这笔款项可以划入校企专项科研账目，合规报备，不用再歪门邪道耍花招。”

　　话音落下，他点开个人终端，调出大额转账界面。一串数字飞快敲定，十九亿资金分两笔，一笔划拨学院科研对公账户，一笔定向拨付机甲研发工厂，实时到账的提示音接连在三人终端响起。

　　裴晏青低头看着自己终端弹出的经费到账回执，眼睛骤然发亮，之前所有的郁闷一扫而空，惊喜凑上前：“小叔，真全转过来了？”

　　“难不成还能骗你？”欧伊弹了下他的额头，“专款专用，只能用在那款外骨骼的研发生产上，胡乱挪用，我立马撤回资金。”

　　余雎微微颔首致谢：“多谢师兄出手相助。”

　　裴晏青满心都是即将到手的专属装甲，早就把被抓包的窘迫抛到九霄云外，拉着余雎迫不及待去商议。

　　经费全数到账的第二天一早，裴晏青便拽着余直奔机甲研发工厂，打算找总设计师敲定外骨骼最后的细节纹路。工厂入口值守的工作人员核对完两人的通行权限后，面露难色：“实在不好意思，余总，定制项目的设计师眼下都在中心试验区，总设计师正在亲自开展生物机甲活体实验，整个研发组全员协助，暂时抽不开身对接细节。”

　　“生物机甲？” 裴晏青瞬间来了兴致，往前半步追问，“那是什么机甲款式，和我们订的外骨骼不一样？”

　　工作人员点点头，认真解释：“完全不是常规装甲。普通机甲靠穿戴固定，这款生物机甲能和使用者血肉神经相融，人机共生，躯体和机甲合二为一，从根源延缓机体损耗，达成理论层面的永生，这也是总设计师钻研多年的核心课题。”

　　裴晏青扭头看向身侧余雎：“你旗下立项过这个项目？我怎么从没听你提起。”

　　余雎眉峰微蹙，低头沉吟片刻，很快回想起来：“去年年底总设计师单独递交立项申请，资料报备送到我手里，项目经过星航院学术评审，徐院长签字审批通过，确实是在册重点科研项目，我一直忙于第二世界项目跟进，没细看过实验日程。”

　　“方便带我们进去观摩吗？” 余雎开口。

　　工作人员不敢怠慢，当即领着二人穿过层层防爆隔离门，一路往园区深处的封闭试验区走去。试验区外壁是高强度防冲击钢化玻璃，内部恒温无菌，数台巨型培育舱整齐排布，舱内充盈淡青色营养液，细密的仿生机械脉络在液体中缓缓蠕动，如同活体血管。

　　总设计师穿着全套无菌实验服，正站在培育舱操作台旁，紧盯屏幕上跳动的生物耦合数据，身边一众研发人员各司其职，记录每一组实时变化。透明舱体中央，一团仿生有机机甲组织正缓慢舒展，细小的神经触须不断试探，模拟和人类躯体接驳的状态。

　　“这种有机材质取自星际特殊原生生物细胞，融合钛基复合材料，适配人体基因后，就能慢慢和皮肉、神经长在一起。” 路过的随行工作人员继续介绍，“一旦实验成功，使用者不再需要穿戴装甲，机甲成为身体的一部分，伤病能依靠机甲生物组织自我修复，自然衰老的问题也能彻底被规避。”

　　裴晏趴在玻璃围栏外，目光死死黏在培育舱的生物机甲上，对比自己那款青墨外骨骼，心底忽然生出新想法：“余雎，要不咱们的定制装甲，也掺一点生物机甲的设计？”

　　余雎侧目看向满眼期待的少年，眼底漾起浅淡笑意：“可以，等总设计师结束本轮实验，我们和他商讨技术共用，只要优化装甲结构不算违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