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衣品 那么问题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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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秋雨，一场凉。暴雨过后，天气转冷。大雁南迁越冬，人字形的雁阵在空中滑翔，远远望去，“人”真的能在天上行走。
这是值得记录的风景，有趣的万物动态。
穿着耐脏卫衣的成橘绿选好最佳观赏位置后，端坐在折叠椅上开始写生。利落的线条在速写的笔头下，流转勾勒出千姿百态、憨态可掬的大雁。
或舒展、或敛垂的羽翼描摹出大雁飞翔的自在恣意，黑白灰过渡柔和的羽色复刻出大自然赋予大雁的天然肌理，高昂扬起的鸟首是大雁活灵活现跃然在纸上的点睛之笔。
优秀的画作落笔完成，成橘绿满意地撅起嘴巴，连连点头，暗自得意：“漂亮,完美！不愧是我，又创作出一副绝佳的作品。”
他笑得露出一排白净牙齿，兴冲冲捧着画去找老师点评。然而现实可不会因为自我感觉良好而变美。
在获得老师“构图太满、不会取舍、明暗没层次”的直白评价后，成橘绿气鼓鼓地踱回原位。东御和张跃飞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吃瘪了。
“欸，橘子，橘儿。”张跃飞一拍成橘绿的肩膀，嘿嘿道：“刚刚那么高兴地找老师看画，他怎么说？是不是对你赞叹有加，瞧你毛都飘上了天，夸得也太厉害了吧！”一边说还上手戳了戳他竖起的橘毛。
“可不是嘛，夸得绝绝子啊！”成橘绿将沾满炭灰的手掌捂在张跃飞大脸上，使劲揉搓几把，没好气道：“老子强烈建议你也赶快找老师点评，别墨迹了！”
“哎呀……呸、呸！”张跃飞大力扒开成橘绿的手，胡乱擦着脸上的炭灰，哭笑不得：“好你个成橘绿，不就随口调侃两句，至于让我吃一脸炭吗。”
先前被勒过脖颈的东御，幸灾乐祸地搭腔：“兄弟情深嘛，都大中午了，橘绿也是看出你该补'炭'水了。”
“还是你最懂我。” 成橘绿顺势揽住东御的肩头，抬脚轻踹了下张跃飞，催道：“快去给老师看，我特么就在旁边听老师怎么说你！”
“好哇，来来来，”张跃飞自信地一抹鼻子，拿起画作就准备走，“让哥们给你看看什么叫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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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街的麻辣香锅店内，四人围桌闲坐。
“哈哈哈，不栖你是没看到张跃飞的黑脸。老师说他线条僵硬，死抠每根羽毛，目光窄啊，哈哈哈哈哈哈……”
成橘绿捧腹大笑，差点把脸埋进蘸料碗里。
旁边的张跃飞狠咬一口肉丸，暗自把手放在成橘绿的脑袋上，那么一按，高分贝的音量瞬间响起：
“啊——”
“我的鼻子沾油了！”
这下轮到江不栖和东御笑了，后者更是笑弯了腰，“我的妈耶，都吃饭了，你们俩咋还不消停呢！哈哈哈……”
“我一直都觉得乐极生悲是个特好的词，尤其是现在放你身上，简直不要太贴切了！”张跃飞嚼嚼嚼地道。
“艹，张跃飞，小气吧啦！”成橘绿正由着江不栖给他擦鼻头的酱料油，眼神不要太狠地瞪着张跃飞，一堆“哔——”的话要说。
“谢谢小爷夸奖，嘿嘿。”张跃飞掐尖了嗓子应道，像极了公公。
“咦——”也是轮到成橘绿满头黑线了。
“好啦。”江不栖笑着从中打圆场：“都是一个宿舍的，也是玩得来才敢玩取笑的事，所以别真生气嘛。”他起身重新给成橘绿换过一碗新蘸料，“试试我调的蘸料，好吃下次也这么吃吧。”
成橘绿用公筷夹起肥牛卷，放入料碗中，私筷翻一翻，入口咀嚼，鼓起的腮帮子动动：“嗯，好次（吃）。”美味下肚，不愉快的事全都嚼碎了，再也不见踪影。
四个男生的胃口都很大且好，午饭没多时就结束了。江不栖是出校门口时撞上了成橘绿他们外出聚餐，于是相邀一起。来时，成橘绿搭了江不栖一程，回时也是成橘绿把他搭回宿舍。
成橘绿骑摩托的速度非常快，刚一扭油门，“嘟嘟嘟”地将张跃飞和东御的小黄电动车远远甩在身后。
“快不快？爽不爽？”成橘绿的条纹花衬衣随风飞扬，洋溢的笑容，兴奋的询问。下午一点，大部分学生都待在宿舍午休，路上很少人，正好给成橘绿飙一小路段车的兴起凑了个实行的条件。
江不栖的头发被强风拂在空中飘扬，他为疾驰的车速而心慌，脸色有点白，大声回道：“快，很酷，超市那里停一下。”
成橘绿照做，一刹车，两人刚好停在校园超市门前。江不栖微不可察地松口气，长腿一横，利落下车，“我要买雪糕，你要吃吗？”
“这天都变冷了，你还要吃雪糕。”成橘绿大大的问号。
“正因为才开始冷，所以趁不晚再吃一次雪糕。这次不吃，就要好几个月后能吃了。”江不栖打开摆门口的雪糕柜，迅速挑了个哈密瓜味的甜筒。
成橘绿一想也是，道：“我要巧克力味的雪条。”
江不栖听后仔细挑选，拿起巧克力含量最多的雪条牌子。结账后，江不栖说他要边走边吃，不坐车了。成橘绿答好，但没走，只静静地看着他。
目光里裹着奇怪、疑惑甚至惊异，把江不栖看得怀疑起成橘绿该不会是看穿他害怕坐摩托车了吧。倒不是因为成橘绿的车技，他开车快且稳没什么问题，是江不栖无感和时间追速的竞赛快乐。虽然很多男人喜欢玩速度，认为激情十足，浴血沸腾，血脉喷张。可江不栖是少数人，他不喜欢周遭景致飞速从眼底掠过的眩晕和慌乱感，他会因为不习惯而心悸。正如恐高的人，站在高处，明知手紧握着围栏，心脏却依旧狂跳。
他不便把这点透露给成橘绿，对方满心欢喜同自己分享对速度的向往与刺激的追寻，他不能因为受不住而泼上“我害怕，不太欣赏得来”的冷水，浇灭对方的兴致和侃侃而谈。如果要说，至少得在对方平常心的时候，随口一提般地说上一句。
“橘绿，怎么了？”江不栖忍不住开口。
成橘绿确实在看江不栖，准确地说是他的衣服，“不栖，你换衣品啦？对冷淡风感兴趣？”
一股熟悉的穿搭感，从印象中稍微一翻就找着了——跟他哥的穿衣风格太像了，简直是本人亲自指导江不栖穿衣一样，衣冠楚楚又距离感十足。
“……”也是听到了别人对成亦奇衣品的评价，还是来自他弟的。
江不栖露出不知说什么的笑容，他今天穿的是米白衬衫外叠浅灰休闲马甲和烟灰色的长裤，清冷疏离，干净高级，远远望去还以为是那家的公子哥呢。
在成橘绿看来，江不栖的衣品依旧在线，但和他以往文艺随和的穿搭很不一样，转变得太快，引起些许突兀。从温柔和气变为高级矜贵，要么衣服不是他选的，要么衣服是别人给他搭的。那么问题来了，是他哥选（搭）的吗？
细思极恐！
“是吗，比感兴趣深一点，我是喜欢才这么搭的。说起来，你哥来校的那天也是这种穿搭，很好看有魅力。当时我就被启发了，觉得这种风格既舒服又显格调。所以，我特地找你哥讨教了一些穿搭技巧。”
江不栖轻叹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道：“刚听你这么一说，可能是我不适合这类风格吧。”
“欸，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有点不习惯，一时的不习惯。”成橘绿听完他的话，意识到自己误解了什么，急忙解释：“你这样穿很帅的，优雅贵气，回头率超高！你喜欢就接着穿，适合着呢！”
江不栖笑道：“原来是这样啊，好的。”他撕开甜筒的包装，舔了口，哈密瓜的香甜瞬间充斥味蕾，“嗯，哈密瓜味的雪糕还是那么好吃，橘绿你也快尝尝吧。虽然天冷了，但对比冰柜的温度，外面还是温高的。”
“我回宿舍吃，我要边刷手机边吃。”成橘绿戴好头盔，“拜拜了，不栖。”
江不栖招手，目送成橘绿离去，直到看不见背影后，才呼出一口气。他抬手触摸自己的脸，有点烫，源自心底不由自主升起的羞赧和背德逃过一劫的刺激。
瞒着橘绿追他大哥，不说能不能成功，要是途中被发现，也不知道该怎么哄他了。
应该不会被打吧。
被打……要是能解决问题，也不是不能考虑。
自江不栖和成亦奇一起“云养”奇奇栖栖后，他们借着装扮两QQ人的由头，心照不宣地接手了彼此的日常穿搭。起初还是带着几分礼貌的试探：“明天我的栖栖要穿什么呢？”江不栖会自觉地把自己参照的衣物，发给成亦奇任由他慢慢挑选。
循着成亦奇给出的穿搭建议，他不仅会为栖栖画上同款造型，现实里也会照着成亦奇的指示穿戴妥当。装扮完成的栖栖，会被第一时间发给成亦奇看，让他欣赏到这份由自己指导而来的成果。更进一步，在成亦奇隐晦的示意下，江不栖会找理由自拍，发给成亦静静端详、细细品味。
在成亦奇看来，照片中的江不栖身着他敲定的穿搭，是很符合他审美的江不栖，清雅精致，俊秀动人。深得他心的人处处都透着独属于他自己的风格，成亦奇深感成就。一个人决定另一个人的穿着，没发现是暗地里的隐秘调情，发现后是明目张胆的情意缱绻。
而江不栖也顺势以 “我能不能参考亦哥的穿搭，给奇奇设计造型” 为借口，自然而然摸清成亦奇的整个衣橱。成亦奇衣物虽多，但风格类似，挑选起来只需斟酌款式与配色便可。江不栖认真揣摩他的穿衣喜好，暗自思量“如何不动声色展露自己的痕迹”，精心为奇奇设计好穿搭模样，把可爱小巧的QQ人发给成亦奇看，同样暗示他现实中也这般穿搭。
收到图片的成亦奇望着奇奇身上充满巧思的穿搭，一眼便读懂了江不栖暗藏的小心思。他顺水推舟，渐渐放下了对自身衣穿的主导权，是放纵也是好奇地任由对方安排打点。
一周过去，两人一开始客气的询问，已然变成：“明天栖栖/奇奇要穿……”在彼此的默契下，这场新奇有趣的装扮游戏悄然形成习惯，是分不清你我的审美相融，慢慢靠近彼此日常的让步，暧昧旖旎的心神交合。
江不栖咬着甜筒，步行回宿舍，漫不经心地离几近擦肩的大学生远些。走着走着，他的余光撇到奶茶店的玻璃门上映着自己的身影，脚下步伐变慢，眼睛有了更多时间观赏自己很成亦奇的穿搭，甜蜜的滋味从咽喉滑到心尖。
这周是他过得最舒心的一周，即便每天都要和骷髅虚与委蛇，也影响不了他美好的心情。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衣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