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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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发突然，凌珠还未来得及听清镜无月全部的话，就被一道汹涌的灵力从后背打中。
一瞬间天旋地转，凌珠被这股灵力击飞了出去，钻心窝子的疼痛登时从五脏六腑传来，“咳……”
喉咙里不断涌出猩红血团，凌珠捂着腹部，看向来人，“又是你……”
这话让齐之秋愣了一瞬，随即仔仔细细打量起这个躺在地上说话的少女。
其实过了这么久，凌珠长大了，长相也和原来几乎有着翻天覆地的改变，不是亲近的人应当是认不出来的。
偏偏当初凌珠的那双眼给了齐之秋极深的印象，以至于他在看了一息后迅速认了出来。
“原来是你，好哇，这还真是地狱无门你偏来投啊。”齐之秋眼底戾气顿生。
几年前的那场比斗，齐之秋虽然赢了，但也因为凌珠小而落了个胜之不武的名声，事后又被行无度责罚，可谓是里子面子都丢了。
如今仇人见面，可不就是份外眼红？
齐之秋眼底的恶意实在太过明显，凌珠心中当即一紧，可来不及唤镜无月过来，镜无月便靠了过来。
“你们看，它们，它们好像都不说话了……”
镜无月磕巴的厉害，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毛骨悚然的东西。
这可是鬼市，能叫人毛骨悚然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凌珠呼吸一紧，看了过去。
只见方才还算亮堂的地方如今灯火全熄，取而代之的是一盏盏挨个亮起的绿色火苗，它们忽明忽灭，看起来鬼影憧憧，本就可怖的景象，更别提那一张张毫无生气的面孔如今齐刷刷的望过来。
它们在看什么？！
怎么感觉很兴奋？！！
寒意登时从脚脖子升起，凌珠只觉得后脖子发凉又发热，像是有什么呼吸打在上面似的。
她缓了半天都没敢往后看。
传人有三把火，回头会灭掉一把，给鬼怪上身之机。
怕是它们的计谋，要故意引人上当。凌珠急了，她想提醒一旁的镜无月，可身子一动，那道呼吸更近了，同时一道微弱的哭腔发出，“凌珠，怎么办……我怎么感觉它们在看我们……”
“……”镜无月贴的太紧了，凌珠都有些烦，不过随即想到了一种可能，便不确定的开口：“你，不会是怕鬼吧？”
镜无月身子微妙一僵，语气变得干巴巴地：“哪有的事？你别造谣我啊。”
这话明显没有任何说服力，凌珠白眼一番，可就是这个功夫，那群齐刷刷的“人”好像又近了一些，与此同时那股腥臭的、油腻的味道全挤过了，那种发酵了不知道多久陈年腐尸味，不停的冲刷着人的鼻腔，无孔不入，叫人几欲作呕。
不光凌珠有这个感觉，齐之秋也感觉到了。他面色凝重，快速躲下身喝道，“屏气！”
几个人立刻屏住呼吸。
鬼与尸密不可分，因为鬼本体属阴就极喜阳，而阳人身上的阳气对它们来说就是大补之物。
屏住呼吸则是因为人有十三窍，其中最和外界相通的当属口鼻窍，口很好关上，不说话就行了，鼻子就只能不呼吸了。
“静，它们闻不到生魂的味道自然会走。”齐之秋以心音来代替说话。
这时候凌珠也不和他斗气了，而是乖乖憋住气。
不是她低估自己人的实力，而是因为镜无月先前说的那番话始终在脑海里徘徊。这些鬼无法投胎，恐怕在鬼市飘荡了不知多少年。
也许能有百年？
在换个角度想，若是自己在同个地方儿一直呆着，估计怨气横生的程度不亚于穿红衣枉死的厉鬼。
何况这些鬼中还有投胎到人间，刚刚成型，又没享受过人间欢乐的鬼。
几个条件相加，恐怕连煞都有了。
胡思乱想的时候，时间都仿佛静止了，凌珠渐渐感到胸口有点疼，这是一直憋气憋出来的感觉，她知道。
可不憋气，就会死……
她还不想死。
她还没有变成很厉害的人物，报当初的仇呢。
而且被憋死的人也不好看。
如果，如果她死了，会有人替她伤心吗……
脑海里的念头翻江倒海，但无论怎么翻，好像也找不到一个人悼念自己。
原来她混的这么差。
凌珠面露苦笑，忽的，一个念头冷不丁闯了进来：要是行无度在就好了，跟着他绝对不会落到这种地步。凌珠不想承认，可又绝望的发现原来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她第一个想的还是行无度。
憋胀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眼睛都开始重影了……
好疼啊……
好想呼吸。
凌珠晃了晃脑袋，眼睛努力睁大，好像这样就能缓解一点。
可没有，不止没有，眼前那一片幽幽地绿更深了，那些“它”就身处其中，它们静止不动，融化的蜡像皮肤没有血管似的的黏在骨头上，黑豆样的眼珠则深深嵌在眼眶里，看着无比骇人。
尤其是当它们兴奋的张大嘴时，那枯枝样的舌头跟一条条脉络似的。
兴奋？
不对，它们好像又近了一些。
不是错觉，是真的又近了一点！而且它们脸上开始浮出诡异的笑，统一又渗人。
怎么回事？
凌珠不敢闭眼了，她觉得问题一定出在自己这边，可到底在哪里？
忽的，绿影中有个小女孩对她指了指。
指什么？
凌珠低头，终于发现了端倪。
可能是憋不住了，她速度出奇的快，两指头一捏将划破的黑袍捏了起来。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只见裂开的黑袍被捏在一起就像进行了缝合术般自动融在一起，而随着黑袍的贴合，凌珠深深喘了口气。
可以呼吸了！
灯一盏盏亮了起来，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正常，只见昏黄的灯影下，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无声的吆喝着，它们重复着，进行了不知道多少次的交易动作。
麻木，安静。
齐之秋收回快要推凌珠出去的手，冷冷嘲讽一声，“你还挺机灵的。”
镜无月此时也缓过来了，他很不好意思抬起头，锤着酸麻的腿，目光崇拜的看着凌珠，“凌珠，你好棒！”
经过这一遭，齐之秋暂时放弃了要杀凌珠的打算，只因这个少女机敏，在鬼市这个陌生的环境，多一个聪明的对手绝不是什么好事。
齐之秋告别了两人。
凌珠看他来的快去的也快，也没放下警惕，只是暂时将疑惑放到一边转看向周围。
镜无月好奇看她，“你在找什么？”
方才的事情不好对外人说，一方面那小女孩是好心，她不能出卖对方。
另一方面则是人都有虚荣心，凌珠尤盛，她很享受被人追捧夸聪明的感觉。
“再找你的胆子。”凌珠收回视线，不冷不热的说了句。
镜无月也不生气，哈哈一笑后，用崇拜的眼光继续看她，问：“你怎么知道哪袍子能被黏回去的？”
凌珠撇他一眼：“在无相阁你要是不花那么多时间照镜子，或许就能看到使用说明了。”
*
接下来的事就很平淡了，虽然凌珠时不时嘲笑镜无月是个万年老二，但镜无月收鬼的动作也着实称的上麻利——鬼魂闻不到外来生人的气味，又变得温顺起来，在没有刻意针对的情况下，纵使是有几个跳脱的，也并不那么突出。
而镜无月方才丢了丑，势必要在此刻找补回来，他仗着黑袍隐匿身型，在卖货的鬼交易东西的时候，一下子将帷帽摘下来故意做个恶脸出来吓它们。
鬼魂魂魄本就不稳定，被突然出现的脸吓得浑身跟卡带似的抖了几下，随即就被捉鬼袋网了进去。
靠着这一招，镜无月屡试不爽，到了后面，甚至还有闲心刻意耍弄。
凌珠看的相当无语，但余光落在前方时，呼吸一慢，“别玩了。”
“啊？”镜无月正网住一个打摆子的鬼，刚收好口，就顺着凌珠的视线看了过去，随即瞳孔瞪大。
漫天的白纸洋洋洒洒。
不过眨眼之间，道路两旁的摊贩就退到了边角，所有鬼魂瑟瑟发抖的跪下来。
只见被所有鬼魂迎接的前方，迎面走来一群红色队伍，不，不是走，而是跳，一群穿着红衣的它们在跳，它们脸上颧骨处一边儿点着一团腮红，看起来很有童真感，非常开心！
而在它们的正中心，有几个它抬着一顶血红色的轿子，另几个它吹吹打打着。
明明是那么欢欣的场面，可愣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看起来叫人头皮直发麻。
凌珠默默低了头。
为了不保证突兀，在所有鬼跪下来的同时，凌珠当机立断的拉着镜无月也跪了下来，不过凌珠也留了个心眼，让镜无月挡住自己，自己则坐在地上。
她连爹娘都没跪过几回，又哪屑跪鬼呢？
这样做的后果也就导致了凌珠的视线落后旁的鬼一大截，所以当队伍离得近了，凌珠才猛然发现那些它们其实并不是很开心，而是嘴巴像被线扯住一般，嘴角齐齐裂到了耳朵根。
刚出了狼窝就掉进了虎穴。
再看着前方又呆滞着身子不动的镜无月，凌珠知道自己已经指望不上他了。
然也就是此时，耳边突然响起齐刷刷的恭贺声，“恭喜鬼王迎娶鬼妻。”
“恭喜鬼王迎娶鬼妻。”
怎么说呢？就相当于你认为你掉进了一群哑巴窝里，忽然这群哑巴开口说话了。
离不离谱？
然而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一阵阴风刮来，将抬着的轿辇纱帘吹开，露出里面一张极为娇柔同时又双眸含泪的脸。
此人不是田馥，又会是谁？！
凌珠下意识视线放开，快速扫视周围。
行无度，行无度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