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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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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昨晚温千禧担心刘毅,几乎一夜没睡,这一觉睡得特别沉。
迷迷糊糊间,她摸到手机,随手挂了。
片刻,手机再次震动。
她一下子清醒过来,记起沈皓的叮嘱——但凡那边情况有变,他一定会第一时间联系。
心头瞬间一沉,她立刻睁开眼,低头看向屏幕:来电人果然是沈皓。
看了眼病床上姿势都没变的刘毅,她赶紧关了震动。
此刻刚过十二点,才睡俩小时,刘毅澄还没回来。
把刘毅一个人丢在病房,她出去接电话?绝对不行!她可不放心。
迅速权衡利弊,她果断按下接听键,只用指甲对着话筒的位置“哒哒”敲了两下。
好在电话那头的沈皓马上会意,压低声音说:“检查结果出来了,恶性肿瘤。老爷子还算平静,他师兄特别激动,俩人因为要不要立即手术吵起来了。老人怕下不了手术台,想立遗嘱,这些破事我都能应付。重点是他现在想见刘毅。我如实说了情况,老人没再说什么,他儿子彻底急了,迁怒刘毅,还颇有点挟恩图报的意思。情况越来越复杂,瞒不住了。我这边走不开,你赶紧让他过来吧,哪怕坐轮椅也先过来一趟。住院部信息我微信发你,快到的时候打电话,我接你们。”
沈皓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千禧转头,发现刘毅已经醒了。
额……难道,他根本没睡?
温千禧发现他瞳孔上翻得明显,正抬起右手在枕边靠墙位置来回摸索,手肘扫到桌边,墨镜和手机都被碰到地上,发出“啪嗒”两声轻响。
“呼叫铃在这里。”她赶紧牵着他的手摸到,看着他按下去,才柔声说,“你别急,不是有意瞒你,本想着等你再多吃点饭,恢复点力气就陪你过去探望的,谁知道拧个毛巾的功夫,你睡了。我就……”
说到这儿,千禧忽然回过味来:“你根本没睡是不是?你是想让我睡,才故意装睡的?
所以你这么反常地吃不下,不是疼的,是早就猜到沈皓有大事找你?
你哭是觉得什么都做不了,又跟自己较劲呢?”
一口气说完,温千禧终于看懂刘毅了,他不否认就是全猜中了。
“你能帮我把墨镜捡起来吗?我眼珠晃得厉害,很难看吧?”他静静地听她讲话,不插嘴也不接话茬,只是用右手臂挡在眼前,低声求助。
“我帮你捡,你深呼吸平复情绪,眼睛才会好受些。”温千禧说着弯腰捡起墨镜,拉开他的手握住,小心地帮他戴上。
接着又捡起手机说:“手机给你,想联系谁你不用忍着。”
刘毅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谢谢。等会儿护士进来,帮我拔了导尿管吧。我确实晕得厉害,同意坐轮椅。”
“好,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你问吧。”
“沈皓电话里讲的我都听见了。我师兄人不坏,这件事我处理,等下你陪我过去,不论发生什么都别插手,也尽量别插嘴。”
“只要你好好的,我都答应。”
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护士推门进来:“16号床,叶欣医生交代尽早拔导尿管,看病人睡着,才拖到现在。”
“多谢照顾。”温千禧忙起身搬走椅子,把位置让出来。
她走到刘毅左手边,手轻搭在他左肩膀处,好让他更有安全感。
“刘毅,我现在要给你拔导尿管,会有一点疼是正常的,忍忍就过了,你放松就好。”护士出声提醒的时候,已经掀开被子,动作麻利地操作。
男人道了谢,一声没吭,眉头都没皱一下就顺利结束了。
“刘毅,导尿管已经拔了,等下需要你自主排尿。如果排不出,得重新插管。下地之后,家属一定要扶住他,千万别摔了!”
护士刚嘱咐完,张弛走了进来:“这是我发小,下午我正式休假,亲自照顾他,放心吧。”
见护士走远,张弛走到床边按住想挣扎起身的刘毅说:“我刚从你师父那过来,同事说下午才到专家会诊,看看有没有更安全的治疗方案。”
“谢谢你!”刘毅摸索到他的手握住,严肃地说。
“治病救人是天职,你要真想谢我,就好好爱惜自己。眼下皓子带他们父俩吃饭去了,下午去公证处立遗嘱。你现在过去也见不到人。”
“刚不是说让我赶紧过去?”
“刚才是刚才,那不是我出现之后情况缓和了吗?皓子顾不上,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
“那我师兄呢?”
“自然是被我安抚住了啊。我可是医生,还属于特别优秀那种的。”
“皓子说他在气头上……”刘毅还是不放心。
“那是迁怒你,他有求于我,对我可是礼貌得很。”张弛臭屁地说,又补充一句,“这回踏实了吧?”
“嗯。”
“来,我扶你起来,先排尿是大事,不把你伺候好了,我都没心情吃饭。”
“等等,不是有按钮,床头能抬高?”看着张弛把双手插到刘毅腋下想抱他,千禧赶紧提醒。
“害,一上午忙傻了。刘毅,按钮你自己来吧,正好让我歇歇。”张弛说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夸张地喘气,仿佛戏精本精又附体了。
千禧赶紧翻出一次性杯子,倒了杯水,塞到张弛手里:“刘毅澄带的早饭还有不少,我去热热,你就在这将就吃点?还是?”
“行,你去热吧,我就在这吃。下午哪都不去,就守着我们老大。”
刘毅半坐着正忍着头晕,听到这句直接开怼:“不是,你这个新郎官难得休假不陪老婆,守着我干嘛?”
“刘苗苗说,她和肖主任今天都有手术,得忙一整天,根本顾不上你,特意嘱咐我过来帮忙的。
你师兄不善啊,你是不知道他那恶狠狠的眼神,刚好被我无意撞见。你俩到底有什么过节?你跟他抢爹了?”
“我有亲爹,干嘛抢他的?”
“可说呢?嫉妒?”
“我一个瞎子有什么好遭人嫉妒的?”
“对,就是嫉妒你看不见,所以你师父格外疼你,手艺倾囊相授。这就通了。”张弛放下杯子,走到他跟前,一本正经地说,“我在急诊科什么离谱的场面都见识过了,劝你一句: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温千禧热好饭进来,正听见张弛这一句,不解地问:“什么防人之心不可无?”
“千禧你来的正好,我跟你说……”
“张弛,别吓唬她,我师兄不是那种人。我不晕了,你扶我一把。”刘毅不爱听,赶紧打断,冲他的方向伸手。
张弛没理他,继续说:“我怎么吓唬她了,陈述事实好不好?温千禧,我上午跟他师兄打过照面,正好撞见他恶毒的眼神,不能不防!”
“我明白,沈皓已经提醒过了,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他现在这么弱,哪儿用得着别人动手?!
我现在只要不管他,等下他一起身,自己直接摔趴在地上,你信不?
不过,我已经把情况汇报给安保科领导了。这是监控录像截图。”说着把手机递给温千禧。
千禧接过手机,只见照片里的人面目狰狞,眼神狠厉,确实不对劲,转头对刘毅说:
“刘毅,也许你说得也没错,但是当人心脉受损到一定程度,根本压不住心中的恶念,这可是医书上明明白白说的。”
她看得出刘毅难以接受,只好对张弛说:“我直接用你手机操作,让豆包描述这张图片,可以吗?”
见张弛点头,刘毅也没反对,她把截图发给豆包。
机械的女声不紧不慢地响起:“照片里是一个中年男人,大概四十多岁。他面目狰狞,眼神狠厉,像跟谁有深仇大恨一样。他嘴唇发紫,建议及时去医院就诊。”
刘毅沉默,半晌喃喃地说:“我刚开始跟师父学做古筝的时候,还能看见,师兄总是冲着我笑,拿我当亲弟弟,经常带我认各种木料。后来,随着视力恶化,我跟师父学得越来越吃力,都是他拉着我的手去摸师父的手,一点一点学的。没有他帮忙,师父再想教也教不会的。”说到这儿他停了一下,继续道,“因为我师父他,天生看不见……”
师兄真的会伤害刘毅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