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她话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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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音刚落，刘毅缓缓睁眼，眼神空茫，并没看向她，只是哑着嗓子说：“丫头，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可以再说一遍吗？”
温千禧心里一惊，不知他听了多少，也分不清他是醒了还是在梦中呓语，决定默不作声，先观察。
没听到回应，刘毅侧头，嘴角上扬，看向她的方向，柔声说：“傻丫头，听呼吸声明明醒着，怎么不说话？”
“总要观察一下，你到底是醒了还是在说梦话啊，我怕吵醒你。”
温千禧见他是真的醒了，搂着他的手紧了又紧，脸颊贴上他的，亲热地小声耳语。
“你不对劲，到底怎么了？”察觉到她和平时不一样，刘毅不解地追问，“刚才说的什么？”
“毅澄说你第一次耳鸣迟迟不好的那次，他无意发现你在枕头下藏了一把刀。”她坐直身子，定定地看着他，想从表情里捕捉他的内心。
他的表情变得很微妙，那种变化转瞬即逝，是她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
怎么形容，温千禧词穷了。
复杂的，被看破心事的，随即便被他很自然的掩饰过去。
如果没有提前准备好认真观察，她相信自己根本捕捉不到。
过了很久，久到温千禧以为他不会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的程度。
刘毅用右手手肘艰难地把自己撑起来。
他没求助，她没帮忙。
直到他靠自己的努力坐直身体，忍过眩晕，摸索着扶住她的肩膀，让自己正对着她，才严肃地开口。
相识这么久，这是她头一次看到他这么严肃的表情。
她知道接下来的话，特别重要。
病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气氛变得异常压抑，只有看着窗外墨色如洗的夜空时，她才觉得此刻还能呼吸。
没来由的，她心中大恸，没听他开口，视线已经模糊了。
男人低垂眼眸良久，缓缓抬头，努力想把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尝试以后，发现那片虚无根本找不到落点，才不情愿地放弃，自嘲地笑了。
“我一直活的很累……”
温千禧牵住他的手，帮他完成独属于他特殊的凝视，让他知道他说的每个字，她都在认真听。
究竟是因为终于吐露心事让他放松，还是因为得到了他想要的凝视让他放松，她也不知道。
反正男人紧绷的身体突然松弛下来，脸上的表情变得丰富：冰冷严肃的外面包裹了一丝活气。
这点细微的变化让她看到了希望，她也跟着放松下来，默默记下：原来这种凝视对他至关重要，幸好她始终没有忽略他这个特殊要求。
“看不见不只是限制了行动，更多的是感觉不到跟世界的链接。好在可以听，可以触摸。可是，当听也受影响的时候，我就突然觉得被全世界抛弃了，陷入孤独、绝望和恐惧。所以，确实那时候几乎失去了坚持下去的勇气。”
“为什么坚持下去了呢？”
“我不想用什么责任和义务去搪塞你。事实上，在我趁着亲朋好友不注意，悄悄摸出那把刀的时候，你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你曾对我说，这是生活赐予的礼物，我们该笑着接纳。想到你说的那句话，那一刻我犹豫了，觉得一定要好起来。只要能稳定住病情，我就去找你，大胆爱一次。想到你，人生仿佛重新燃起了希望。”
“现在呢？”温千禧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如等待宣判一般，一脸严肃地等着他来回答。
“现在？”刘毅艰难开口，垂下眼眸，苦笑一声，“前所未有的迷茫。”
“以前是独自一人在黑暗中找光，总觉得只要敢走，就还有希望。现在是要不要拖着你陪我留在黑暗里？总觉得你不该在这漫无边际的黑暗里，被我困住一生。你看，此刻你就不得不被我困住，连松开手都会担心，不要说出门散心，好好过年更是奢望。我开始恨自己，一遍遍质问：为什么偏偏是我？我从没做错过什么。”
“你愿意问问我的真实想法吗？”
“愿意，又害怕。”男人低下头去，脸都别过去，不敢面对她。
温千禧把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语速很慢地说：
“从来没有谁是拖累的说法！我考博的时候，你不是也困在厨房，日日忙着为我准备三餐，还要操心煮护眼茶和小零食？那些日子你不是也顾不上出门散心？好不容易出门走走，还要辛苦你听我背那些枯燥无趣的单词。”
“如今你因为我的疏忽受伤，用不着我辛苦准备一日三餐，都是你父母煮好，弟弟送来，碗都不要我来洗。住院手续都是张驰刘苗苗他俩操心，跑腿的苦力活也不用我做。我就明晃晃偷懒，只把手塞进你的大手里，贪恋地享受着你掌心里的温暖和浓浓的爱意，你家人还得对我感恩戴德，觉得亏欠我良多。就连你都要自责到恨自己，认真想想，不管怎么考虑，都感觉便宜全被我占尽了呢？是不是啊，刘毅？”
努力让自己保持情绪稳定，一口气说完，温千禧两只手捧着他的右手，抱在胸口，微微晃晃，撒娇一般不肯撒手。
“可是我瞎了，一辈子治不好。”
“看不见又如何，影响你爱我了吗？”
“我会突然听不见，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听不见又如何？我们照样可以沟通啊！而且我是学医的，只要你配合，我一定能治好你，给我点时间就可以。”
“跟我在一起，总需要你帮我看路。”
“不跟你在一起我也得看路啊，多你一个算什么难事？”
“听不见的时候，你跟我交流浪费很多时间。”
“这些时间留下来也是看手机让眼睛疲劳损伤视力啊，跟你交流还能让眼睛休息，怎么就不是我赚到了？每次跟你成功交流都让我成就感满满，觉得自己好聪明。”
“可是，我看不见没办法陪你看风景。”
“认识你之前，我困在对未来的迷茫中，根本看不见风景。跟你在一起，想让你感知世界，反而对眼前的一草一木细心观察，绞尽脑汁想用语言传达我看到的，竟然发现那些生命如此绚烂。是你让我走出迷茫，看见了风景。”
刘毅笑了：“你什么时候这么能言善辩，我怎么都不知道？”
“都是实话而已。”温千禧看着他终于勾起的唇角，再一次鼓起勇气问，“所以，现在呢？”
“现在，我肯定是没有机会拿到刀了，对吧？”
“你？！”听到这个答案，温千禧心里一紧，眼泪再也忍不住，“只要你想要，提一句，我告诉你想要的东西在哪里，不会欺你眼盲。”
“说的好好的怎么哭了？”刘毅听出她压抑的情绪，挣开她的手，想摸摸她的脸。
温千禧不再压抑，边哭边引着他的手摸到她的脸颊。
“刘毅，我害怕，我知道这段感情的主动权从来不在我手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