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当归》释了

65、第 65 章 等到曲

　　等到曲凝将日记本上的内容全部备份到手机里，外面的天已经有点黑了。

　　等到她来到两个人的集合地点时，发现空弥已经在地上蹲着睡着了。

　　曲凝摩挲了一下手机，扭头吩咐站在身后用树枝捣地上蚂蚁的辛格尔把地上沉睡的人唤醒。

　　辛格尔有点不知所措，在原地呆呆站了一会之后，这才缓缓抬起手，从天上引了道雷。

　　曲凝瞬间不淡定了，“你别…！”

　　轰隆！

　　空气死寂了长达一分钟之久。随后一只被劈得黢黑的手从被雷标记过的地方伸了出来，一脸不可思议将脸上的浮土拍掉，“你劈我！？”

　　曲凝：“……”

　　空弥一脸不可置信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黑灰，看着又搞笑又可怜，“直接叫我起床不行吗？要这样！”

　　辛格尔似乎没想到地上的人居然还能爬起来，吓了一大跳，急急忙忙用手比划着什么。

　　空弥读懂了她的意思，“谁和你说我昏迷了？我只是在地上睡着了而已啊！”

　　曲凝：“……”

　　她现在无比后悔当年进化的人类怎么没计划出个钻地的功能，不然这会儿自己已经老老实实在地缝里缩着当乌龟了。

　　空弥看着自己身上被劈焦的绷带，活像是被丢在油锅里炸糊了的鱼皮一样，往外一块一块翘着，混着一些脓液一样的东西，从翘起的地方缓缓向外渗出。

　　曲凝顺着他的目光，显然也看到了这些诡异的东西，差点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不自然往后退了一步。

　　空弥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现在有多吓人，急忙将裸露的皮肤全都收回外套里，就像是一只受到了攻击后，急急忙忙缩回壳里处理伤口的乌龟一样。

　　曲凝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伤人，赶快又往前走了两步，毫不嫌弃抓起他裸露在绷带外面的手，“你这是怎么回事？”

　　“你放开！”空弥声音都尖锐了几分，猛然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整只手上的绷带被劈得零零散散，东一块西一块也就算了，还混着一些绷带下面裸露的组织，上面只留着黑漆漆的骨头。

　　空弥感觉全身上下没有哪个地方是不疼的，一呼一吸之间，只觉得内脏都在丝丝缕缕往外渗着血，每呼吸一下都是扯着的疼痛。

　　曲凝将他从地上扶起来，扶到一边坐下，小心翼翼询问，“我帮你把绷带换一下，你忍一忍？”

　　空弥微微点了点头，反正现在的状态已经够糟糕了，再糟糕一点也没事，因为死了就更没事了。

　　曲凝将短刃召唤出来，小心翼翼将他身上翘皮发黑不能用的绷带全都从他身上割了下来，一片一片从他身上落了下来。

　　等到新的绷带终于挨到了自己的身上，空弥这才缓缓松了口气，感觉身上的伤痛正以超人的速度飞快愈合。

　　曲凝看着他刚才还半死不活，现在已经活力满满的样子，都已经有点麻了，“你你你你…要不你先休息一会再说？”

　　“不用了。”空弥缓缓吐出口气，看着已经黑透的天，“我们先回去吧，不然导师该骂我们了。”

　　曲凝点点头，也识趣地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两个人就那么一脸沉默回到了陶知行的家里。

　　刚进门，一股浓浓的饭菜香迎面扑来，将两个人肚里的馋虫全都勾起来了。

　　“你们两个还知道回来？”无忧佯装生气训了两人两句。

　　“这个年纪的孩子，难免贪玩。”陶知行看着两个人挨训，实在有些不忍心，开口打了圆场，“两个孩子也都累了吧？赶紧的，坐下来把饭吃了先，饿坏了可不行。”

　　曲凝也上道，从善如流拉着空弥在两个人对面坐下，“谢谢老师！”

　　陶知行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

　　一顿饭吃得还算和谐，前提是忽略掉空弥有点憔悴的脸。

　　等到这顿晚饭结束后，陶知行收拾了大家的碗筷，放到了厨房洗菜的水槽里。

　　“你们都回房间休息吧，今晚陶某实在是有些乏了，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见谅。”陶知行轻笑一声，就匆匆端着碗筷钻进厨房里了。

　　餐厅里陷入了一阵死一样的寂静。

　　空弥只觉得自己贴身存放的扑克牌微微发热，他把那张扑克牌从内衬的口袋里掏了出来。

　　上面的字迹已经发生了变化，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回房。

　　空弥微微点了下头，拉着曲凝回到了房间里。

　　确认两个孩子回到房间并把门锁上以后，“无忧这才从原地站起身，来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没过一会儿，三个人便被拉进了识海空间里。

　　“你们两个今天的任务完成怎么样了？”无忧似乎是有些疲倦了，在识海空间里缓缓坐了下来，“都和我说一下吧。”

　　空弥将自己在祭坛外发现的东西一本正经叙述了一遍，只口不提自己当时怎么把绷带割下来，又怎么重新绑上去。

　　无忧蹙着眉头听完，然后上下打量了一眼堪比卖炭翁的空弥，“那你身上这是怎么回事？被雷劈了吗？”

　　曲凝：“……”

　　空弥：“……其实您说的对。”

　　无忧：“…？”

　　三个人足足沉默了有半分钟，曲凝只好开口打破了这死寂的氛围，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我记得校规里说过，校外出任务的时候要和同学团结共处，不然会被扣学分。”曲凝第一次有点不知所措，“我…我不是故意的，能算吗？”

　　无忧：“……”

　　怎么办，好想笑啊。

　　他故作冷漠岔开了这个话题，“我是让你们两个给我汇报任务的，不是让你们两个给我讲冷笑话的，都给我专心点。”

　　空弥这才恍然回神，“导师，我在现实世界里手机拍出来的图片，在识海里能拿出来交流吗？”

　　“前提是你的大脑要记下来啊。”无忧沉默了一下才开口，“不然你展示出来的也是空白页子，我们是看不到的。”

　　空弥张了张嘴，“那我从识海里出来，在手机上发给您好了。”

　　无忧点点头，扭头看向了曲凝，“你呢？出去一天有什么收获没有？”

　　曲凝摇摇头，“我去海神庙那边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

　　“……”无忧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明天继续努力就好。”

　　给两个孩子又灌输了一下心理鸡汤，无忧这才心满意足从两个人的识海中抽离出来，将两个人的意识回归身体。

　　空弥拿起手机，将自己今天拍到的东西全部发给导师后，这才起身将窗户关上窗帘拉上，然后又起身检查了一遍门锁，这才重新坐回床上。

　　曲凝发觉出不对劲，“你要干什么？”

　　“你在说谎。”空弥冷冷开口。

　　曲凝内心咯噔一下，面上却装出一副困惑不解的样子，“什么说谎啊？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空弥冷冷和她对视了好一会，“我就是在庙里长大的，昨天刚和你讲了这些事，今天你就去那里探索，你还敢说自己什么都没找到？”

　　曲凝敏锐从他话里发掘出了隐藏信息：这人在神不知鬼不觉从自己嘴里套话！

　　她更装出了一副不解的样子，“你们那破庙烧糊了都，我能去那里看什么呀？给你从墙上掰两块木炭取暖吗？”

　　空弥不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看着她的眼睛，试图从这双眼睛里读出来一些隐藏的信息什么的，来佐证自己的猜想。

　　曲凝毫不心虚和他对视了好久，那双眸子里所有的算计都隐藏在黑漆漆的瞳孔里，让人窥探不见分毫。

　　空弥移开视线，身上那股子冷漠杀伐的气质瞬间消失殆尽，又变成了平时那副懒懒散散，看着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和你开个玩笑而已。”空弥脸上绽开一抹笑，甚至还从自己怀里摸出了颗糖给她，“吓到你了吧？”

　　曲凝内心骂骂咧咧，但面上却也笑得八风不动，“你这人怎么这样，真是吓死我了！”

　　空弥笑了起来，他从自己床上坐起来。

　　窗户被重新推开，新鲜的陆风从窗户迎面吹来，感觉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得到了放松。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接着忙活。”空弥钻进了自己的被子里，像是有心，又像是无心，“明天可不能就这样空手而归了。”

　　曲凝也笑了起来，只是低垂着的眸里却一点笑意也没有，“这说的也是。”

　　她探出了半边身子，把放在两个人床铺之间的海灯吹灭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两个心眼子加在一起至少八百个的人各自枕着心事，听着大海的咆哮，一夜好眠。

　　——

　　等到院子里面所有人都睡熟了，只能听到外面大海拍打沙滩的声音之时，有的人才缓缓从自己的榻上起身。

　　黑衣青年缓缓从自家的屋里走出来，为了防止有人尾随，还蹑手蹑脚插上了外面的门栓，这才朝着村外的祭坛走去。

　　今天晚上的天气尤其不好，月亮仅仅是在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躲在云层里了。风也吹得愈发急，山雨欲来风满楼。

　　可是就算是天气这样恶劣，那人也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反而愈发快了些。

　　祭坛虽然被空弥复原成了自己从来没有来过的样子，但青年却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瞳孔微微一缩，急忙跪下半边身子去，将自己藏起来的东西扣出来，仔仔细细数了一遍。

　　确认自己的东西并没有少后，那青年这才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他把东西重新包好，打算更换一处隐蔽的地方藏起来。

　　在青年没有注意到的黑夜里，一张折成千纸鹤的黑桃扑克牌悄无声息隐匿在身后，正在冷冷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