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赛博温暖确实暖 我……可爱 ...
-
次日，宋微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打着哈欠冲进办公室。
“呦，昨晚做贼去了？”Coco咬着面包，含糊不清地问。
“比做贼刺激，”宋微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进行了高强度的赛博心理建设。”
“说人话。”
“就……在SOB里跟人聊了会儿，然后就失眠了。”宋微省略了关键细节。
Coco立刻凑过来，眼睛放光：“男的吧？是不是那个‘设计尸’？快跟我讲讲”
一番场景复现。
“所以，你就因为贴吧里一个没见过面的‘设计尸’说了句‘是哥哥，是同情’，就失眠到凌晨两点？”Coco端着水杯，倚在宋微的工位隔板上。
“谁失眠了！我那是……在思考如何优雅地给乙方道歉！”宋微矢口否认，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却出卖了她。
“思考到睡不着觉？”Coco挑眉，“得了吧微微，你平时就总在念叨什么‘SOB暖洋洋’，今天一来就魂不守舍。快，从实招来，那个‘设计尸’到底何方神圣？比你们家手好看声音好听的X老师还有魅力？”
“什么我们家X老师！别乱说！”宋微脸一热，没来由看了眼电脑上的微信图标。
XL的头像安安静静，从昨晚那句“好的”之后，再没动静。
这种沉默，比被骂还让人心慌。
“我这是在多维度收集乙方行为，便于分析样本。”她强行解释，
“你看，X老师代表的是现实中优秀高冷的乙方，‘设计尸’代表的是网络上嘴硬心软的乙方。研究他们的反应模式，有助于我未来更好地……嗯……进行甲乙方沟通！”
Coco翻了个白眼：“行行行，宋经理您这班上的，都快上成人类学了。那，分析结果呢？决定好怎么安抚你那位现实中的X老师了吗？”
宋微托着下巴，眼神飘向窗外。
道歉咖啡……卡片留言……
“设计尸”的建议，鬼使神差地在她脑子里盘旋。
好像，也不是不行？
总比现在这样僵着好，毕竟“栖喵”后续还有一堆视觉物料要做，把乙方得罪死了，最后坑的还是自己。
“可能……点杯咖啡？”她试探着说。
“哟，开窍了？”Coco笑道，“记得挑贵的点，显得有诚意，顺便问问，要不要给你们家论坛里那位‘设计尸’也点一杯？同步刷好感，双线操作，不愧是你。”
“Coco！”宋微抓起桌上的便利贴作势要扔她。
Coco笑着躲开：“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说正经的，微微，玲姐早上问我‘栖喵’设计稿反馈怎么样，我说总监选了初稿，她表情有点微妙。你最好主动跟玲姐同步一下，毕竟人是她介绍的，别让她难做。”
宋微心里一凛。
是了，光顾着自己心虚和SOB心动了，忘了这层关系。
“我知道了Coco ，谢谢提醒。”
宋微整理了一下情绪，先给玲姐发了条微信，委婉的说明了情况，并反复强调X老师的专业和耐心，把责任都揽到自己和Iris的审稿差异上。
玲姐回复得很快：“明白，项目就是这样，常有的事。向临那边我回头也打个招呼，他性格稳，应该没问题，下次需求尽量内部对齐再发出。”
看着玲姐的回复，宋微稍稍松了口气，但对“向临”这个名字，还是莫名地感到一阵歉意。
向临。
原来他叫向临。
名字还挺好听的嘛。
犹豫再三，她还是打开了和X的对话框。
S码小玉米：向老师，早啊～关于昨天海报最终用了初稿的事，真的非常抱歉，让您白忙活了好几天。我深刻反省了需求传达和内部沟通的问题。为表歉意，想请您喝杯咖啡，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口味？[小猫鞠躬.jpg]
消息发出去，她又开始盯着“对方正在输入…”的魔咒。
这次，它只闪现了一下。
XL：不用。
干脆利落的两个字。
宋微的心，跟着那两个字，微微往下一沉。
看吧，果然还是生气了。
她咬了咬嘴唇，正想着该怎么挽回，第二条消息进来了。
XL：下次需求明确点。
紧接着，第三条：
XL：美式，不加糖，谢谢。
宋微看着他的回复，愣了一下，随即，混合着愧疚和惊喜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接受了！虽然语言还是那么简洁，但他接受了！还点了单！
美式，不加糖。
干脆利落的喜好，像他这个人。
她立刻回复：“好的向老师！保证完成任务！[开心转圈.gif]”
火速打开外卖软件，她选了一家评价很好的精品咖啡店，点了杯招牌冰美式，又绞尽脑汁地想留言。
写“对不起”太苍白。
写“辛苦啦”太客套。
写“下次改稿前，我先和老板battle三轮”……会不会太轻浮了？
最后，她折中了一下，备注留言道：
“向老师，咖啡赎罪，下次需求，我尽量做个人！—— 深刻反省中的小玉米”
写完自己看了都想笑。
算了，就这样吧，至少比干巴巴的道歉强。
输入合同文件里向临公司的地址。完成！
S码小玉米：向老师，咖啡大概还有十分钟送到你公司前台！[猫咪举杯.jpg]
她盯着屏幕。
“对方正在输入…”闪现。
XL：嗯，谢谢。
果然，还是这么简洁。
“怎么样怎么样？”Coco迫不及待地凑过来，“你们家X老师说什么了？什么反应？”
“就……说了句‘谢谢’。”宋微把手机屏幕给她看。
“就这？”Coco瞪大眼睛，“没了？没发表情包？没多说几个字？”
“没了，”宋微耸肩，“这才是X老师的风格，惜字如金。”
“啧，”Coco摸着下巴，一脸玩味，“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样更帅了，那种‘朕已阅，跪安吧’的冷淡范儿，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宋微哭笑不得：“你这是什么受虐倾向？”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低头看去。
XL：【图片】
是一张手绘的橘猫简笔画。
圆头圆脑，眼睛眯着，神态慵懒又得意，画风简洁可爱，右下角有个小小的“XL”签名。
XL：咖啡的回礼，画得一般。
宋微的眼睛瞬间睁大。
她看着屏幕上那只神似橘子的小猫，心里酸酸软软的情绪弥漫开来。
呜呜呜，X老师，他收了咖啡，还回了礼。
S码小玉米：画得超级好！我养的猫就是橘猫！谢谢向老师！[小猫疯狂鞠躬.gif]
这次，对方没有立刻回复。
宋微抱着手机，看着那张画，黑眼圈下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现实世界的裂缝，好像暂时被一杯咖啡黏合了。
那么，网络世界呢？
鬼使神差地，宋微又点开橙色图标。
她的投稿帖子已经成了热帖，回复了好几百楼，她下意识地去寻找那个熟悉的ID。
“设计尸今晚就改行”在几十楼后还有零星回复，和其他吧友插科打诨，毒舌依旧，偶尔冒出点一针见血的建议。
她看着那些文字，眼前仿佛能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个可能戴着眼镜（长时间作图），手指瘦长（画画的手），性格有点闷骚（毕竟网上这么能说），但心地应该不坏（会安慰陌生人）的……哥哥。
啊！心律不齐了又！
她点开私信对话框，犹豫着，输入又删除。
最后，只发出去一句：
运营狗今天改稿了吗：谢谢大佬昨天的建议，咖啡已送（现实版），甲方生涯又续上了一口气。[抱拳]
发完，她立刻锁屏，好像生怕得到回复，又生怕得不到回复。
手机震动。
是SOB的私信提醒。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设计尸今晚就改行：他会原谅你的。
运营狗今天改稿了吗：这么确定的吗？
设计尸今晚就改行：说不定我就是你那个乙方小哥哥呢。
运营狗今天改稿了吗：？？？别吓我！我的乙方是个冰山！说话从来不超过五个字！每次回消息我都觉得他在给我写墓志铭！等等……你不会真的是吧？！[惊恐]
设计尸今晚就改行：放心，我的甲方都是男的，今天对接那位是个暴躁老哥，头像是肌肉猛男，朋友圈天天晒健身照和蛋白粉。如果他像你这么可爱，我改稿时心情可能会好点。[喝茶]
宋微盯着那行字，视线死死黏在“可爱”两个字上。
脸颊“腾”地一下，像被丢进了煮沸的锅，热意疯狂上涌，瞬间蔓延到后脖颈。
冷静！宋微！这是网友！是客套话！是乙方对甲方，哪怕是潜在甲方的职业性恭维！就跟理发师说你发质真好一样，不能当真！
可心脏不听使唤，咚咚咚撞着胸腔，震得她脑袋发麻。
脑袋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举着理智牌：“他就是在安慰你！顺便吐槽他自己的糟心甲方！别自作多情！”
另一个举着恋爱脑牌：“他说你可爱诶！他还假设如果你是他甲方他会开心！四舍五入就是他对你有好感！”
手比脑子快。
等宋微反应过来时，消息已经发了出去：
运营狗今天改稿了吗：我……可爱吗？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啊啊啊我在干什么！”内心惨叫一声，手忙脚乱地长按那条消息，火速点击撤回。
撤回，这样就能把刚才那瞬间上头的自己从互联网上抹掉。
太蠢了！太直球了！这跟跑到陌生人面前问“你觉得我美吗”有什么区别！
她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顺便把刚才发送消息的手指头剁了。
手机震动。
她僵硬地抬起眼睛，望向屏幕。
设计尸今晚就改行：看见了，可爱，满意了？[揉脸]
“……”
宋微傻愣愣看着那行字，还有那个带着宠溺意味的“揉脸”表情包，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人像吃了毒蘑菇似的。
他看见了！
他不仅看见了，还回答了！
他说“可爱”！
他还问“满意了”！
这语气……怎么那么像在逗一只猫？！
羞耻感和隐秘的雀跃交织在一起，在她心里噼里啪啦地炸开。
不行了，不能再聊下去了，再聊下去她怕排卵期的自己会问出更离谱的话。
运营狗今天改稿了吗：………………开工！先遛了！[光速逃跑]
很没出息，手忙脚乱，落荒而逃。
点击发送后，她立刻退出SOB，锁屏，把手机扔到桌子另一头，仿佛那是个烫手山芋。
接着把发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玻璃杯表面，试图物理降温。
心脏还在不依不饶地狂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