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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38岁 他现在,光 ...

  •   吴母忌日那天,蔡思睿起夜,到厨房喝水,顺便在餐桌前坐了一会儿。

      她现在脑子乱乱的,喜欢一个人就会心疼他,心会变软,这种感觉她不陌生……她好像喜欢上吴煜城了。

      还真是母爱泛滥……她狂抓自己头发,接受不能。

      她偶尔午夜梦回,会反复思考一个问题:她喜欢黄靖之,却救不了黄靖之……她的喜欢,是真的喜欢吗?

      反复鞭笞自己,怀疑自己,折磨自己。

      没想到有一天这种感觉能被逐渐淡忘,爱上别人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她感觉自己正被治愈。

      人生没完成的课题会反复出现,她会重蹈覆辙吗……她不知道,但当她爱的时候,她是行动派。

      想明白以后,她给黄靖之发了条信息,可能是人生最后一条信息——

      靖之,我不等你了……祝你安好。

      此时的纽约是白天,天色阴沉有雨,黄靖之撑着一把深色大伞走在街头,手机一响,他看到了那条信息。

      他还不知道假结婚的事,以为这是迟来的分手短信,他申请海外拓展,已经调到美国有段时间。

      他没有迟疑很久,只停顿一秒,然后在对话框打上回复:没关系,祝你幸福,我就当……

      我就当你还在18岁等我……

      他就当手机那头,是个陌生的蔡思睿。

      而他的蔡思睿,永远活在18岁,活在高考结束那天晚上,活在他出去打工那天晚上……他的蔡思睿永远在等他回来。

      他以为时间能治愈他,结果时间最终只不过证明他是个懦弱的胆小鬼。

      他能深爱一个记忆里的人,却无法爱一个活着的人,哪怕对方是同一个人。

      所以他逃到省外,逃到国外,假装没那么爱她……逃避可耻,但有用……他别扭的自尊还是战胜了一切。

      如果他真爱她,如果她遇到更好的人,他没有不放手的道理,蔡思睿能获得幸福,是他人生最重要的事。

      他想了想,还是把多余的话删掉,在“幸福”后面留下句号,这是他最真挚的祝福。

      回复完,他重新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一个人孤独地行走在雨天的纽约街头。

      ——·——

      38岁。

      蔡思睿38岁在干嘛?在和喜欢的人海边散步。

      2032年的中秋,她和吴煜城回北上港村过节。

      晚上吃完团圆饭,他们从父母家出来,散步回村尾的老式小洋房,吴煜城的家。

      他们途中改了主意,手牵手去海边散步。

      晒着月光,听着海浪声,吴煜城喊了一声。

      “蔡思睿……”

      “嗯?”

      他们停下。

      “虽然晚了几个月,但是,结婚一周年快乐……”

      两人相视而笑,在海边相拥接吻。

      即将39岁的农历新年,蔡思睿在书房完结她的小说。

      她把她的几段感情都写进小说里,以为真情实感,数据肯定爆,结果也是扑得毫无水花,果然,写小说死路一条。

      但她并不后悔,点了全文完结。

      说是赚钱,说是副业,但其实赚钱的心态也不是很诚恳。

      低物欲的人,也不知道赚多少钱算合适,她现在的状态更像是找点事情做做,不至于让自己精神太空虚。

      回顾她将近40年的人生,她的人生好像一直在失败,书也没读好,多段失败的感情,也没有取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

      她已经这个岁数了,可能就是要接受自己一生都很平凡。

      没有想象中难过,她努力过了,可能这就是38岁的收获之一,不再害怕失败,她的内心很平静。

      而且接下来的人生她也不是彻底摆烂,她依旧在生活,爱情和事业,有哪样搞哪样,别管结果会怎样,先大步往前走吧。

      外面客厅传来吴煜城的声音。

      “午饭好了,出来吃饭吧!”他下的厨。

      其实他们两个都很懒,回老家过节都是睡到中午起,简单热点前一天在父母家打包回来的剩饭剩菜,炒个青菜,对付一下,晚上再过去父母家吃顿好的,再打包回来,如此循环。

      没有取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看来只能去当米虫了。

      她站在书房门口,看吴煜城围着围裙在给她盛饭,每当这种时候,她都感觉自己被爱着。

      “干嘛这样看着我?”他说。

      “没什么……”她摇头笑笑,去洗手。

      吃着吃着,吴煜城忽然想起昨晚做的梦。

      梦回以前读高中的时候,他跟蔡思睿、黄靖之都在同一辆小巴上,但怎么也想不起当时蔡思睿的脸。

      蔡思睿的脸一片模糊,但他还是把她牵走了,甚至有点焦急……有种回到过去将蔡思睿从黄靖之身边抢走的感觉。

      “真奇怪,明明同一条村,按说我们以前应该见过面才对,我却怎么也想不起你读书时长什么样子……”他说。

      “你不是高中的时候才搬回来的吗?那时候我都已经去住宿了,没见过应该很正常吧?你住宿还是走读?”

      “走读。”

      “骑自行车吗?”

      “嗯,下雨偶尔坐小巴。”

      蔡思睿已经完全忘记当年有个少年偶尔骑车从她身边经过,唰的一下就过去了,两人面都没见着。

      “那更小的时候呢,五、六岁的时候,有回过你外公外婆家吗?我以前经常在这片玩。”

      吴煜城点点头,“回过,有次一个人下水,风浪很大,又被海带缠住,差点溺水……”

      蔡思睿咂舌,“命真大,你还是独生子,村长老婆就从不让蔡君鸿下水。”

      说不定他们在对方不知道的时候,都曾在彼此的世界出现过。

      ……

      日子过得很平凡,很琐碎,却很踏实。

      结婚二周年,深圳大平层,两人躺在沙发上聊天,聊到以后生孩子,吴煜城说希望她能回北上港村待产,因为有父母陪伴,他到时候调整上班时间,每周抽三天回来。

      他倒是想退休,可这个年纪退休对他来讲为时尚早。

      “嗷?”蔡思睿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来。

      “为什么我的结婚福利,好像只有你的员工享受到了,你为了陪我决定全公司上四休三,工资待遇不变,我上这么多年班,都没有一次上四休三过呢!”

      什么以婚房要还房贷为由拒绝同事的无理借钱、以公婆上深圳为由拒绝不合理的团建……

      她预演的结婚的好处一次没用上,没有结婚证也没办法休婚假,倒是催生——这个结婚的坏处,被她结结实实经历了。

      “那你全职在家,我养你啊!”

      吴煜城的手指习惯性地摩挲了两下她的腰。

      “啧、啧、啧……”蔡思睿摆摆食指,男人的经典谎言之一——我养你。

      “不行,就算我挣的只有仨瓜俩枣,我也必须工作!”她说。

      “那我想退休了,怎么办?”

      爱真的会让人变笨,还变得慵懒,此刻他就懒懒的。

      “那你就待在家里当全职煮夫,伺候我出去挣那仨瓜俩枣,哈哈哈哈……”

      吴煜城只能无奈地看着她笑。

      等她笑过之后,他说:“子欲养亲不待,别犯我以前的错……”

      蔡思睿的笑淡下来,“我知道……”

      她知道她迟早要回去,因为她爱她爸妈。

      所以40岁,他们有了一个孩子。

      ——·——

      蔡君鸿差不多时间生了个女儿,但直到小孩5岁那年才第一次回村,白珠曦依旧没回来。

      没生到儿子,村长老婆又在吵。

      “她肯大发慈悲给我生个女儿,就已经偷笑了,你还嫌我不够乱是不是?

      就因为你这样,她才那么多年一直没回来过!

      你再晕我就不带甜甜回来了,你吓到她了!”

      女儿抱着他的腿大哭,哭得他的心都碎了。

      这次是他求白珠曦,好不容易才能带女儿回来一趟,要是被她知道女儿被他妈吓哭,指不定怎么给他脸色。

      村长老婆装晕的伎俩至此失效,可以预见她被儿媳彻底拿捏的余生。

      蔡君鸿带女儿出门散心,一个不察,被她跑出去。

      “甜甜!别乱跑,等等爸爸!”

      蔡君鸿急忙追上去,蔡甜越喊越跑,小腿跑得飞快,5岁的小孩精力极其旺盛,他差点没追上。

      此时,45岁的蔡思睿和吴煜城拉着5岁的儿子蔡飞宇正在村里散步。

      岁月在她脸上没留下什么痕迹,还是一副三十多岁的样子。

      蔡甜紧紧抱住她大腿,眼角还有泪痕,但总算安静下来了。

      蔡飞宇愣愣的看着她,有点不喜欢她跟他抢妈妈,微微皱眉,看向爸爸。

      吴煜城对他默默摇了摇头,他只能闭嘴不说话。

      蔡思睿摸了摸蔡甜汗湿的小脑袋,看向蔡君鸿。

      “完蛋,你女儿喜欢我,你老婆对我也挺友善,就你对我最差!

      你前世到底做了什么好事,让你今生娶到这么好的老婆,生到这么可爱的女儿?

      别怪我心直口快,我觉得你不是很配得上你老婆,好好珍惜吧,不要再捣鼓你那破玩具公司了,多多待在家里相妻教女。”

      她现在多少有点“狗”仗人势,虽然她不知道这个自信从哪里来。

      可能结果证明,离了蔡君鸿,她还是能找到个不错的对象,就目前来看,她的结果比他好。

      “你和我老婆什么时候见过面?”

      蔡君鸿眉头微蹙,他老婆居然还有他不知道的事?

      蔡思睿摇摇头,“你以前喝醉被捡尸的时候。”想起都嫌弃。

      “甜甜,回来,不要跟这个阿姨说话,这个阿姨会将你抓起来卖掉!”

      “诶诶诶,过分了噢,告你诽谤!”

      有一点算命婆婆倒是没说错,她和蔡君鸿一见面就容易吵架。

      吴煜城在旁边看着,笑笑不说话。

      他现在已经很少去想什么七年之痒、爱情的理论、机制了,未来会怎样,谁知道呢?

      就算他和蔡思睿只能相爱七年,七年朋友,七年爱人,更长的时间,是家人,足以把对方变成人生的一部分。

      神明最终没让他变成她的前任,但那个愿望的底色是爱,也许神明只是想提醒他,他当时就已经喜欢上她了,只是他不自知。

      他现在,光忙着幸福了。

      “走吧,回家了。”

      他对蔡思睿跟孩子说。

      ——·——

      遥想2029年,从三山祖庙还愿回来后的一个普通下午。

      蔡母和吴母在老式小洋房院子前面的鸡蛋花树下择菜,边择边聊。

      她们最近都还在忙着拿孩子的同学录给孩子配对。

      方圆数百里单身同学的八字都让她们算过了,总有一、两个条件不合适,都不是最佳人选。

      吴母开玩笑说:

      “下次再去算命,要不拿我儿子跟你女儿的八字也算算,估计只有他们没算过了,搞不好他们合适,哈哈哈。”

      老闺蜜成亲家也挺好。

      蔡母跟着大笑,可笑过之后又有点感慨。

      “你说老一辈结婚,谁没算过,我也算过,哈哈,说合适,结果呢,就因为没生儿子,一地鸡毛……”

      “谁说不是呢……”

      吴母也感慨,“说我跟我老公天造地设,结果还不是早早过世,可能天造地设跟天长地久根本就是两码事……”

      说她们真那么信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吗?好像又不然。

      “唉,现在年轻人结婚,跟我们以前不太一样了……”

      蔡母叹了口气,想起之前蔡思睿和蔡君鸿退婚的事情。

      “结婚之前就先把离婚的退路想好了,你儿子也有钱,将来你儿子结婚,也会签那种财产协议吧?”

      “看他吧。”吴母笑笑,“他比较有自己的想法,我做不了主,呵呵。”

      蔡母忽然想起什么,又开始笑了。

      “我小女儿教我,说许愿的时候要许具体一点,不然神仙不知道你要什么,就不灵了。

      那我们前几十年可能都许错了!

      诶!拜老爷的时候,说的是希望女儿嫁个好人,又没说嫁个怎样的老公,是有房,还是有车,好在哪里……

      也不知是不是说得不准,她才嫁不出去!”

      “哈哈哈,我也是,可能我们都糊涂了,拜老爷没拜对,别人怎么拜我们怎么拜,跪在那懵懵的,哈哈哈……”

      “管它准不准,日子不还是一样要过!”

      “哈哈哈哈,就是……”

      “不去了!不去了!”蔡母连连摆手。

      “哈哈哈哈哈,就是就是……”

      ……

      两位母亲爽朗的笑声和那天的清风、骄阳、海浪声融为一体,那只不过是无数平凡日子中普通的一天。

      两个家庭对子女的爱真诚而随和,就像那天院子里的鸡蛋花香,清新淡雅,沁人心脾。

      而鸡蛋花的花语正是:孕育希望,复活与新生……有爱的家庭终是孕育出了懂爱的子女。

      老一辈当父母的,都对神明许了很多关于子女的愿望,但真的只有神明在保佑吗?好像又不尽然。

      现在的年轻人,对于神明,在信与不信之间反复横跳,神明未必灵验,但爱—— 一定会保佑你!

      家人的爱,伴侣的爱,朋友的爱……所以,请大胆尽情去爱吧!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3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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