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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村尾寡妇的儿子 我其实也不 ...

  •   在村里,女儿不嫁,父亲没脸见人,但女儿受了委屈,还要视而不见,那才是真正的没脸见人。

      女儿都哭着说“爸爸,我感觉抬不起头”了,能怎么办?所以蔡父黑着脸去村长家把婚退了。

      有开明的父母,才有现在这个31岁的、单身的、自由的蔡思睿。

      才有这个即便31岁,过完年要回深圳上班,父母也依旧张罗着给她找车,一边啰啰嗦嗦操着心,一边给她装特产、装肉、装干货,被爱着的、31岁的女儿蔡思睿。

      “妈!我在手机上叫车就行了!”蔡思睿苦逼着一张脸。

      “这有什么,我去问问,听说她儿子也在深圳上班,我看到他开车回来了,不知他今天回不回深圳。

      你,你姐,元元,英英,你们一人抱一个,刚好坐四个人,不用去挤高铁那么辛苦。”

      蔡母带着手信匆匆出门。

      “少带点特产就不辛苦了!爸,别打包了,我们的行李箱装不下!冰箱也装不下!”

      “没多少!带回深圳,分给同事,这些都是给你同事的,这些是给你姐夫的……”

      蔡思睿的姐夫郑俊驰在深圳开了一家驰记潮汕牛肉火锅,已经提前回去开店,姐姐蔡思慧和两个女儿则在娘家多待了些日子。

      “我们跟他又不熟,麻烦人家多不好意思!”

      “我装些干货,装瓶酒给他……”蔡父话还没说完,蔡思睿就已经忍不住冲出家门去找蔡母。

      这令人无语的老一辈的人情往来逻辑!现在的年轻人已经不讲这一套了啊喂!

      再者,她都31岁了,哪有让老母亲单独上门去请求搭顺风车的道理!

      她虽然社恐,但也不能让别人家认为老蔡家养出的女儿都是废物啊喂!

      蔡思睿低着头不情不愿地跟在蔡母后面,一路上蔡母跟村里人打招呼,她都只能僵着脸陪笑,点点头。

      “老妈,回去吧,我手机叫顺风车就行了,现在很多人回去打工,很好叫车的!”

      蔡思睿可怜兮兮地拉着母亲的手臂,再三乞求。

      迎面又走来一个村民,蔡母忙着打招呼,压根没工夫搭理她。

      ——·——

      村尾的吴家,在一个上坡,坡下就是长长的沙滩,就是海。

      那是座独栋的老式小洋房,七八十年代的南洋风格。

      蔡思睿小时候经常在那片海滩玩,见过里面住着一对老夫妻,他们看起来温文尔雅、知书达理。

      后来听说,老夫妻的女儿亡夫,带了儿子回来住,这一住就是十几年。

      说是吴家,其实只有儿子跟吴父姓,老爷爷和他们的女儿姓蔡,老奶奶姓氏不详。

      蔡思睿已经记不清自己有没有见过那对母子,只记得那对老夫妻,还有他们家铁栅栏大门后面,种了一棵开花很好看的鸡蛋花树。

      还有她的童年噩梦,在海里爬上来的,一只全身缠满海带的怪物……自此以后,她就再也没有来过这片海滩。

      此时,那棵鸡蛋花树下,吴煜城双手插兜,无奈地对眼前的女人说:

      “你以后能不能别这样,不打招呼就擅自来我家,还要天天来,我妈很尴尬,我已经跟她说我们分手了。”

      他眉头微皱,中间夹起一个川字。

      眼前这个男人身材高挑,体态匀称,精英、老板杂糅的儒雅气质,一双桃花眼平静而冷漠,看起来很会谈恋爱,但被狂追不舍、感到不胜其烦的人却是他。

      他回老家过年这些天,王霏霏一路从深圳跟过来,每天登门,白天登门,晚上回去住酒店。

      “那就复合!你妈其实很喜欢我!”

      王霏霏抬起头,倔强地看着他。

      她留了一头几乎及腰的细柔长发,皮肤光滑白皙,五官小巧精致,惹人怜爱,一看就是衣食无忧的掌上明珠。

      她哪来的自信?吴煜城气笑。

      “可是我对你已经没有感觉了,我这辈子都不打算结婚了。”

      “以前我爸让我们结婚,你说你要创业,没关系,我等你,现在你又说这辈子不结婚?你哪句话是真的!敷衍我?”

      “我们当时就已经分手。”

      “是你单方面分的手,我不同意!”王霏霏怒吼,“什么以后不结婚,你只是为了搪塞我骗我!”

      吴煜城心里叹了口气,几乎无话可说。

      “霏霏……不要这么恋爱脑,你回去找点事做,不要总耗在我身上……等过个几年,你就会发现,我其实也不过如此。”

      ——·——

      走到后面,人烟稀少。

      蔡思睿远远看见那栋老式小洋房前面马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小轿车,不知道是什么牌子。

      她从来认不出什么车是什么车标。

      她们经过那辆车时,看到里面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蔡母敲下车窗。

      “新年好,你是淑芬儿子吗?”

      男人摇了摇头。

      蔡母只好继续走,一边高喊:“阿芬——阿芬——新年好啊——阿芬——在家吗?”

      吴家的大门只开了一半,等她们走近,才发现院里停了另一辆黑色汽车。

      鸡蛋花树下,站着一对仿佛从童话里走出来的俊男美女,美女眼中似乎有泪,看到她们,别过脸去拭了拭眼角。

      吴煜城看到有客人来,只好终止谈话。

      “新年好,阿姨……”

      那是个和他母亲年龄相仿的阿姨,看上去很精明,但很和气,身后跟着个看起来是女儿的、微胖的、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她拎着手信,帆布鞋、牛仔裤、卫衣、眼镜、素颜,局促地咧着嘴。

      一个不起眼的大龄剩女。

      “阿金?新年好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进屋坐!”

      吴母围着围裙,一边往围裙上擦手,一边从屋里走出来,看到蔡母,眼前一亮。

      “带了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嗐,客什么气,这是你幺女吧,都这么大了……”

      你来我往,丝滑对招,蔡思睿从小听到大。

      呵呵……她脸都笑僵了。

      阿姨,如果没记错的话,三年前算命,她们打过照面……说得她好像13、14岁秒变30岁一样。

      “没,就是想过来问问,你儿子今天上不上深圳,上的话,看方不方便搭上我两个女儿和外孙女……”

      蔡母看了眼王霏霏,看起来似乎是吴煜城的女朋友,“不方便就算了,不打扰你们,只是想着都是熟人,有个照应……”

      蔡思睿头更低了,脚趾扣地。

      吴煜城想了想,说:“那要看我妈。妈,你真的不跟我上深圳住?”

      “不去了,不去了!”吴母摆摆手,“上次去住两天,闷到死,还不如留在村里,有人聊聊天。我还要看着外公外婆的祖屋,不去了……你自己回去吧。”

      “那我今天可以,傍晚过去接你们。”

      他也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一直面对王霏霏。

      得到这个回答,蔡母就兴高采烈地跟着吴母进屋聊天去了。

      蔡思睿不好意思地将手上的礼物送到吴煜城面前。

      “不好意思,麻烦了,车费我会转给你的!”

      吴煜城接下礼物,没说什么。

      ——·——

      回深圳的路上,蔡思睿、蔡思慧抱着郑小元、郑小英坐在后排,睡得昏天黑地。

      原本,前面她还在强撑的,但坐前排的那两位情况好像不是很对。

      蔡思睿通过后视镜偷偷观察过吴煜城的神情几次,很冷漠。

      他女朋友坐在蔡思睿前面,撑着头歪向车窗那边,看起来也无话可说。

      吵架了?

      也可能是有几个陌生人在车上,他们不方便聊天。

      蔡思睿又打量车里的内饰,包括手底下摸起来高质感的真皮坐椅。

      这辆车内里比她想象的高级……

      看来,结束之后得给他不少车费,给少了,说出去难听,她们老蔡家的颜面何在。

      所以说,人情才是最贵的。

      四个多小时后,吴煜城将车缓缓停下,叫醒蔡思睿。

      “醒醒,到了,火锅店。”

      “哦……”蔡思睿擦擦口水,打了个哈欠,“辛苦了,有没有收款码,我给你转车费……”

      吴煜城也毫不客气,掏出一张收款码,支付宝、微信两种方式都有。

      蔡思睿嘴角抽抽,真是装备齐全,不愧是深圳打工人,下班兼职跑滴滴。

      蔡思睿给他转了888块。

      “转这么多?”

      “新年嘛,好意头,谢谢你,辛苦了!”

      深圳打工人日常专用术语。哦呜,该死,还没复工,就一身班味了!

      送走蔡思睿一行,吴煜城继续送王霏霏回她的公寓。

      王霏霏看了看那张收款码,又看了看吴煜城瘦削的侧脸,他似乎有些疲惫,不想说话。

      她想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你如果资金不够,我可以给你投资……”

      “别误会,我不过偶尔晚上睡不着,跑个滴滴散散心而已,到了。”

      他的神情未变,看上去还是那么冷漠。

      他甚至懒得看她,车停以后,他打开车窗,手指背撑着脸颊,手肘搭在车门上,百无聊赖地目视前方,右手搭着方向盘,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似乎在下逐客令,又似乎没有。

      王霏霏伤心地下了车。

      她站在那里,看着车子很快开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村尾寡妇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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