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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他赠海棠簪,许她一生 傅明轩赠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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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天光晴暖,风拂过廊下枝桠,带着几分温柔的暖意。
永熙的偏殿内,檀香轻绕,摊开的案几上铺满了罗刹国走私案的卷宗,她正与傅明轩俯身细看,指尖点着卷宗上的江州分号标记,低声商讨着查案的关节。
“依斥候回报,这批货大概率是从密道运出城,和顺记只是幌子,关键还在西郊的货栈。”傅明轩的声音低沉,指尖在纸上圈出一处位置,眉眼间是惯有的沉稳,全然没了昨日被揍时的无奈模样。
永熙颔首,刚要开口,外头便传来一阵清脆又热闹的声音,伴着珠翠轻响,小燕子掀帘而入,手里还挥着一方锦帕:“永熙姐姐!可算见到你了,快些收拾收拾,柳青柳红的会宾楼今日开张,特意邀了咱们出宫去热闹热闹!”
她一眼瞥见案前的傅明轩,先是愣了愣,随即捂嘴笑起来,凑到永熙身边,挤眉弄眼的,声音扬着:“原来傅将军也在呢!说起来,将军你如今可是宫里的大红人了,昨日永熙姐姐揍你的事儿,传得满城风雨,连御膳房的小太监都在说呢!”
“都说了些啥?”永熙眉峰微挑,傅明轩也抬眼看来,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小燕子更来了兴致,绘声绘色地学起宫里人的模样,捏着嗓子道:“都说傅将军少年成名,战功赫赫,在沙场上那是叱咤风云,谁成想竟栽在咱们公主手里,那是爱惨了公主,才甘心乖乖挨揍,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呢!”
她说着,还拍着大腿笑,“还有人说,将军昨日被公主揪着衣袖训话,连大气都不敢出,满眼的宠溺,这下老佛爷要指婚的事儿,更是人人都觉得板上钉钉咯!”
永熙听得额头跳了跳,给了傅明轩一个白眼,随即伸手敲了下小燕子的脑袋,嗔道:“就你消息灵通,满嘴胡咧咧,宫里的闲话也敢拿来打趣。”心里却暗自腹诽,这深宫的流言传得竟这般快,看来更得抓紧让傅明轩和晴儿把心意说清,不然误会只会更深。
小燕子揉着脑袋笑,又凑上来拉着她的手:“我可没胡咧咧,都是真的!对了,我昨日特意去求了老佛爷,软磨硬泡了半天,她总算松口,今日也让晴儿跟着咱们一起出宫呢!”
永熙眼底一亮,这倒真是个好机会。她转头看向傅明轩,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语气自然道:“傅将军,今日查案的事暂且搁下,柳青柳红的会宾楼开张,也是一番热闹,不如同我们一起出宫去看看?正好也松快松快,省得整日埋在卷宗里,闷坏了。”
傅明轩怎会不懂她的心思,昨日刚被她逼着要对晴儿表明心意,今日便有这样的机会,明摆着是为他和晴儿创造独处的时机。他眼底掠过一丝温柔的笑意,颔首应下:“公主相邀,自然从命。正好也沾沾开张的喜气,倒也不错。”
小燕子瞧着两人这般,心里却犯了嘀咕,她本就因宫里的流言,认定了傅明轩对永熙有意,如今见他一口应下,更觉得是想借着出宫的机会亲近永熙。她当即往前一步,叉着腰挡在两人中间,一双杏眼瞪着傅明轩,语气却半是认真半是警告:“傅将军,永熙姐姐和尔泰两人心里都装着对方,你可不许跟尔泰抢人!别看你战功赫赫,在情字上,可不能仗着老佛爷看重,就横插一脚!”
永熙闻言,又气又笑,伸手捏了捏小燕子的脸颊,嗔道:“你这丫头,又胡思乱想些什么。”
傅明轩也忍不住失笑,眼底漾开几分无奈的温和,对着小燕子拱手,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通透:“还珠格格放心,我与永熙之间,唯有过命的知己情分,绝无半分儿女心思,断不会碍着她与尔泰。”
他话里的笃定,让小燕子愣了愣,眨了眨眼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时竟不知该接什么话,只嘟囔着:“真的?那宫里的流言怎么都说……”
“流言本就是捕风捉影,当不得真。”傅明轩淡淡打断,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门外,似是在期待着什么,语气轻缓,“我心中另有旁人,怎会对公主有想法。”
永熙瞧着小燕子一脸懵的模样,忍着笑推了推她:“好了,别瞎猜了,傅将军既说了没有,便是没有,快些收拾,再磨蹭晴儿该等急了。”
小燕子半信半疑,又看了看傅明轩坦荡的神情,再瞧瞧永熙笃定的模样,这才撇撇嘴作罢,却还是不忘又瞪了傅明轩一眼,像是在提醒他说话算话,这才蹦蹦跳跳地去帮永熙收拾。
一旁的傅明轩望着小燕子活泼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对上永熙促狭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永熙随手将卷宗拢好,又瞥了眼傅明轩,顺手递去那个装着海棠花簪的盒子。傅明轩接过盒子,无奈颔首,指尖却不自觉蜷了蜷,心底竟生出几分难得的紧张——这一次,定不能再嘴笨,定要把藏着的心意,好好说与晴儿听。
不多时,几人在宫门口汇合,晴儿一身素雅的淡粉衣裙,立在廊下,瞧见傅明轩时,耳尖微微泛红,慌忙垂眸,指尖轻轻绞着帕子,柔声福了福身:“傅将军。”语气轻软,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拘谨,眼底藏着细碎的慌乱,却又忍不住悄悄抬眼瞟了他一下,又飞快垂落。
傅明轩望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瞬间漾开温柔,脚步微顿,对着她微微颔首,声音放得比平日里低沉柔和几分,褪去了议事时的沉稳,多了几分难得的温和:“晴格格。”目光落在她鬓边的簪子上,顿了顿,又轻声补了句,“今日天暖,格格这般穿着,正相宜。”
晴儿被傅明轩一句夸赞说得脸颊微红,指尖绞得更紧了些,低低应了声:“谢将军。”
永熙拉着小燕子走在前面,故意加快脚步,将身后的位置留给两人,宫道上的晨光铺洒下来,落在并肩而行的两人身上,藏着几分未说出口的温柔。
出宫的马车行至闹市,掀帘便闻市井烟火,几人下车时,福家兄弟、紫薇、永琪已在街口等候。
尔康、尔泰见傅明轩随在永熙、晴儿身侧,皆是一愣,尔康率先拱手笑道:“傅将军竟也同来,倒是意外之喜,今日会宾楼开张,有将军相陪,更添热闹。”
紫薇亦温婉颔首,眸光轻扫过几人,眼底含着浅淡笑意。
尔泰目光落向永熙,眼底漾开温柔,又朝傅明轩颔首示意。
小燕子蹦跳着拉过永琪,又挽住紫薇的手,扬声道:“你们是不是等很久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会宾楼去,楼前张灯结彩,红绸绕柱,柳青柳红早已迎出门来,引着众人上了二楼临窗雅间。
推窗便见街景熙攘,暖阳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雕花桌椅上,满室明亮温暖。众人落座时,傅明轩下意识走到晴儿身侧的空位,抬手替她拉开椅子,动作自然又妥帖。
晴儿耳尖微热,低声道了句“谢将军”,落座时余光却忍不住瞟向身侧人——今日这般近的距离,竟让她心跳慢了半拍。
席间的傅明轩,目光总不自觉追着晴儿,照拂得细致入微,却又分寸得当。唯有晴儿懂那份藏在细节里的心意:侍女斟茶时,茶盏刚落桌,他便悄悄将晴儿那盏往内挪了半寸,怕往来端菜的人碰倒,指尖擦过瓷盏边缘,轻得几乎看不见;小燕子闹着夹远处的蜜汁排骨,晴儿只是看了一眼,他已先一步执筷夹起,轻轻放在她碟中,声音压得极低,只两人能闻:“格格慢用。”;就连晴儿轻咳两声,他竟立刻唤来侍女,要了杯温茶,亲自递到她面前,眼底的关切浓得化不开。
晴儿次次被他的细致撞得心尖发颤,每一次道谢都带着不易察觉的软糯,垂眸时眼底藏着细碎的温柔,指尖摩挲着帕子上的绣纹,竟觉得这满桌珍馐,都不如他递来的那一口温茶清甜。
永熙瞧着这光景,露出促狭的笑意。
小燕子凑到紫薇耳边嘀咕:“现在我信傅将军不会和尔泰抢永熙姐姐了。”
紫薇轻笑着点头,目光落在尔康身上,眉眼温柔:“情之所钟,总在细枝末节里藏不住的。”
尔康深以为然,瞥向傅明轩,眼底带着几分同道中人的了然。
傅明轩瞧着晴儿垂眸浅笑的模样,心底也漾着暖意,这是他半生沙场从未有过的柔软——自那年中秋宫宴,晴儿一句“孤烟里藏着边关将士的孤勇”,让他记了三年。后来几次相见,皆来去匆匆,更是让他魂牵梦绕。他向来嘴笨,不懂儿女情长的巧语,只知把心意深藏,盼着她能懂,又怕她太懂,唐突了这世间最好的温柔。
酒过三巡,会宾楼的开张庆典热闹落幕,瞧着日头尚高,离回宫的时辰还早,尔康笑着提议:“今日天光正好,草原上草色初青,不如同去我与紫薇的心旷草原跑马散心,也不枉这好天气。”
众人皆拍手叫好,晴儿却面露些许迟疑,指尖攥紧了披风系带,轻声道:“我…… 我骑术不精,怕扫了大家的兴。”
话音刚落,傅明轩便当即开口,语气笃定又带着安抚:“无妨,草原上有最温顺的骢马,性子软得很,若格格愿意,我陪你慢慢走。”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晴儿放下了所有顾虑,抬眼望他时,眼底带着细碎的光亮,轻轻点了点头:“那…… 便听将军的。”
一行人转道前往心旷草原,春日的草原草色初青,嫩草顶着露珠,暖风拂面,带着青草与野花的清香,远处牛羊散漫,牧笛声隐约传来,好不惬意。
永琪、小燕子率先翻身上马,策马扬鞭,驰骋在草原上;紫微与尔康两人同乘一骑,笑声撒了一路;永熙也挑了匹棕红色的骏马,与尔泰并肩慢行,聊着几日未见的琐事。
傅明轩已为晴儿选好了一匹通体雪白的马,额间一点墨斑,性子柔顺,连蹄声都轻悄悄的。他扶着晴儿上马时,一手稳稳托着她的腰侧,一手牵着马缰,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衫传过来,晴儿手心微汗,扶着马鞍的指尖微微发紧,他便低声叮嘱:“别怕,扶好马鞍,身子坐稳 ,慢慢骑。”
晴儿轻轻“嗯”了一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与墨香,那是他独有的味道,让她莫名安定。
傅明轩也翻身上马,与晴儿并肩走在草原深处,离众人稍远些,周遭静谧,只剩风声、马蹄轻响,还有彼此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傅明轩怕晴儿无聊,便轻声说着草原的景致,说春日的草最嫩,说他在边关时,也曾见过这样的草原,只是那时满心都是军务,从不知这般慢下来,竟有这般好的光景。晴儿静静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话,声音软和,像春日的风,拂在傅明轩心头。
她望着他骑马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眉骨上,映得他的眉眼愈发沉稳温柔,心头忽然想起雪夜,他接过杏仁膏时,指尖碰过她的手,也是这般温温的;想起宫道上,他被永熙揍时,无奈却不恼的模样;想起席间,他递温茶的细致,心底的情意像春日的草,悄悄发了芽,蔓延得满心房都是。
谁知行至一处缓坡,草色更浓,坡下的草窠里忽然窜出几只野兔,猛地撞在晴儿的马腹上,那雪白的马虽温顺,却也受了惊,猛地扬蹄嘶鸣,前蹄高高抬起,晴儿猝不及防,惊呼一声,身子便往旁侧倒去,手中的帕子也飘落在地,马缰也险些松脱。
千钧一发之际,傅明轩眼疾手快,猛地勒住自己的马,身形如箭般飞身跃起,长臂一揽,稳稳将晴儿抱入怀中。他的胳膊结实有力,牢牢圈着她的腰,借着冲力旋身落地,脚步稳如磐石,半点未晃。
晴儿惊魂未定,整个人埋在他的怀中,能清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她的耳膜上,鼻尖全是他的味道,脸颊瞬间烫得厉害,连指尖都僵了。
傅明轩低头看着怀中人,见她眼眶微红,鬓发微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抬手轻轻拂去她鬓边的草屑,指腹温柔地擦过她的脸颊,声音低哑又温柔,带着后怕:“别怕,没事了,有我在,我护着你,半点事都不会有。”
待晴儿稍稍平复,傅明轩才轻轻松开她,却依旧扶着她的胳膊,怕她站不稳。两人咫尺相对,目光相撞,周遭的风都似慢了下来。傅明轩垂眸,看着晴儿泛红的眼眶,藏在袖中的手竟在微微颤抖——那是劫后余生的本能反应。
他心头猛地一紧,刚才若是慢了一步……若真让她受了伤,甚至出了事,他这一生该如何自处?不能再等了,哪怕被拒绝,哪怕唐突,他也必须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必须把她牢牢护在身边,再也不能让她受一点惊吓。
方才那点怕唐突的胆怯,在生死关头的后怕里,早已烟消云散。他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那支藏了许久的海棠花簪,指尖轻轻捏着簪身,目光真挚又灼热,声音低沉温柔,字字皆含心意,带着半生的郑重:“晴格格,这支海棠簪,原本就是想送给你的。可我嘴笨,怕唐突了你,便只能藏着。”
晴儿望着那支海棠簪,又抬眼撞进他满是情意的眼眸里,心头砰砰直跳,指尖微颤,伸手想要去接,又有些迟疑,眼眶却愈发红了。
傅明轩见她这般,又上前一步,目光愈发诚恳,带着半生沙场从未有过的柔软与紧张,一字一句,皆是肺腑之言:“自初见你,我便被你的温婉通透打动。我半生都在沙场上度过,不懂花前月下的巧语,也不会卿卿我我的温存,可我懂护佑,懂珍惜,懂用余生去守一个人。我愿以我此生的军功、此生的安稳,换你一世无忧,护你周全,宠你安稳,让你往后的日子,再也没有惊怕,只有欢喜。”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期盼,又几分忐忑:“晴儿,我唤你一声晴儿,你愿不愿意,让我守在你身边,做你一辈子的依靠?让这支海棠簪,替我陪着你,岁岁年年?”
晴儿望着他眼底的真挚与紧张,鼻尖微酸,泪珠终于落了下来,却不是因为惊怕,而是因为满心的欢喜与感动。她轻轻抬手拿过海棠花簪,指尖触到他的指腹,温温的,带着薄茧,却格外安心。她抬眼望他,眼底含着泪珠,却漾着笑意,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傅明轩,簪绾同心,岁岁相伴。”
一声“傅明轩”,唤掉了他所有的紧张,唤开了他所有的欢喜。
傅明轩眼底瞬间漾开笑意,如暖阳融了春水,欢喜漫上眉梢,连眉眼都染着笑意,那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模样。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晴儿手中的海棠簪,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替她将簪子簪入鬓边,淡粉的海棠映着她泛红的脸颊,相得益彰,美极了。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鬓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低声道:“仲毅…… ”,在晴儿的疑惑中,他解释道:“我的表字,家父为我取字仲毅,是希望我立身不移,守心亦守爱。晴儿,仲毅此生,唯愿与你朝朝相伴,暮暮不离。”
晴儿轻轻点头,被他轻搂入怀,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望着眼前的草原,暖风拂过,草叶轻摇,暖阳落在两人身上,将彼此的影子轻轻叠在一起,藏着余生相守的温柔。
不远处的众人瞧着这光景,皆是会心一笑,小燕子捂着嘴,小声欢呼:“太好了!晴儿和傅将军终于在一起啦!”永熙望着两人,唇角扬起笑意,这榆木脑袋,总算不负她的一番安排,也总算没辜负晴儿的一片心意。尔康揽着紫薇的肩,温柔道:“情到深处,终会花开。”紫薇笑着点头,眼底满是祝福。
春日的心旷草原,暖风温柔,草色青青,野花飘香,藏着两心相悦的欢喜,藏着余生相守的诺言,也藏着几人相伴的温暖。这一日的美好,便如晴儿鬓边的海棠簪,在岁月里,静静生辉,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