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想》孟静

49、名分 我无名分，

　　九月，开学季。

　　苏想拖着行李箱站在南师大校门口。她头发剪短了，齐肩，发尾微微向内卷。戴了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很大。白T恤，浅蓝色牛仔裤，白色帆布鞋，一个文艺青年美人就这样站在校门。

　　林夏从校门里跑出来，接过她的箱子。

　　“重吗？”

　　“不重。”

　　“宿舍在北区。我带你去报到。”

　　两个人并肩走。林夏走在外侧，手自然地拉着苏想的手。

　　“你剪头发了？”

　　“嗯。夏天太热了，太闷了。短发方便。”

　　“好看。”

　　“真的？”

　　“真的。像学姐了。”

　　“你才是学姐。你大二，我大一。”

　　“那叫声学姐听听。”

　　“不叫。”

　　林夏笑了。

　　报到流程很快。苏想领了校园卡，宿舍钥匙，被褥。她的宿舍在北区三号楼，四楼，和林夏同一栋楼，林夏在六楼。

　　“巧了，”林夏说，“以后串宿舍方便。”

　　“本来就要天天串。”

　　两个人把箱子拖上四楼。宿舍里已经有人了，一个女生在铺床，看到苏想进来，点了点头。

　　“你好，我叫田晓。”

　　“苏想。”

　　林夏帮苏想把床铺好，蚊帐挂好。她站在床边，拍了拍枕头。

　　“晚上一起吃饭？”

　　“嗯。你请我。”

　　“我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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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林夏带苏想逛校园。

　　从北区走到南区，经过图书馆，教学楼，食堂，操场。苏想戴着眼镜，到处看，眼睛在镜片后面很亮。

　　“你们图书馆比二中的旧，”苏想说。

　　“嫌弃？”

　　“不嫌弃。有你在就行。”

　　两个人走到文学院楼下，遇到陈默。

　　陈默刚从教学楼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林夏，挥了挥手。

　　“林夏！”

　　她跑过来，看到苏想，愣了一下。

　　“这是……？”

　　“苏想。我女朋友。”

　　陈默的眼睛睁大了。她看着苏想，苏想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哦——”陈默拖长音，“你就是那个苏想。林夏找了一年的那个。”

　　“是我。”

　　“你好，”陈默伸出手，“我是陈默，林夏室友。也是她好朋友。”

　　苏想握住她的手，握了一下，很快松开。

　　“你好。”

　　陈默看了看两个人牵着的手，嘴里不断起哄，脸上也露出了胰母笑。

　　“你们聊，我先去食堂。苏想，以后常一起玩。”

　　“嗯。”

　　陈默走了。苏想看着她的背影，手指在林夏手心里抠了一下。

　　“她是你好朋友？”

　　“嗯。室友。人很好。帮我找过你。”

　　“哦。”

　　苏想没再说话。她拉着林夏的手，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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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南区食堂门口，遇到周航。

　　周航站在台阶上，穿着白衬衫，手里拎着两杯奶茶。他看到林夏，眼睛亮了一下，走下台阶。

　　“林夏，”周航叫，“刚想给你发消息。这杯给你，三分糖。”

　　他递过来一杯奶茶。林夏没接。

　　“不用了，”林夏说，“我喝不惯奶茶。”

　　“那给你朋友？”

　　周航看向苏想。苏想站在林夏旁边，齐肩短发，黑框眼镜，脸很白，没有表情。

　　“你是林夏的……？”

　　“女朋友，”苏想说。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周航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看着苏想，又看着林夏，又看着两个人牵着的手。

　　“女朋友？”周航笑了一下，很干，“之前表白墙那个……？”

　　“不是，”林夏说，“表白墙那是误会。这是我女朋友，苏想。”

　　周航没说话。他把手里的奶茶收回来，拎在手里，杯子晃了晃。

　　“哦。那打扰了。”

　　他转身走了，脚步很快。

　　苏想看着他的背影，手指在林夏手心里收紧了。

　　“他就是周航？”

　　“嗯。”

　　“大三的？”

　　“嗯。之前表白墙那事，就是他室友发的。”

　　苏想没再说话。她拉着林夏的手，往食堂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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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两个人在食堂吃完饭，走到宿舍楼下。

　　北区三号楼前面有一棵香樟树，树底下有长椅。两个人坐在长椅上，没说话。

　　路灯亮了，光很黄，照在苏想的短发上。她的眼镜反射着光，看不清眼神。

　　“生气了？”林夏问。

　　“没有。”

　　“你脸很臭。”

　　“没有。”

　　林夏伸出手，把苏想的眼镜摘下来。苏想的眼睛露出来，很亮，很红，但没有泪。

　　“吃醋了？”林夏问。

　　“没有。”

　　“陈默只是朋友。周航我根本不理他。”

　　“我知道。”

　　“那你怎么了？”

　　苏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左手无名指上戴着银戒指，莫比乌斯环，在路灯底下泛着光。

　　“林夏，”苏想说。

　　“嗯？”

　　“我要名分。”

　　林夏愣了一下，“什么名分？”

　　“就是……”苏想抬起头，满脸认真与严肃，看着林夏，“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不是好朋友，不是室友，是女朋友。我要名分。”

　　“我们不是本来就是吗？”

　　“那不一样，”苏想说，“之前是私底下，是咱们四个人知道。现在我要公开的。我要你见人就介绍，说这是苏想，我女朋友。我要名分。”

　　林夏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

　　“就这？”

　　“就这。”

　　“好，”林夏说，“我现在就发。”

　　她掏出手机，打开朋友圈，拍了一张两个人牵手的照片。照片里，两只手交缠在一起，戒指碰着戒指。

　　配文：“如果初遇时候太过惊艳，足够铭记好几百年。”

　　她点了发送。

　　苏想看着她的手机，看着那条朋友圈发出去。她嘴角动了一下，想笑，但忍住了。

　　“还有QQ空间，”苏想说。

　　“也发。”

　　林夏打开QQ，发了同样的照片和文字。

　　“还有微博。”

　　“发。”

　　“还有……”

　　“还有什么？”

　　苏想想了想，“还有，明天见陈默，你要再说一遍。见周航，你也要再说一遍。见所有人，你都要说。”

　　“好，”林夏说，“见所有人，我都说。苏想，我女朋友。”

　　苏想终于笑了。嘴角翘起来，眼睛弯了，在路灯底下很亮。

　　她伸出手，抱住林夏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膀上。

　　“林夏，”苏想闷闷地说。

　　“嗯？"

　　"我想…是你的唯一，是你心中无法顶替的那个人。"

　　"如果你有一个很爱的人，那你在最后见她的时候会干些什么？"林夏突然说出这个问题，或许是觉得太不合时宜了，又笑了笑便说:"我之前…唔…"

　　一个深沉的吻如海浪般涌来，苏想搂着她的腰，双眼凝视着林夏:"你不会有那一天，如果真有的话，我会吻上你，获取你的灵魂，得到你的心。"苏想抱得更紧了。她的短发蹭着林夏的脖子，痒痒的。

　　香樟树的叶子在头顶响，沙沙的。路灯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