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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朕平日里太过娇纵你 “朕没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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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没事!”帝微启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连退好几步,险些撞到身后的藏宝架。待站稳,他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表妹说的“喜欢”分明是喜欢他送的礼物。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和心虚涌上心头,他此刻心乱如麻。
帝微启强行稳住慌乱的气息,“朕……朕今日确有些不适,新制接续推行的人选,改日再议吧!”仓促扔下这句话,帝微启几乎是有些狼狈地猛然转身,步履匆匆,径直朝着寝殿的方向疾步而去,留下一个罕见的、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
小痴站在原地,彻底愣住,一头雾水。
方才不还好好的吗?
片刻后,担忧占了上风。小痴蹙起眉,想起他说“身子不适”,放心不下,便也朝着寝殿方向走去。
刚到寝殿外,便见桑榆呆愣地守在殿外。
“烂木……桑榆,”小痴改口,上前问道,“表哥他如何了?方才他说身子不适,匆匆就回来了,本殿实在放心不下。”
“回殿下,方才……陛下似是心绪起伏,龙颜震怒!殿下,您看今日天色已晚,不若先回碧落宫歇息?陛下若有吩咐,奴才即刻去通传。”
方才,帝微启几乎是撞进寝殿的。
一入殿,便反手将沉重的殿门“哐当”一声闭得死紧,连一丝缝隙都没留。
他家这位陛下,真是时不时就抽风,心思难猜至极!
今日也不知,又是抽的什么风。
殿外。
小痴迟迟不走。
桑榆看着紧闭的殿门,也是心底暗暗发愁。不过,吃一堑长一智,这回他可学聪明了。
“陛下,”桑榆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里头的人听清,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月神殿下忧心您龙体安康,此刻正在殿外候着呢,说什么也不肯走,定要亲眼见您安好才放心。”
言外之意很明显:
不是奴才多嘴扰圣安,是您的小表妹赖着不走!
果然,里头静默了片刻,传来帝微启竭力维持平稳、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紧绷的声音:“令表妹先行回去!朕……并无大碍,只是略感疲惫,稍歇片刻便好。”
略感疲惫?
表哥是何等修为,自她识得表哥起,几乎就没见他因寻常疲累而这般避不见人过。
满心担忧压过所有分寸,小痴立在殿外,软声却固执地坚持:
担忧压过了被拒之门外的些微不适,小痴软了嗓音,隔着门道:“表哥,你是知晓的,小痴的医术虽不敢说冠绝六界,可也不比仙医署那些老古板差多少。你就让我进去瞧瞧吧,哪怕只是搭个脉,确认你无事,小痴自个儿也好安心呀。”
殿内久久死寂,无半分回应。
小痴等了又等,耐心渐渐告罄,满心担忧压过所有分寸。
她眼珠一转,干脆把心一横,对着殿门扬声,带上几分她惯有的、在玉清宫横着走的娇蛮威胁:“表哥!你若再不做声,可就别怪小痴不客气了!这紫云殿的门虽是结实,可也经不住小痴几下拆的!你是知晓的,小痴说到做到!”
这威胁,放在旁人身上是诛九族的大罪,可出自她口,在这玉清宫,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放肆!”
殿内骤然传来一声低喝,带着明显的慌乱错愕。
下一秒。
紧闭的寝殿大门,应声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
帝微启立在门后,月白帝袍身姿挺拔,只是脸色微沉,眼底藏着一丝压不住的紊乱。
他眸光沉沉锁住眼前少女,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
“桑榆说得没错,表妹近来,当真是越发没规没矩了!”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这是紫云殿,是朕的寝殿!表妹这般不管不顾便要硬闯?而今更是造次至此,朕人尚在殿中,你就敢扬言要拆了朕的殿门!?”
“肆意僭越、目无君上!”
他深吸一口气,厉声道:“回去!朕的话,不想再说第二遍!”
小痴被他这劈头盖脸的训斥砸得懵了一瞬。在这玉清宫,她何时坐过这样的冷板凳,听过他这般严厉的、全然不讲情面的呵斥?
一股混杂着委屈、不解和倔强的情绪冲上心头。
但对他身体的担忧,到底还是压过了那点小公主脾气。
小痴灵机一动,心头瞬间有了主意。
她身形微动,指尖凝出一缕极淡的白雾,不着痕迹地往殿内一送。
那是她亲手研制的软云香,无色无味,中招者灵力滞涩、四肢绵软,无伤无痛,却能瞬间卸去一身气力。
帝微启虽修为冠绝六界,却因始料未及,依旧中招。
不过瞬息。
他挺拔的身形微晃,四肢骤然泛起一阵酸软无力之感。
心口的慌乱悸动,反倒愈发剧烈,狂跳不止。
小痴眼疾手快,一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他晃荡的身躯。
另一只手径直抬起,就要搭上他的腕脉。
“郁婰素妍!”
帝微启心跳如擂鼓,比方才更甚,却又因身体酸软而无力挣脱,只能从齿缝里挤出威胁。
“朕平日里太过娇纵你!”
“竟敢对朕动用旁门手段!此等行径,重则可按弑君论处!”
小痴闻言,心头一震,却依旧是不动声色,凝神细探他的脉象。
指尖下,脉搏跳得又快又急,像是要挣脱束缚冲出胸腔,带着灼人的温度。
可除此之外,脉象沉稳有力,并无任何病气、邪气入侵的迹象,更没有中毒或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真的只是……心跳过快?
小痴眉头紧锁。
难道……真是被她气的?还是说……
一个更让她心头发凉的念头,悄然浮现。
“桑榆!”小痴朝着廊下扬声唤道。
小痴不再唤他烂木头,语气是难得的严肃,
“扶你家陛下回殿歇息。”小痴淡淡吩咐,“这软云香无碍,以他的修为,一盏茶的功夫便能自行化解。”
桑榆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搀扶住身形发软的帝微启。
她最后看了一眼被桑榆搀扶着、脸色依旧难看、眸光深沉难辨的帝微启。
心底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堵着。
小痴没再说什么,干脆利落地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紫云殿。
只是离去的脚步,不如往日轻快。
而小痴走在回碧落宫的路上,夏风微凉,吹散了些许心头的燥闷,却也让她思绪越发清晰。
表哥的心跳那般快,是因为她用了“软云香”而惊怒交加?还是……当真在那一瞬间,怕她加害于他?
桑榆在南天门外那番关于“君臣有别”、“僭越”、“谋害”的言辞,当真只是他一个奴才自作主张的“忠言逆耳”吗?
难道……这才是表哥心底真正的想法?
他私下里,也觉得她太过僭越、太过无礼?若非日日耳濡目染、默许纵容,桑榆又怎敢次次挑她的错,动辄拿君臣尊卑压她?
念头越想越沉,越想越凉。
无数思绪翻涌心头,串联在一起。
是了……
如今的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他羽翼下、需要他处处维护的小表妹了。
她是手握归墟、如今又实际执掌青州,世人皆传,她手握三界三分天下。
而表哥,志在一统六界、稳压四海,欲开上古帝微氏万古未有之荣光。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这句古老的箴言,像一根冰冷的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小痴此刻纷乱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