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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好一个傲骨难驯的寒神扶觞 “扶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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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觞!你个混蛋!你别想跑!”
庭院风止,人却未歇。
身后骤然传来呼喊,琼欢像是终于回过神来,又气又急,提步再度冲上前,执意要将人拦下。
扶觞眸色冷淡,侧身轻避。
琼欢扑空力道失衡,身形骤然一晃,险些重重踉跄栽倒在地。
扶觞终究未曾伸手去扶,指尖凝起一道微凉仙力,隔空稳稳定住她摇晃的身形。
仅此而已。
“琼欢公主。”
声音清淡低沉,不带一丝波澜,却字字清晰。
“千年照拂,扶觞记在心底,感念至今。”
“只是时至今日,扶觞方才彻悟,我与众人,路数相悖,心性不同,或从来便不是一路人。”
“过往恩怨,一笔勾销,就此别过吧!”
“不过,往日公主对扶觞确有大恩,他日公主若逢生死大难,扶觞必会出手相助。”
“可若无性命攸关之事,这寒神府,公主便也不必再踏足了。”
“从今往后,扶觞之事,与你无关。”
琼欢气得眼眶通红,浑身发颤,又气又委屈,破口大骂:
“你,混蛋!王八蛋!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她怒极又要扑上来动手拉扯。
下一瞬,一道静定禁锢之力骤然落身,将她牢牢定在原地,寸步难动。
扶觞音色无波,冷然吩咐:
“无尘,送客。”
“传令下去,往后无事,琼欢公主,严禁踏入寒神府半步。”
话音落,他衣袂轻扬,径直迈步离去。
语毕,他衣袂翻飞,决然抬步离去。
身后谩骂声声、哭喊阵阵,他置若罔闻,自始至终,未曾回首一次。
庭院之中,宜姝默然伫立,莲溪哑然僵立。
两人看着那道决绝远去的白衣背影,心头五味杂陈,再发不出一言。
无尘依令送客,琼欢最终被几名嬷嬷强行抬回祝余府。
往后数日,琼欢日日登门寒神府闹扰不休。
扶觞始终闭门不出、避而不见,所有纠葛争端,一概交由无尘处置。
她日日盛怒而来,次次无功而返。
星神君遥得知此事,特地登门造访,本想从中调和,缓和扶觞与琼欢的僵持关系。
未曾想,扶觞此番心意决绝,竟与君遥也一并划清了界限。
……
玉清宫,紫宸殿。
青丘狐君立于殿中,面色沉郁,对着陛下恳切陈情,字字句句皆是控诉委屈。
“陛下!寒神与臣之侄女宜姝的婚事,乃是七百多年前,先帝尚在时便定下的!”
“当年亦是寒神亲手递出玉如意,定下姻缘!”
“眼见先帝孝期将满,佳期在即,寒神此时突然执意退婚,传扬出去,让宜姝一介仙子,清白颜面何存?!”
他抬起眼,满脸是为小辈不平的激愤:“更何况,七百年韶华,尽数耗于他寒神身!大好年华蹉跎殆尽,此刻被骤然退婚,大好年华蹉跎殆尽,此刻被骤然退婚,她日后又何以立足两界、再寻良缘?!”
如今扶觞深得天帝器重,风头无两。
早前扶觞亲赴青丘商议退婚之时,狐君甚至提出了“换嫁”——宜姝不过区区宗室女,狐君愿将青丘公主许予扶觞。
奈何扶觞态度坚决,寸步不让,这才闹上了玉清宫。
“请陛下为臣做主!为臣那苦命的侄女做主!”
扶觞如今风头正盛,狐君又岂会轻易退婚?
“陛下,”酒神子稷适时上前,语气听起来似颇为公允,“四哥此举,确实……有失厚道了。宜姝仙子痴心以待多年,如今这般,岂不寒了人心?”
子稷近日啊,竟是颇有几分青丘好女婿姿态。
扶觞一身素衣,立在殿中,背脊挺得笔直。他撩起衣摆,郑重跪地:“陛下,臣正是知晓亏欠宜姝仙子良多,昔日糊涂,醒悟太迟!仙子秀外慧中,品行高洁,是臣配不上她。如今更是不敢再误仙子终身,恳请陛下成全!”
“四哥啊,”子稷拖长了语调,故作叹息,“你这话说的……想当初,可是你亲手将那定亲的玉如意,送到宜姝仙子手中的。如今得了陛下器重,前途无量了,这是要——”
“住嘴。”
扶觞骤然冷声打断,语气凛冽,彻底撕破表面和睦。
“酒神殿下。”
“你我交情浅薄,尚未亲近到足以论私、称兄弟的地步。这一声四哥,扶觞当不起!”
“至于我与宜姝仙子之事,更不劳酒神殿下费心!”
“你!”子稷被他当众驳了面子,尤其还在天皇启面前,顿时脸色一阵青白,气得语塞。
片刻后,他压下怒火,猛地转向御座,拱手道:“陛下!寒神恃宠而骄,目无尊上!他这般轻辱青丘,岂非影响两界邦交?如今更是在这紫宸殿上咆哮顶撞,分明是不敬君上!请陛下明察,治其不敬之罪!”
狐君紧随其后,声声卖惨诉苦,字字控诉委屈。
两人一唱一和,争执不休,吵得殿中人心浮躁,天皇启只觉心烦意乱、不胜其烦。
“够了!”
天皇启一声沉喝,压下满堂吵嚷。
“婚姻大事,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是先帝旧定婚约,岂能由尔等随意儿戏、说改便改?”
“双方又各执一词,纠葛难断,此事,便交由尔等自行去议!退下!”
此言一出,扶觞心头微凉。
他心知肚明。
狐君本就执意不肯退婚,私下商议,终究是无果而终。
他身姿微挺,带着一股近乎执拗的倔强,再度叩首:
“陛下!臣心意已决!此生此婚,必退无疑!请陛下做主,准允退婚!”
天皇启额角青筋微跳。他虽烦到极致,看着殿下那倔强挺直却苍白消瘦的身影,想起他近来作为,到底还是将火气忍了又忍,试图转圜:
“寒神,男子三妻四妾乃是常事,你又何苦执着于退婚,将事情做绝?”
子稷趁机再度煽风点火,狐君连连附和控诉。
紫宸殿内,吵嚷再起,纷乱不休。
“陛下——”扶觞抬起头,眼眸深处是一片沉寂的灰烬,唯独那点坚持,亮得灼人,他再次重重叩首,“请陛下成全!”
“放肆!”
忍耐终于到了极限。天皇启一掌拍在御案之上,帝威轰然弥漫,压得殿中众人呼吸一窒。
他盯着跪在下方,冥顽不灵的扶觞,怒火中烧:“寒神!你是在胁迫君上,逼朕顺你心意不成?!”
龙颜震怒,雷霆降罪。
“来人!”
“寒神扶觞,君前无状、屡次忤逆,杖责二十!”
殿前金御卫应声而入,面无表情地将扶觞带了下去。
沉闷的杖击声透过殿门隐约传来,一声声,结结实实。
二十杖毕,扶觞被重新搀回殿中。他脸色苍白如纸,后背衣袍已渗出暗红,身形微晃,却依旧咬着牙,缓缓跪稳。
“陛下,”他额角沁出冷汗,声音因疼痛而低哑,那眼神却依旧固执地望向御座,“请陛下……准臣退婚。”
满殿寂静。
天皇启看着他这副宁折不弯、冥顽不灵的模样,怒意更盛,寒声再斥:
“好!好一个恃才傲物、傲骨难驯的寒神扶觞!”
“屡屡冒犯天颜,不知敬畏君臣纲常!”
“既是心性浮躁、不通纲常伦理,那便滚回省书阁,继续修身养性吧!”
“桑榆,传朕旨意,即日起,革去寒神天禄阁一切职司,发回省书阁。”
顿了顿,帝王话音沉落,断了他所有念想,不留半分余地。
“至于所求,与青丘退婚一事——”
“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