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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表妹,是你来接朕了吗
椽毫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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椽毫全程盯紧了惜柔,一双眼睛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身上,生怕她做出些出格的举动来。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惜柔越发慌乱。
她离天帝也太远了些吧!
殿内又有些昏暗,她只能依稀看到龙榻上那道模糊的轮廓,根本看不清天帝的脸。
至于里头的细小动静,更是半点也听不到。
她竖起耳朵努力倾听,却只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时辰已到,请吧!”椽毫的声音冷硬如铁,不留半分情面。
“仙官!等等!再等等!”惜柔急了,压低声音哀求道,“再容惜柔片刻吧!惜柔想陪陪陛下——再陪陪!”
“走!快走!”椽毫甚至上手拖拽起惜柔来,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胳膊拽脱臼。
惜柔急得团团转,眼看着就要被拽出紫云殿——
忽然,只听“哐嘡”一声巨响,随之而来的是无数珠子落地的脆响,噼里啪啦。
“仙医!仙医!”椽毫一时间惊慌失措,似是忘了惜柔的存在,松开她的胳膊就往御榻方向奔去。
刹那间,紫云殿亮如白昼——几盏琉璃灯同时被点亮,烛火跳跃,将殿内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惜柔这才发现,这殿内除却包括她在内的四名仙侍,竟然还有两名仙医。
“咳!咳!咳!”帝微启剧烈地咳嗽起来,声音沙哑而痛苦。他撑着床沿,身体前倾,目光直直地投向地上那一片散落的粉色珠泪,“表妹!表妹!”
惜柔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龙榻边的地面上,散落着一大片粉色的珠子,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那是……郁婰素妍的眼泪凝结成的珍珠?
她越发走近御榻,这才发觉殿内的药味浓重得呛人。
“陛下!”椽毫立即上前去扶帝微启。
帝微启却是涕泗横流,一只手长伸着,眼神死死粘在了那满地珠泪上,仿佛那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快!快替陛下捡起来。”椽毫吩咐道。
几名仙侍连忙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拾捡起地上的粉色珍珠。
惜柔趁水摸鱼,蹲下身去捡珠泪,借着这个机会,一步步挪到了帝微启跟前。
仙医也适时上前,拱手道:“陛下,沉郁伤身,您可要为苍生保重自身呀!”
帝微启却是充耳不闻,眼睛依旧盯着那些珠子,声音嘶哑:“给朕!给朕!”他看向正在拾捡珠泪的几名仙侍,目光急切得像一个饥饿的孩子在看食物。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最后一声“咳”落下时,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呕出,殷红的血液溅落在锦被上,洇开一朵触目惊心的花。
“宴哥哥!”惜柔一时间忘了伪装,脱口而出,冲上前去。
她这才看清帝微启的脸——几乎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得像一张宣纸。
眼圈极重,青黑一片,嘴唇干裂起皮,像是很久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帝微启似是神志不清了,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目光涣散地看着眼前的人影,忽然死死握住了惜柔的手:“表妹!表妹!是你来接朕了吗?”
惜柔的手被他握得生疼,却抽不开。
见状,椽毫一副吓得魂飞魄散的样,急得直跺脚,出起了昏招:“走!走!谁让你上前的!”他上前就要拖拽惜柔。
帝微启却忽然龙颜震怒,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一脚踹开椽毫:“不可以!谁都不可以再带走朕的表妹!”
他将惜柔死死搂在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可刚搂住,又是一口鲜血呕出,直直喷在了惜柔的肩头,温热的血液浸透衣料,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惜柔吓了一跳,心跳几乎停止。
帝微启却是昏死过去,脑袋无力地耷拉在她的肩窝里。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呼——
“帝君驾到!”
惜柔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要抽出手去,却发现自己的手被帝微启死死抓着,怎么也抽不出来。
椽毫也吓得赶紧上前拖拽,可无论如何也拽不出来——帝微启即使在昏迷中,手指也像铁箍一样扣在惜柔的手腕上。
昊一已经大步踏入殿中。桑榆跟在其后,一脸焦急:“陛下!陛下!”
“仙医!陛下究竟如何了?”昊一大步上前,声音威严而急切。
惜柔和椽毫跪伏在地,将头垂得低低的,恨不能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两人祈祷着侥幸不被东皇发现,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陛——陛下——”仙医吞吞吐吐,额头上冷汗涔涔。
“放肆!”昊一威压骤至,那股气势竟丝毫不减帝微启平日的威仪。
满殿无论仙医,还是仙侍、天兵,尽数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帝君恕罪!帝君恕罪啊!”椽毫似是吓得慌了神,颇有一番不打自招的意味。
昊一这才注意到椽毫和他身旁那个纤瘦的仙侍。那仙侍抖如筛糠,肩头带血,似是还拽着陛下的手不放。
昊一走近。
惜柔抖得越发明显,几乎要瘫倒在地。
椽毫再次请罪:“奴才有罪!奴才啊!奴才再也不敢了!帝君便宽恕奴才这回吧!”
昊一目光炯炯,走到惜柔面前,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抬起头来。”
惜柔吓得几乎扑在地上。
“本君让你抬起头来!”昊一周身的寒气更甚,连空气都仿佛凝结了。
“帝君恕罪!帝君恕罪!”先前自认为经历过世事、见过风浪的惜柔,竟一时间吓得出了声,甚至不自觉请罪起来。
桑榆上前一看,惊呼道:“啊!惜美人!怎会是您?”
昊一的目光在椽毫和惜柔之间来回扫视,似是把椽毫的举动和惜柔的出现前前后后串联了起来。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声音也越来越冷:“好你个狗奴才!这玉清宫明令禁止不得随意进出,你却偷摸带了个穹川余孽来——尔等意欲何为?”
椽毫吓得爬到昊一跟前,连连叩首:“帝君恕罪啊!便饶了奴才这一回吧!奴才也是一时鬼迷心窍了!”
昊一却是不留情面,大手一挥:“金御卫何在?将这狗奴才,连同这有穹氏,给本君拖去典刑司!传令风神降尾,好好审问一番,定要挖出二人的勾当来!”
一听“典刑司”三个字,惜柔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不要!不要啊!帝君饶命!帝君饶命啊!”她可是亲眼见证过那典刑司的手段的。
椽毫拽住昊一的衣摆,却被一脚踢开。
“拖下去!”
椽毫被两名金御卫架了出去,一路哀嚎。
“帝君!”桑榆小心翼翼上前,欲为惜柔说情,“惜——”
“滚开!”却被昊一无情打断,“这玉清宫何时轮得到你一个内官做主了?”
昊一又看向两名金御卫:“给本君拖去!”
可当两名金御卫上前去拖拽惜柔时,却发现怎么也拽不动。
两人加了把力道,竟连榻上的天帝陛下都被拽动了——惜柔的手还被帝微启死死握着,两人竟连在了一起。
两名金御卫吓得一时松了力道,面面相觑。
这一拖拽,帝微启似是微微转醒。他的睫毛颤了颤,眼皮缓缓睁开一条缝。
惜柔似是看到了曙光,连忙扑上前去:“宴哥哥!你醒醒!醒醒啊!救救柔儿!柔儿不要去典刑司!你救救柔儿啊!”
帝微启却是迷迷糊糊的,目光涣散地看着她,口中喃喃道:“表妹……对不起……是朕的错……朕来给你赔罪了……”
惜柔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双手死死抓紧了帝微启的双臂:“宴哥哥!是柔儿呀!是柔儿!你看看柔儿!宴哥哥,你救救柔儿呀!柔儿不想死!更不想进典刑司!”
“咳!咳!”帝微启又咳嗽起来。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神似是略微清醒了几分:“柔儿……”
可这一激动,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陛下!”桑榆立即上前递上锦帕。
帝微启咳完了,却立即将锦帕藏了起来,似是怕惜柔看到什么。
惜柔的心猛地一沉——她看到了。那锦帕上,分明又是一滩殷红。
“宴哥哥!咳血了!你又咳血了是不是?”此刻,也分不清这忧心是真情还是假意了。
昊一却是一脸不耐烦,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有穹氏在此当头,与内官暗通款曲,潜入玉清宫,必是别有用心!”
他拱手道:“陛下,请容臣令人将之拖去典刑司,严加拷问!”
“不!宴哥哥!你救救柔儿!”惜柔尖叫起来。
刹那之间,惜柔终于想起了她先前准备好的说辞:“宴哥哥,柔儿只是忧心你,放心不下,这才——”
“带走!”昊一蛮横极了,根本不给她说完的机会。
“不!”帝微启吓得一把将惜柔死死护在了怀中。
可似是用力过猛,又是一口鲜血呕出,再一次直直喷在了惜柔的衣襟上。
“宴哥哥!”
“陛下!”昊一和桑榆皆慌忙上前。
帝微启用尽全力稳住心神,一手撑在床沿,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昊一:“姑父……姑父误会了。这惜美人,是朕令人传她过来的。”
烂白菜这般深情款款,昊一暗自在心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呸!大猪蹄子!烂白菜!
心想:里侧玉盒里那小崽子也看到了,日后应是不会被这等货色迷惑,像赖皮蛇家那没良心的闺女般抛父弃母了吧?
可面上,昊一却依旧一派威严,甚至盛气凌人。他冷哼一声,逼视着帝微启:“陛下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