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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难怪能做烂白菜 小痴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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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痴沉沉睡去。
帝微启眼中的温柔消散殆尽,又阴云密布。
他严肃起来,召来暗卫,连夜传信给云游在外的东皇青帝;
低声吩咐桑榆,去天界传他口谕——天帝巡幸归墟,一月不朝,一应政务尽数传至归墟处理,要紧之事,可至归墟面呈。
送信应旸,简要说了小痴的情况,让他尽快回青州主持大局。
姑父姑母都不在,如今归墟又离不得表妹,他如何放心将这只刚刚安抚好的小兽,一个人丢在归墟?
万一她又做噩梦了呢?万一她……
他不敢想。
这一夜,握着那温热的手,嗅着那熟悉的、带着淡淡花香的气息,小痴睡得异常安稳,连梦都没有做一个,像一只蜷缩在温暖巢穴里的小兽,安心又踏实。
小痴醒来时,晨光已经透过窗棂洒了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碎金。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见帝微启尚在——头趴在她的床沿,竟就这般睡了过去。
晨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狗暴君守了她一夜?
不是说好,她入睡就走的?
小痴没敢动,只是乖乖躺着,像一只装死的咸鱼,连呼吸都放轻了。
因着无聊,她竟开始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数到三百八十二只的时候,帝微启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要醒了。
小痴赶紧闭上眼睛装睡,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
天界,星云宫。
惜柔令团儿去要些食材,想为帝微启做些小菜送去,却是处处碰壁。
“没有了。”“本月份例已领完。”“管事仙君出去了,明日再来吧。”——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像事先对好了台词一般,连语气都不带变的。
远处一位仙子白了一眼,冷哼一声,转身离去,裙摆甩出一个干脆利落的弧度,留下一阵香风。
次日,星云宫却莫名其妙地得到了不少好东西——上好的灵米、新鲜的仙果、精致的糕点,堆了满满一桌子,像凭空变出来的一般。
可惜柔若有穹府时一般,精心做了小菜去求见帝微启时,却被玉清宫的仙侍告知:天帝陛下不在宫中,归期未知。
她捧着食盒,在玉清宫门前,站了很久很久。
风把她的裙摆吹得猎猎作响,她却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最后默默转身,一步一步向星云宫走去,步伐坚定!
“八妹妹,听闻你过几日要去归墟?”
宫道上,高辛龄春对高辛云筝道。
从前,高辛龄春最是看不上一干庶出姐妹了,可自武魁大会后,龄春竟日渐与云筝走得近了。
两人并肩而行,有说有笑,倒真有几分姐妹情深的样了,看得路过的仙娥们都暗暗称奇。
“月神殿下嘴硬心软,虽说从不承认,却的确是屡次出手相助……这回,我不用参加选妃,也不必嫁去熊族,亦多亏了殿下……煦弈说,天帝陛下亲自为我们赐婚,也是殿下去请的旨。”
不知何时起,惜柔和团儿竟学会了这天宫的规矩。青州太子妃路过,二人如普通仙娥般垂头恭敬立于宫道一侧。
云筝笑言:“五姐姐,我就说春曦君是个好人,且对姐姐有意,劝你考虑考虑他,先前姐姐还不乐意,怎地突然又应下了?”
云筝调侃起来:“从前,对春曦君,承恩君和王妃可忧心坏了,疑他不喜女色。可我瞧呀,如今遇到五姐姐,他似是忽就开窍了,总是想方设法来天界,顺道探望姐姐。”
“而且呀!但凡小痴妹妹来天界,他必厚着脸皮跟来,美其名曰‘不放心小痴’……”
龄春被说得有些脸红了,耳朵尖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她好像是对煦弈也有了那么一点儿好感,可她始终不觉他们已到互许终身那地步。
何况她也再不愿把自个儿的余生赌在婚姻嫁娶上——她想试试不同的神生,去看看更广阔的天地,而不是困在后院里相夫教子。
可也不好与旁人说起她与煦弈实则为假成婚吧?若被有心之人知晓,那可是欺君之罪,不仅她没好果子吃,也会连累了煦弈。
龄春只能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吟:“八妹妹,你别说了!”
这落在云筝眼中,那就是女儿家的娇羞,羞得连脖子根都红了。
云筝也未曾想过,她会与曾经最是骄傲、又颇有心机手段的嫡姐,姐妹相称,如今还能嬉戏调笑。
原来这世上也没有人是纯然坏人,亦或好人——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处小小的、柔软的角落,只是有些人藏得太深,连自己都忘了。
云筝未再调侃龄春,反而与她说起小痴的喜好来……
“多谢八妹妹提点,不过姐姐与你倒是心意相通了……”
“那五姐姐灵石可还够用?若缺灵石,千万告诉妹妹,可别不好意思!”
“多谢妹妹了。如今历尽千般,姐姐也是看明白了——心意最重要。殿下要什么没有?咱送的礼,还能与她自个儿珍藏的、陛下相赠的去一较高下?也就一番心意罢了……不过让妹妹掌掌眼也是好的!”
龄春说起她所赠的首饰,竟是她自个儿购了些上好的鲛珠,亲手串成的一套精巧珠花首饰——取名“沧海月明”。
珠光流转,温润如玉,虽不是什么绝世珍品,却满满都是心意,每一颗珠子都打磨得圆润光滑,串联的丝线也编织得格外精致。
“姐姐好心思。鲛珠虽说为平常物,可姐姐灵思这么一加持,却是点石成金。小痴妹妹必能明白姐姐的心意……”
云筝由衷赞叹道。
……
归墟,云浮宫。
哎!这个狗暴君!
没必要!压根就没必要!
她小痴又不是小孩子,昨夜她睡得可好了,而且也算大事已定吧?
可他硬要赖在归墟,时刻看着她,天界的事务也全数搬到了这归墟……
小痴既深感于她小龙崽的自由受到了赤裸裸的威胁,又是觉着有些愧疚——漂亮表哥可是天帝,尤其是近来推行各类革新、紧盯各地民生,如今又怎能为她这点小事操心,还困在了归墟?
可这狗暴君,任凭她说破了嘴,压根不听的!
这狗暴君素来执拗。
不过,从前她训他一番,还是会乖乖听话的。
可这回,他不听话!
拉不回来,根本拉不回!
就像一块狗皮膏药,贴上就撕不下来了,甩都甩不掉。
青州之事,被狗暴君通知应旸接管了。
如今政务少了一半,小痴早早处理完后,趴在案上百无聊赖地耷拉着小脑袋,像一朵晒蔫了的小花,连叶子都耷拉下来了,似是满身写着“小痴好无聊,跪求救救呀!”
而狗暴君正坐在小痴左侧,处理他自个儿的政务。批阅奏章的手一刻不停,偶尔抬眼看她一眼,确认她还活着、还在、还未消失,又低下头继续批。
那眼神,像极了看管自家调皮捣蛋的小崽子的老父亲,带着三分警惕、三分关切、四分“看你敢跑一个试试”。
也不是小痴硬要待在殿内。
主要是这狗东西,但凡她要有个一举一动的,他都得盯住了。
她去院子里透透气,他跟出去;她去厨房倒腾点儿吃的,他跟过去;她趴在桌案上发呆,他时不时也会问一句“表妹可是闷了?要不要朕陪你走走?”
走走走,走你个大头鬼啊!
哎!她也不好胡闹了,毕竟狗暴君忙着呢!人家忙里偷闲来看顾她,她再胡闹,误了他正事,那可就更是罪加一等了!
她小痴还是能分清轻重的!
小痴趴在桌上,用指尖在桌面上画圈圈,一圈,两圈,三圈……
无聊得快长蘑菇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帝微启——他正低头批阅一份奏章,眉头微蹙,神情专注,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流畅,握笔的手指修长白皙。
啧,好像竟长得还可以?
难怪能做烂白菜!
小痴心里,竟不得不默默承认。
不过这话她打死都不会说出来——否则这狗暴君,怕是尾巴都能翘到天上去,绕着归墟飞三圈都不带停。
小痴竟莫名认真欣赏起那烂白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