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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披着羊皮的狼 暮初刚出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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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初刚出宫门,一道明媚的女声便从身后传来——
“信善君!别来无恙!”
勿需回头,暮初也知来者何人。
从前,他只当羲和煦弈是个温文尔雅的君子,只有那羲和洛葭才是块牛皮糖。
未想到,这一家子竟是一脉相承——全是死缠烂打的主儿。
自武魁大会后,羲和煦弈总是想方设法往天界跑,美其名曰“顺道探望高辛龄春”。
而这羲和洛葭,从前只是他去青州时才会堵他,至于归墟——她厚着脸皮打上门来,那也是打着“有公干”的旗号,说是顺带的。
未想,殿下也没传这狗皮膏药,她竟自个儿来了?
暮初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面色如霜:“羲和仙子,在下说过了,对仙子无意。万望仙子莫要再纠缠,坏了在下名声。”
“既是如此——”洛葭笑眯眯地往前凑了一步,“那某人对信善君也是流水无情,信善君又何苦执迷?”
暮初脸色一变:“仙子勿要胡言乱语。况即便为真,暮初之事也与仙子无关。”
“那本仙子纠缠何人,又与信善君何干?”
“不可理喻!”暮初从前好歹还有些风度,婉言拒绝,可今日却是直接摆起了脸色。
“哟,今日怕不是又在某人那儿吃了瘪吧?”洛葭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信善君,你记住了——我羲和洛葭看上的仙君,可别想逃出我手掌心!”
她叉着腰,理直气壮得像在宣布什么天经地义的真理。
羲和煦弈近来都铁树开花了,她若再拿不下这姬水暮初,等羲和煦弈比她先成了,她脸面何在啊?
不行,绝对不行。
与此同时,星云宫内,愁云惨淡。
那日帝微启离去后,惜柔一连在榻上躺了好几日。可因突然失了帝宠,这日子逐渐难过起来。
团儿是有穹府旧人,便也跟着惜柔一道被废了灵脉、抽去仙骨。对上那一干捧高踩低的仙娥仙侍,总是屡屡吃亏。
团儿怎么也想不通——
从前有穹府时,天帝陛下待她家仙子挺好的。
后来,来了这天界,更是将她家仙子捧在手心,日日来探望。
仙子不吃不喝,堂堂天帝竟还亲自给她输送灵力。
可这怎地,一日之间便全变了?
这日,团儿实在承受不住了,红着眼眶劝道:“仙子!您就别再和陛下闹脾气了,您便去哄哄陛下吧!陛下待您一片真心,必会与您重归于好的……”
可惜柔这些时日以来浑浑噩噩,每日即便是进食,她也浑然不觉滋味。
她只知道自己必须活着——她不要受罚。
天帝陛下说要她好好想想如何赎罪。
郁婰素妍也说过,让她做个贤妃来赎罪。
可她如今一想到那些人,便只剩下恐惧。
宴哥哥?
宴哥哥他死了。
他和小知妹妹一样,都是披着羊皮的狼。
从头到尾,都不曾真正存在过。
他们都好可怕——甚至比有崇瀚更可怕。
“一只山鸡也妄想变凤凰!这便是下场!”
“是啊!身为女子啊,更该自爱些……”
星云宫的仙娥仙侍越发懒惰,这日更是聚在一起唠起了嗑。
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难听。
“你们说什么呢?你们这是污蔑!”团儿气不过,冲上去争执起来。
争执声中,惜柔畏首畏尾地从殿内探出头来。
“我们仙子明明没有——”
“那还能怪陛下喽?”那仙娥冷笑一声,点到为止,“你该不会是想说陛下——”
团儿想了想,终归不敢再接这话。
这谁敢说陛下行为不检、拈花惹草?
“也不看看自个儿什么货色,也敢攀附陛下……”
一干人等,那话越说越难听。
团儿终是听不下去了,梗着脖子嚷了一句:“想当初,还是月神殿下主动牵线搭桥的呢!”
结果可想而知——团儿再一次一身凌乱,带着伤进入殿内。
团儿怎么也想不明白——当初就是常羲仙君和小知主动接近她家仙子的,如今落在旁人口中,怎就竟成了这般?
不过最令团儿痛心的,还是小知。
从前她总“团儿姐姐”长、“团儿姐姐”短地唤着,未想竟全是虚情假意?
这么一想,团儿越发觉得不对劲。她连夜跑到惜柔屋内,压低声音道:“仙子!仙子!不对!怕是从始至终,这就是一场骗局!”
惜柔懒得接话。
这还用说?
常羲宴接近有穹府,本就是为了查案、覆灭有穹府。
团儿却是自顾自,越说越激动,直到她忽然冒出一句:“仙子,你有没有觉着——小知和天帝陛下有段时日,特别奇怪?”
惜柔微微一怔。
“小知不仅主动怂恿您钻狗洞,去与陛下相见。陛下和小知更是日日都穿着一样的衣裳……”团儿越说越快,“还有,小知总是时不时与我说‘上次,惜柔姐姐与阿兄约会就被发现了’之类的话。”
“可那次您明明是替陛下掩饰——那夜,他和小知皆不在院中,小知还受了重伤,崇瀚仙君突然闯入,您这才谎称与陛下有私情的……”
“可是直到好长一段时间,团儿也都忘了那茬。甚至顺着小知的方向,把那次记成了您与常羲仙君相会被抓,小知一身红衣出来阻拦有崇仙君……”
“直至近日,那些个仙娥仙侍的话,才令团儿再次忆起真相……”
惜柔的眼神渐渐变了。
“是啊……他们是有预谋的。恐怕义兄与爹爹反目成仇,也是他们的算计。”她的声音空洞得像从井底传来。
“可为何他们要那般?”惜柔眼中忽然有了光,“日日一样的衣裳,小知还故意误导于你……”
“啊!”惜柔猛地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缩。
“红!红衣!”
“那夜,你我撞到他与小知——小知不就是一身红?被血染红了好大片?”
她忆起那场景,再次被吓着了——她从未见过那么多的血。
“原来!原来他从始至终都是逢场作戏!他也从未信任过我!”惜柔的声音颤抖起来。
被团儿这么一说,她也发觉自己的记忆竟与团儿一致。
不知何时起,她竟也开始误以为,那一次她是与常羲宴有私情,被有崇瀚撞破。
“药!”
“下药了!”惜柔确信——她和团儿应当是不知不觉间被常羲宴和小知下了药。
而那药配合半复原的场景,便可在一段时日内篡改人的记忆。
如今,不过是药效过了,她和团儿这才恢复。
原来,常羲宴从始至终都未信过她,怕她说出那夜的真相,竟使出如此卑鄙的手段。
先前的日日人约黄昏后,怕也不过是逢场作戏——只是后来,他也一定程度当了真。
可那时,她从未想过透露那日的真相啊!
她也让团儿勿要再向任何人提起。
她还与团儿说,她相信他和小知是好人。
可笑。
当真可笑。
那时,他竟还说爱她?
当了真的,怕也只有她一人罢。
惜柔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窗外月色如水,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像一层薄薄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