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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她们是不是讨厌小知呀 “小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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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知——小知妹妹——你在哪儿?”
惜柔提着裙摆,在织云坊里间的廊道间焦急穿行。
方才只顾着寻找突然失踪的小知,不知不觉,竟与贴身仙娥团儿走散了。
等她回过神来,已独自绕到了坊内深处一片陌生的院落。
只是越往内走,惜柔心头那股不安便越发强烈。
这内院相较前院,肉眼可见地破败萧条。廊柱斑驳,瓦檐残损,墙角生着湿漉漉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令人不适的异味——像是……排泄物的腥臊。
她们有穹家的产业,竟有这般不堪的角落?
更让她心惊的是,院中竟有数名壮汉把守。
在织云坊外围设防合情合理,可这是内院深处,女子工坊重地,怎会让陌生男子轻易进入?
惜柔心头一紧,下意识想转身退出去,可七拐八绕竟让她一时迷了路。
她生平头一次,一股莫名的恐惧攀上脊背,竟还是在自家地盘上。
就在这时,远处隐隐传来女子低低的呜咽声,压抑而凄楚。
该不会……是小知妹妹也在这儿迷了路,还遇上了什么麻烦?
惜柔虽害怕,可一想到那张娇憨烂漫的小脸,咬了咬牙,还是小心翼翼地循声走去。
“救命……救命啊……”
那声音断断续续,越发清晰,带着绝望的哭腔。
惜柔听得浑身发冷,僵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片刻,她才猛地回过神——这是她家的织云坊!外头还有家丁把守!
“救命!救命啊!来人!快来人啊!”
她鼓起勇气,放声大喊。
几乎是同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道熟悉的、带着惊怒的声音响起:
“阿柔?!”
惜柔惊恐回头——
竟是义兄有崇瀚。
而数名壮汉也应声提棒赶来,个个面色不善。
方才传出哭声的那片半人高的荒草丛中,也窸窸窣窣钻出两个衣衫不整的汉子,正手忙脚乱地系着衣带。
“阿柔!你怎会在此?!”有崇瀚声音发紧,眼底翻涌着后怕与怒意。
“我……”惜柔惊得说不出话,脸色惨白。
片刻,她猛地回过神,不顾一切地朝那片深草丛冲去。
“柔儿!”
有崇瀚又惊又怕——幸亏他今日恰在织云坊巡视,否则他不敢想,阿柔独自闯进这里,会遭遇什么!
他快步追上前,一把捂住惜柔的眼睛,将她死死按在怀里。
“别看……阿柔,别看。”
可已经晚了。
惜柔已然看清了草丛里的景象。
虽从未见过这般情形,却也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她浑身剧烈颤抖,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出来。
……
这日,惜柔都不知自己是如何浑浑噩噩回到有穹府的。
直到小知听说她“受了惊吓”,前来看望,惜柔才恍然记起——她原本,是去找小知的。
“小知!小知!你去了哪儿?”
一见到那张娇憨明媚的小脸,惜柔便激动地抓住了她的手,指尖冰凉,还在微微发颤。
“姐姐,你家织绣坊太大了,小知一时迷了路……问一干婶婶姐姐,她们都不搭理小知……”
小知委屈巴巴地扁着嘴,杏眸里漾着水光:
“姐姐,她们是不是不喜欢小知,讨厌小痴呀?”
“小知!你吓死姐姐了!”
惜柔一把将她拥进怀里,紧紧抱住,声音哽咽: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那之后,织云坊里发生的事,惜柔似是有意无意地“忘”了。
有崇瀚来探望她的次数却骤然勤了起来,总会带些她平日喜爱的糕点、花草,偶尔也会主动陪她说说话,不过,却比从前更加小心翼翼了。
……
这日,有穹道忽然将常羲宴请到了书房。
有崇瀚也在侧,依旧绷着一张冷硬的死人脸,看向常羲宴的目光,敌意几乎不加掩饰——尤其在觉察惜柔对这位“常羲仙君”有意之后。
常羲宴浑不在意,只温文尔雅地拱手见礼。
有穹道搓着手,满面愁容:
“贤侄啊……世叔对不住你了。因着近来上好的蚕丝囤积不足,那批货……怕是难以按时交付了。”
他叹了口气,面露难色,随即令人抬上几箱灵石,约莫五十万之数:
“这是部分定金,世叔先退还与你。余下的……容世叔再想想办法。”
常羲宴眸色一暗。
老狐狸,果然够谨慎。
除却有穹氏的产业,这穹川可说是极为凋零。
近年来,穹川附近几座城池,更是屡有仙民莫名失踪——男子多为鲛人,女子则各族皆有。
他令暗桩暗中查探,种种线索,皆隐隐指向有穹氏。
来了这穹川城后,表妹更是有了不少“发现”。
表妹素来嗅觉灵敏,对香道也颇有钻研。
前几日她偷偷告诉他,那“天香锦”中,似乎夹杂着一缕极淡的、若有似无的……奶香。
而失踪女子当中,甚少有产卵族。
至于“流光绡”,本就是鲛绡中的上品,显然与鲛人脱不了干系。
还有那传说中的“望帝泪”……虽还未得见实物,但他与表妹皆疑心,实为鲛人泪所化。
观有穹道今日这番作态,怕是前些时日表妹日日跟着惜柔往织云坊跑,前日又“莫名”在坊中迷了路,引得有崇瀚疑心大起,向他这义父进了谗言。
不过,这有穹道也当真贪心。
两百万灵石的定金,只舍得退五十万。
看来,他终究还是舍不得丢了这桩“大买卖”。
后续,恐怕还会派人去青州,暗中查探他与表妹的底细。
心念电转间,常羲宴面上已换了一副忧心忡忡、焦急万分的模样:
“可是世叔……因先前您承诺能及时供给鲛绡,小侄的云裳阁已预售了数万件天香锦与流光绡衣裙,收了无数定金。若是届时交不出货,小侄这招牌……可就砸了呀!”
他声音恳切,眉眼间尽是商贾面临巨亏时的惶恐与无措。
可有穹道依旧一味推脱,只含糊道“尽力而为”“再想法子”,眼底的精光却闪烁不定。
常羲宴垂下眼,掩去眸底一丝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