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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毫无选择 “我的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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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儿子,秦绍。”
当嘴里吐出这个名字时,秦夫人的眼神中并没有流露出任何一个丝温情,仿佛她口中说出的不是自己的血脉,而是她一生最完美的战争作品。
“相信你听说过他的名字。他是第一星系未来的希望,是秦家唯一的正统继承人。更是整个联邦的利剑。”
秦夫人的手指缓慢地、轻轻抚摸过桌面上一个倒扣着的漆黑相框,“但他现在……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他需要有人为他提供帮助,而你,恰恰是最合适的人选。”
秦夫人站起身,那件厚重的长裙随着她的动作垂落在地面上。
她缓步走下台阶,她停在文颜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在星际法则中弱小得像灰尘一般、连腺体都没有的女孩。
“他最近的信息素不太稳定。一名3S级顶级Alpha的信息素暴动,不是普通人所能抵抗的。”
秦夫人的声音虽然极低,却带着绝对的不容置疑。
“而你——在这里,你的‘残缺’,就是你唯一能活下去的价值。”
秦夫人的眼神如同钉子般将文颜钉死在原地:“去做好我交代的事,你会得到一张正式的身份证明,让你在这座城市、在这片星际中,拥有合法的立足之地。而条件是,你必须绝对服从我对他的‘照顾’计划。哪怕他发狂到失去理智、要当场撕碎你,你也必须毫不犹豫地把针头刺进他的脖子,完成抑制剂的注射。”
文颜的身体猛地一颤。她心底里刚刚升起的一丝绝命秘密没有被发现的庆幸,被这个事实狠狠地击碎了。
这哪里是给她的选择?
根本没有给她任何拒绝或思考的机会。
秦夫人的话音刚落,一直侍立在身旁的随从便面无表情地大步上前。
“咔哒”
一声令人心惊的脆响后,一个极其沉重的银色金属手环,被粗暴地死死扣在了文颜的右手腕上。金属边缘硌着她纤细的腕骨,传来一阵刺痛。
手环中央的微型感应器瞬间启动,立刻亮起了一道幽幽的、仿佛连通着地狱的蓝光。
“这是第一军区下等仆从的专属标识,同时,这也是一枚与你生命体征绑定的、随时可以远程引爆的生物追踪器。”
秦夫人的语气平静,“听好了,如果你敢擅自离开秦绍庄园的范围,或者试图违背我的命令,你的右手连同你的整个身体,会在三秒钟内化为一堆灰烬。”
文颜僵硬地低着头,死死地盯着手腕上那道幽蓝色的光。
在她看来,那光芒就像是从万丈深渊里伸出来的铁钩,不仅锁住了她的□□,更勾住了她的咽喉。
她失去了自己仅有的自由,像是一件没有任何人权的物品一样,被随意打包,然后被丢到了另一个人身边。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秦绍是谁?
在收容所的半个月里,她从流民们的口中频频听到这个名字。
在这片星际里,秦绍无疑是最耀眼的星光。
星际人民盲目地崇拜这个传说中的3S级战斗天才,他是第一星系最年轻的少将、更是一台在虫族战场上冷酷无情的杀戮兵器。
秦夫人这番名为“照顾”的说辞,在文颜的眼里,等同于一份死亡契约。
她在《联邦居民生活手册》的警告篇里清楚地读到过:
任何Beta,甚至是被保护的Omega,在遭遇Alpha信息素暴动时,唯一的生存法则就是第一时间撤离现场。因为暴动中的3S级Alpha,就是一个完全失去理智、只凭破坏本能行事的恐怖怪物。如果不幸被其在暴动中残杀,星际法律甚至会因为“信息素不可抗力”而免除这位高阶凶手的所有罪责。
秦夫人要她去做的,根本就是一项极其容易被发狂Alpha当场捏碎的炮灰任务。
但她别无选择。
如果现在摇头拒绝,她或许连今晚的月亮都看不到。她也许会立刻被这群冷血的军人击毙在这个冰冷的大厅里,或者被扔进废弃区在明天凄惨地死去。
两者没什么区别。
“我明白了,夫人。”
文颜极力克制自己即将崩溃的情绪、缓慢地抬起了头。
她那张苍白的脸上还隐隐带着泪痕。
“我会好好去做的。只要……我能活下去。”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掩藏的颤栗。
是的,她要活下去。
除了自然规律让她的生命走到尽头之外,没有任何外力、任何强权,能给她一个放弃活下去的理由。
听到这个回答,秦夫人那张如同冰雕般僵硬的面庞上,嘴角终于微微向上,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那绝对不是对人的赞许,而是在确认一件即将投入使用的工具确实足够“合用”且“听话”后的满意。
“很好。带她过去。”
文颜低下头,没有任何反抗,任由那两名冷酷的卫兵再次粗暴地抓住她的双臂,她向屋外无边的黑暗中拖去。
夜色浓重得仿佛能滴出粘稠的墨汁。
她孤零零地站在那座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巨大庄园前。
眼前,只有押送她来的飞行器投下的几缕微弱的灯光,勉强照亮了她脚下的一小片区域。
前方是一座占地面积极广、空旷得近乎荒凉的巨大庄园。在视线的尽头,是一栋被黑暗彻底笼罩的高大建筑,而通往未知深渊的沉重闸门此刻正死死紧闭着。
她的身边,是两名面无表情、像看押死囚一样等着移交她的卫兵。
她就像是一件简陋的包裹,正等待着那位高高在上的主人签收。
这个夜晚寒风凛冽,她那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着,并不完全是因为寒冷,更多的是源于一种对未知的、毁灭性力量的本能恐惧。
文颜下意识地抬起右手,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着腕部那个沉重的金属手环。
秦绍……
这个名字在文颜干涸的脑海中反复盘旋。
星际网络上传闻说,暴动期的 3S 级 Alpha 会彻底丧失人类的理智,变成只受破坏欲支配的怪物。
作为最高战力的象征,这样的人一旦陷入信息素暴动的狂乱,会是怎样恐怖的景象?
文颜根本不敢深想。
对于那位高高在上的少将来说,在失控时顺手掐死她,绝对不会比碾死一只蚂蚁需要耗费更多的力气。
自己真的只会成为一只一次性注射工具吗?一想到这种极有可能发生的惨烈下场,文颜的胃部便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开始痉挛。
她已经站了很久,久到双腿的血液似乎都被寒冷冻结,膝盖也快要失去知觉。
“轰——”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漆黑的天际线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破空声。
一道明亮的弧光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划破夜空,伴随着引擎巨大的轰鸣,强烈的气流瞬间掀起了地面上的落叶与沙尘,呛得文颜不得不痛苦地弯下腰,捂住口鼻低声咳嗽。
那架飞行器稳稳地停在了庄园外围,随着“哧”的一声气压释放声,厚重的舱门在寂静的寒夜里缓缓开启。
一名身着漆黑军服、身姿如松般挺拔的军官,从机舱的阴影中大步走了出来。
文颜注意到,刚才还对她神情肃杀、不可一世的那两名卫兵,已经触电般地挺直了脊梁,收敛了眼底的傲慢与疲惫。
直到目送着那艘飞行器再度升空,彻底消失在庄园深处的夜幕中,两名卫兵才敢转过身,面朝那位走到近前的军官。
“陈副官,这位就是夫人送来……照顾少爷的仆人。”
卫兵汇报的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畏惧与讨好。
话音刚落,文颜便感觉到一道冷冽如冰刃般的目光,沉沉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随着这位被称为“陈副官”的男人靠近,一种无形的高压瞬间笼罩了文颜全身。
她没有腺体,自然无法像星际人那样捕捉到空气中属于高阶 Alpha 的信息素威压,但她依然能敏锐地感受到一种如有实质的肃杀气场,让周围流动的风都在这一刻变得死寂了。
陈俊停在文颜面前不到两步的位置。
借着庄园外墙的微光,文颜在短暂的一撇中看清了他的脸。
眼前这位陈副官,他的五官轮廓极深,眉宇间刻着高级军官特有的严谨与冷酷。
他并没有对文颜展现出任何明显的敌意,也没有对于她这种“残次品”的多余好奇。
他的眼神中透着的,是一种极度的审视。
那种目光,就像是一个苛刻的军需官,正在核对一项高危且易耗的精密医疗设备是否符合使用标准。
好在——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并没有持续太久。
陈俊很快收回了视线,略微点了点头,对着那两名卫兵下达了简短的驱逐令:“嗯。交给我,你们回去吧。”
“是!”
卫兵如释重负,迅速撤离。
陈俊转过身,大步走到那扇高耸的大门前,修长的手指在隐秘的扫描仪上快速按下了指纹与密码。
随着“滴”的一声轻响,侧翼一扇厚重的合金小门悄无声息地向两边滑开,露出了内部深不见底的幽暗。
文颜咬紧牙关,挪动着僵硬得几乎不听使唤的膝盖,十分识趣地跟在陈俊身后走了进去。
“咔哒。”
随着一声清脆的机械咬合声,那扇厚重的大门在文颜身后彻底闭合。
退路被完全封死,她正式踏入了这栋深不见底的庄园里。
两人一路穿过了庄园外围那空旷得近乎荒凉的巨大庭院。
路过停机坪时,文颜看到了那架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私人飞行器。
片刻前,陈俊正是从上面走下来的。
当陈俊推开主别墅的大门,文颜踏入室内的那一瞬间,她全身的神经反射性地紧绷到了极点。
她站在玄关处,甚至不敢大声呼吸,她本以为自己马上就会迎来今天最后一轮、也是最严酷的生死审判——直面秦绍。
然而,整栋巨大的别墅内却是一片令空旷的沉寂。除了中央空调系统的微弱循环声,并没有传来任何属于人类的动静。
秦绍似乎并不在家,又或者,他根本不屑于在此时见她。
“你的名字?”
陈俊适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着文颜那张惨白、写满紧张的脸,冷声问道。
文颜张了张嘴,她的喉咙干哑得几乎发不出一丝声音。
从离开收容所到现在,七八个小时的滴水未进让她的喉咙干如砂纸。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面前开口:“文颜……我叫文颜。”
“好,文颜——”
“我是少将的副官,陈俊。”他目光冷厉,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既然你到了这里,以下几项禁令,你务必牢牢记住。”
陈俊向前走了一步,那股军人的威压将文颜死死钉在原地。
“第一,你的首要任务是紧急医疗注射,其次是一楼的整理清洁。”陈俊目光冷厉 “你得记住,少将的安全绝对优先。如果你有任何试图伤害少将的举动,一旦触发自动防御,安保系统不会对你警告,只会就地击毙。明白吗?”
“第二,你的活动范围仅限一楼。”陈俊冷冷扫了一眼通往二楼的阶梯,“未经授权,严禁踏入二楼半步。同样,那里的生物识别系统没有警告程序,一旦越界,会被立刻击毙。”
文颜死死咬着下唇,脸色惨白地点了点头。她毫不怀疑这座钢铁堡垒的致命性。
“第三,”陈俊的语调毫无起伏,却透着绝对的冰冷,“在这里,收起你所有的好奇心,只管做好你该做的事情。”
交代完这些冰冷的死亡禁令后,陈俊没有给文颜任何缓冲的时间,直接带着她快速在一楼走了一圈,确认了各个功能区的划分。
他的动作干净利索,步伐极快,没有任何多余的拖泥带水。
最后,陈俊带着文颜来到了走廊最深处、最不起眼的一个单间门前。
门打开,那是一个略显逼仄的房间,里面透着一股被黑暗笼罩的阴冷。
天花板上嵌着一盏冷白色的吸顶灯,靠墙摆放着一张没有任何装饰的单人硬床,一个窄窄的窗台,以及一个简单的卫生间。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陈俊在门前停步,转身看向她。
“在这里,只要少将的状态稳定,你就不会有麻烦。”陈俊的声音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残酷,“但如果你惹怒了他……少将并不具备常人那种所谓的‘仁慈’。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
文颜惨白着脸,顺从地垂下头。
陈俊收回了视线,转身离去。
他那沉重而冷硬的军靴声,在长长的走廊里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了尽头。
“啪。”
那扇门在文颜面前重重地合拢,彻底切断了她与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
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终于散了。
她再也无力支撑这具疲惫不堪的躯壳,整个人倚着冰冷的房门,身体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顺着墙壁,一点点地、无力地滑坐到了冰冷的地板上。
这一整天下来,从收容所里生死未卜的恐慌,到直面秦夫人那令人窒息的审判,再到来了这栋仿佛会随时要了她命的凶宅……所有的恐惧、疲惫,以及对未来那无边无际的战栗,终于在这一刻,在这间狭小死寂的囚室里,彻底爆发了。
她将自己缩成极小的一团,紧紧地环抱住双膝,将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
细碎的、压抑到了极点的呜咽声,不受控制地从她的指缝间溢出。她的身体因为抽泣而剧烈地颤抖着,但她依然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手背,不敢发出哪怕稍微大一点的声音。
让她哭一会吧。
哪怕她清楚地知道,这个陌生的世界根本不需要她的眼泪,哪怕哭泣并不能改变命运的万分之一。
但她真的太需要这片刻的宣泄了。
只有把内心的绝望排空一点点,她才能勉强腾出一些空间,去迎接今后更加残酷的磨难。
她就这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无声而绝望地哭了很久,像是要把这段时间以来所有憋在心里的委屈和恐惧全部倒干净一样。
直到大脑产生了一阵阵猛烈的眩晕,她才强迫自己停下来,用衣袖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文颜看向自己的手臂。
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她不仅看到了右腕上那枚幽蓝闪烁的、代表着秦夫人随时可以收割她生命的生物追踪炸弹;
还有,在她的左手腕上,多了一个散发着银色冷光的金属设备——那是陈俊刚才交给她的、属于庄园内部配置的基础光脑。
文颜静静盯着自己的双手。
一左一右。
这两个危险无比的物品,就像是两把交叉架在她脖子上的断头铡,无论她偏向哪一边,最终的下场都只有粉身碎骨。
她的内心深处涌起一阵如深海般窒息的疲惫感。
她真的太累了,累到连指尖都不想再动弹一下。
她用尽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手脚并用地爬到了那张坚硬冰冷的床上。
在眼皮因为极度的疲倦而沉重合上的前一秒,她还在迷茫而恐惧地想着:明天,那个传闻中的秦绍,会出现吗?当他出现时,自己又将面临着怎样的考验呢?
极度的体力透支最终压倒了对明天的恐惧。在这间逼仄死寂的暗室里,文颜闭上眼,陷入了极度不安的浅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