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入林 果然是有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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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念衔月睁开眼，难得的没有出现那种全身发冷的感觉，反而全身热烘烘的，灵力也平缓地在经脉中流动。
他看了一眼窗边的矮榻，洛霜天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地睡在那里，呼吸绵长。
念衔月皱了下眉，隐约记得昨晚好像发生了什么事，可一细想却是一片空白。丹田里的魔核碎片安静蛰伏着，身体也没有什么不适，他也就懒得再想。
把洛霜天叫醒，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就出了客栈，朝东门走去。
晨雾还未散尽，城门大开，已经有了零星的散修和猎户在进进出出。东门外的一片空地上已经聚了一小队人。
念衔月简单扫了一眼，八个人，修为参差，最高一个是个金丹中期的中年人，正和旁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看见念衔月两人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番。
“二位是？”
“散修，想进林找一味药。”念衔月开门见山，“听闻小队今日进林，想同行一段。”
中年人又看了看念衔月身边的那个少年，筑基初期的修为，倒也不会拖后腿，便伸出食指：“一块中品灵石做押金。不能单独行动，因为自身原因走丢了我们不负责找。”
念衔月也不还价，取出灵石丢过去，中年人接住掂了掂收入怀中，朝队伍扬了下下巴：“站后面去就行，马上出发。”
没多久，一个身影从城门方向走来，黑色劲装，身形颀长，腰悬长剑，步伐从容。
辛停走到中年人面前抱拳行了个礼，笑着说了句“柳叔我来晚了”。
老柳摆了摆手，显然和他早就相识，也没多问，朝他扔去一枚灵符：“拿着吧，防身用。”
辛停接了灵符，目光扫过队伍，正好对上念衔月的视线。他没有回避，反而微微笑了一下，拱手行了个礼。念衔月没回应，还把目光移开了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洛霜天站在他身侧，倒是小心翼翼地朝辛停点了点头。
队伍出发。
白羽森林的边缘和寻常林地没有什么区别，树木高大灌木浓密，光线透过枝叶缝隙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但往里走了还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树木就开始变得密集而高大，枝叶交叠，遮天蔽日。空气也变得潮湿而沉重。
小路旁是厚厚的落叶，地面踩上去软绵绵的，甚至偶尔会生出一种地面有热度的错觉，仿佛踩在一个巨大的肉块上面。
老柳走在最前面，手里托着一枚罗盘，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方向。森林里灵识几乎不可用，灵力的消耗更是成倍增加。所以这些平日里对修士来说是废物的东西反倒最有用。
一路上还算顺利，没有遇见妖兽，也没有听见传闻中那凄厉的叫声。念衔月走在最后，洛霜天则紧紧跟在他身边，辛停走在队伍中间，偶尔和旁边的队员低声交谈几句，听内容是在问前几次进林的情况。
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忽然，走在前面的一人忽然慢了下来。
“老五？”有人喊了他一声。
老五恍若未闻，他猛地站住了，张着嘴望着一个方向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骤然惨白。
他忽然惊叫道：“小、小九！小九在那里！是小九！”
老柳猝然停步。他猛地回头，只见老五身边的几个老队员也面露不安的神色。
小九是他们队里最小的队员，两年前在一次进林中不慎走失，大家冒险找了三天都没找到，林子里妖兽又多，三天找不到基本就没有希望了，最终只能回到城里。
老五怎么可能会看见小九？
老柳顺着老五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有。
他心下骇然，压低声音让所有人注意戒备。队伍彻底停了下来大致围成一个圈，各自的法器都握在手中。
然而看似有问题的只有老五一个，他的反应越来越大，目光在林间来回扫动，仿佛在追随着某个看不见的东西。
“老五可能中了什么迷障。把清心丹给我。”老柳沉声说，正要把药丸往老五嘴里塞，老五忽然猛地一挥手，将丹药打飞了出去。
“别过来！”老五大声叫道，“小九！”
他神色忽然慌张起来，四处张望，最后锁定在了一边的洛霜天身上。
“你！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朝着洛霜天扑了过去，念衔月手指一动，然而辛停比他还快写，身形一晃，一掌劈在老五后颈。
老五眼睛一翻晕过去，那癫狂的神色慢慢消失，这场混乱才平息了。
念衔月撇了一眼无动于衷的洛霜天，还有那个一脸严肃的辛停，心里微微一动。
老柳眉头紧锁着过来探了探老五的气息，脸色很难看。
“不行，”他再次环顾四周，“林中有些不对劲，不能再走了。”
他一顿，指了指队伍里另外两人：“小六小七，吃两颗清心丹，你俩把老五送回去，发现不对就在原地停下等我们。注意安全。”
小六小七应了一声，架起老五沿着来路往回走，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中。
队伍里一下少了三个人，剩下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辛停微微皱着眉，沉默片刻后开口：“柳叔，不如先退回去。这林中的确有蹊跷，可能藏着能蛊惑人心的怪灵，硬闯不是办法。”
老柳有些犹豫。
他是这支队伍的领队，跑了七八年的白羽森林，但今天这样的情形也是第一次见。
正要开口，森林深处忽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叫声。
“啊啊啊啊————”
众人脸色皆是一惊。
念衔月不动声色地按了按丹田，魔核碎片方才就在那叫声响起前微微一震，仿佛预警。
这林中怪异，果然是有阴邪之物作祟。
“先退，追上小刘他们。”老柳终于说道。
队伍调转方向，沿着来时路快步离开。
然而走了还不到百步，那尖叫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更近，仿佛就在头顶枝叶间。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数个声音从不同方向同时响起，此起彼伏，仿佛有一群看不见的东西围绕着他们嚎叫。
老柳咬牙，撑起灵力屏障试图隔绝声音，土黄色的光罩将几人笼罩其中，但那诡异而凄厉的叫声却能穿透灵力一般，甚至因为灵力的波动变得更加尖锐刺耳。
辛停皱着眉按了按太阳穴，显然也感觉到了不适。几个修为较低的队员异常更加明显，满头大汗脸色发白，嘴都咬出了血。只有念衔月和洛霜天神色如常。
念衔月蹙眉，这些尖叫声在他听来只是单纯的噪音，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没有本质区别。
他看了眼洛霜天。
“有没有不舒服？”
洛霜天受宠若惊地连连摇头：“没、没有，弟子只是觉得……吵。”
老柳咬牙撑着屏障，灵力消耗已经让他汗流浃背，他必须在灵力耗尽之前把大家带出去，他一边维持屏障一边带着人往外围的方向走，脚步越来越快，目光紧紧锁定着那条来时路，似乎马上就要看见城门的轮廓了。
就在他想要再加快脚步时，一只手忽然拉住了他。
“你看到什么了？”
老柳茫然转头。看见了那个清秀青年，忽然一阵剧烈的头疼袭来，眼前的景象一花，那朦胧的城墙全都碎裂了，露出真正的模样——
他的脚下，是一道深不见底的、两人宽的地缝。若是再往前一步，就算他是金丹期也不一定能反应过来。
老柳猛地后退，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两下才挤出声音：“……多谢。”
他再看向队伍中的其他人，果然那几个修为比他低的队员也都是一副从梦中苏醒的懵懂模样。
“我、我一直看到的是自己在护送大家回去……”
“我们所有人都没动，只有你在往深处走。”
老柳深深呼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瓶清心丹给众人分发下去：“这也太邪门了，就连金丹都可以轻易迷惑……”
他看向一脸平静的念衔月：“你还要往里走？”
“嗯。”念衔月点头。
老柳想了一会儿，取出一张地图递给念衔月：“这是这片林子外围的大致地图，标注了一些相对安全的地方和几条常走的路线。我们现在，大概在这里。”
他点点地图上某个位置，又看了看洛霜天和辛停：“我在这闯了七八年了，从没见过这样的怪事，你们要小心，实在不行就退出来，别硬撑。”
念衔月点点头：“多谢。”
老柳也不再多说，一咬牙将灵力催动到极致，遁光携着其他几人冲天而起，朝白羽城的方向疾射而去。
说来也怪，那几人离开后，周围那些怪声也逐渐消退。森林重归寂静。
“前辈有什么打算？”辛停忽然问。
念衔月瞥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他扫了眼地图，然后将其收入袖中，取出一只玉瓶丢给洛霜天，洛霜天接住一看，是清心丹。
“死在路上本座可不给你收尸。”
念衔月转身就走，洛霜天连忙跟上。
辛停也跟了上来，和两人保持着约莫一丈的距离。念衔月没有赶他，也不理他，三个人就这么沉默地走了一盏茶的功夫。
念衔月忽然停了下来，看了辛停一眼：“你不是来采药的么？”
“东北二十丈外，有一丛草药，你去看看有没有你要的。”
辛停一愣，然后拱手笑了笑：“多谢前辈！”
他迈开步子朝东北方向走去，身影很快被雾气吞没。
念衔月收回目光，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洛霜天紧紧握着霜降剑鞘，紧跟着走了几步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师尊，我们不等他么？”
“你想等就等。”念衔月头都没回，声音冷冷地飘过去，“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一个才见过一面的人如此信任。”
洛霜天安静了，他低着头跟着又走了几步，忽然说：“弟子……弟子只是觉得，他帮过弟子……”
念衔月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随便你。”
他转头继续走，洛霜天没再说话，他停在原地几息，然后快步往回走了一段，用少许灵力在几棵树上刻下几个简单的记号，做完就立刻快步跟了上去。
念衔月心里啧了一声。
他都这样做恶人了，黑化值居然还不涨。系统这狗东西该出声时不出声，涨好感度的时候倒是响得比智能语音还要快。
走出不远，雾气越来越浓，连脚下的路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念衔月正想着要不要停下来等雾气散些，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洛霜天立刻握紧霜降，一脸警惕地盯着声音来处。
一个身影从雾气中钻了出来。只见辛停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小布袋子，隐约能看见你几株鲜绿色的草药。
辛停看见两人，也不追问两人为何不等他，脸上反而挂起一抹笑：“多谢前辈指路，那边的草药年份不错，还有一株上好的清心草。”
念衔月头也不回嗯了一声，辛停自然而然地跟了上来，和洛霜天并肩走在一起，还朝洛霜天眨了眨眼，用气声说了句：“多谢。”
洛霜天连忙摇摇头，又小心地看了眼走在前头的师尊，心里有些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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