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还给我 “废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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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渊之下，极寒与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石台还在，那些破碎的阵基还在。念衔月不动声色地扫过那些残破的阵纹，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黑影在石台前停下，沉默了一会儿：“念峰主。这里什么都没有。”
念衔月看着那团黑雾，抬手按住了丹田。“它……就在这里。”
刹那间一道刺骨的冰冷以念衔月为中心轰然扩散！灰暗的魔气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瞬间唤醒了那柄沉睡的极致之器。
“葬韶光……召来！”
暴烈而毁灭的力量自那副瘦削身体中迸发而出，黑色眼瞳被赤金一寸寸吞噬，如同烈日吞并黑夜。
“想要魔核碎片？”他的声音不再虚弱沙哑，“那就来拿。”
漆黑的光芒从虚空之中降临，贯穿万年冻土直插云霄，幽蓝冰层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犹如倒飞的大雪飞向天空。
“你想同归于尽？！”黑影暴退数丈，黑雾在葬韶光的剑意冲击下剧烈翻涌，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震惊。
念衔月并不回答，衣袍翻飞，脚下裂纹蔓延，整个地下空间摇摇欲坠，那些破碎阵基上的纹路却仿佛被重新点燃，那自凛渊手下诞生的封印之力在这一刻绽放出了最后的光芒，照亮这片被血与魔气浸透的战场。
——
“是葬韶光——快！”
玉灵朝脸色一变，雁无心显然也知道这柄剑出鞘会带来的后果，三人顾不得消耗，全力朝北方赶去——
原本的冰渊已经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方圆数百丈的巨大天坑。坑底中央，魔气与黑光在疯狂碰撞撕扯，掀起如山崩般的剧烈灵力波动。
直到又一击后，两方分开。一个浑身裹着黑雾，魔气翻涌；另一个提着漆黑的长剑，衣袍被血染透，双瞳赤金如烈阳。
停顿不过几息，一场更加恐怖的厮杀再度开始，大地颤动，残余剑光落下后在冰与岩上留下深刻沟壑。
“念衔月！”玉灵朝惊怒道。
念衔月什么都听不见，他只能听见剑的嗡鸣与脑海里那些尖啸的怨灵之声。
灵力早已枯竭，魔核碎片中的魔气已经取代了灵力成为身体运转的核心，黑色的纹路从衣领下蜿蜒而上，如同某种古老的禁忌图腾。
葬韶光中无数怨灵正在抢占他的意识，尖叫嘶吼哭泣哀求，要取代他，要接管他，要用他的手继续无休止的杀戮。
“不是要复活幽戮么？”他的声音也变了，仿佛有两个人在他的身体里同时说话，“来取啊。”
他的身影原地消失，下一瞬就出现在黑影面前一剑劈下，黑影再度闪身，魔气激射而出，念衔月挥剑斩断魔气，发出刺耳的爆裂声。
玉灵朝拔出破阵子，雁无心也取出了本命法器试图远程扰乱黑影，然而黑影猛地一胀，数十个黑斗篷从虚空中显现，其中好几个白纹黑斗篷。雁无心的目光在其中一张脸上停住了。
灰蓝衣袍，身形瘦削，平平无奇的五官，嘴角挂着阴冷而疯狂的笑容。
宋危恙。
雁无心没有任何犹豫，灵光一转，直奔宋危恙而去。玉灵朝伤势未愈，自知帮不了念衔月，只能勉强拖住那些朝念衔月涌去的黑斗篷。
而念衔月和黑影的战斗还在继续，两人身影在天坑中交错、碰撞、分开、再碰撞。念衔月死死攥着剑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赤金眼瞳愈发明亮，葬韶光正在彻底接管他的身体——
他快要控制不住了。
黑影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它的攻势从进攻变成了缠斗，甚至故意露出破绽，让念衔月不停运转魔气与葬韶光，消耗他的理智。
念衔月知道它在等，等他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被葬韶光所控制、杀光所有人的容器。
可他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只能继续挥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在意识被彻底吞没之前，把魔族全部杀光。
双方都在消耗，都在燃烧，走向各自的终点。黑影的边缘变得稀薄，魔气被葬韶光削去了一层又一层，念衔月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不知是他撑不住了还是葬韶光在为即将到来的夺舍而兴奋。
一刹的恍惚，黑影的攻击已飞速而至！
漆黑的光矢穿过了纷乱的灵光与漫天的剑意碎片，直指念衔月的丹田。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灰白色的灵力在虚空中划出细长的弧线，将那道光矢当中劈开！
天坑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那个身影站在念衔月身前，长剑握在手中，剑身那那道细微的裂纹中透出幽暗的微光。
洛霜天。
但他又不像洛霜天。那张苍白却平静，双瞳赤红如血滴，一层灰蒙蒙的灵力在他周身流动，如同面纱般将他与整个世界隔开。
“净灵之体？不对……”黑影的声音断了一瞬，“你是谁？！”
洛霜天没有回答，剑尖指向黑影。灰蒙蒙的灵力在剑身之上游走，将空气中残留的魔气一点点吞噬干净。
黑影后退了一步：“你——”
灰蒙剑光已至面门。黑影仓皇闪避，被斩下一缕黑雾后那灵光竟将其迅速吞噬。
不再多言，洛霜天身形闪动，霜降再次落下，更快更狠，完全是不顾后果的狂暴，而黑影身上那些被灰蒙灵光触到的地方像被溶解了一般消散，露出下面隐隐约约如同焦炭般的身体。
黑影被逼退，那团黑雾终于不再翻涌了，它收缩、凝聚、向后退去，周围的黑斗篷被调至身前给它当盾牌。
“滚开！”黑影的声调终于不再是从容不迫的低沉平缓，魔气疯狂涌向洛霜天，试图将他淹没。
洛霜天直接迎了上去，灰蒙灵光在面前化作一面薄薄的护罩，魔气像是撞上了某种克星纷纷溃散消融。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黑影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惊惧。
远处的另一边，玉灵朝等人还在与宋危恙那群黑斗篷纠缠，玉灵朝半身是血还在咬牙撑着不退，宋危恙看出他的虚弱，更是阴招连连。
雁无心不擅攻伐，只能为玉灵朝提供不断的治愈法术，又是数招过后，惑青终于出手，一道青光狠狠击中宋危恙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
雁无心自然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道缚灵索从袖中飞出将人牢牢困住，紧接着一道昏迷术打入，防止他自绝。
玉灵朝一口气松下来，单膝跪地拄着破阵子大口大口喘息，在雁无心不间断的治疗下恢复些许力气就再度提剑。
而洛霜天这边灰蒙的灵光越来越盛，黑影边缘的黑雾变得透明，它的声音变得尖利：
“你以为你赢了么？！只要碎片还在，主上终将归来！”
话没说完，洛霜天的剑已经到了，灰蒙灵光贯穿了那团黑雾的核心。黑雾剧烈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啸，随后猛地炸开！化作几道细长的黑烟向四面八方仓皇逃遁。
剩下的黑斗篷随着它的消失也开始溃散，被雁无心与惑青一个个击杀。
洛霜天垂了剑，转身朝念衔月走去。
念衔月的视野里全是黑光与闪动的影子，所有的一切都在晃动，只能拄着葬韶光半跪着喘气。
洛霜天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灰白色的灵力在他身上缓慢流淌，开始飘出灰蒙蒙的星点，如同灰烬般在风中飘散。便衬得那双眼瞳愈发赤红。
他抬起手，直接抓住了念衔月的手。掌心冰凉。
“终于……抓到你了。”
不是洛霜天惯常的声音语调，不是那个恭敬的、小心翼翼的、永远在说“弟子知错”的洛霜天。
念衔月下意识想要挣开，葬韶光在他手中轻颤，但那只手抓得太紧了。洛霜天用力一推，直接将他按倒在碎石上。
念衔月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洛霜天的额头已经抵了上来，那双赤红的眼瞳近在咫尺。
“把师尊，”少年的声音沙哑陌生，“还给我。”
闻言，那双赤金眼瞳骤然亮了起来，漆黑的长剑在他手中发出低沉而暴怒的嗡鸣。
“废物……”他的声音冰冷而空洞，“也配……与吾争夺？”
洛霜天身体一震，更多的灰色灵力从他体内涌出进入念衔月的身体，那力量更加暴烈而凶猛，蛮横地闯进念衔月的经脉驱逐魔气、压制葬韶光。
念衔月闷哼出声，葬韶光从手中脱落，黑色从瞳孔深处一点一点漫上来，赤金与黑色来回交战，脸侧黑色的纹路缓缓消退。
“洛霜天……？”
一片晕眩的恍惚中，念衔月看见身上的人满脸是血，五官狰狞仿佛恶鬼。少年似乎是想要笑，可滚烫的液体已经先一步落了下来。
念衔月勉力抬手，神思恍惚间手指已轻轻贴上少年脏污的脸颊。
“……别哭。”
洛霜天眼睫一颤，赤红眼瞳中血色翻涌，可还未来得及决堤，身体就已经软倒下去，失去了意识。
念衔月感受着颈侧那道微弱的温热气息，看着黑漆漆的天空。风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天净澄澈，甚至还能看到隐约的星子。
有许多声音渐渐涌来，可眼皮却越来越重。
真累啊。睡一会儿吧，就一会儿。
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还给我
，还差 